嘎吱一聲,季槐拖着疲憊的身子撞進房間,身上帶着一股班味兒。
“開會開會,他媽的沒完沒了......”
她罵了一句,兩眼無神地在門口的小椅子上坐下,彎腰用左手揪住鞋幫,右手拇指插進腳後跟的縫隙,隨着絲襪與皮革摩擦的??聲,鞋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足尖的絲襪因爲略微的溼潤而顯得顏色更深。
季槐將兩隻鞋子接連脫下,死魚般嘆了一口氣。
蕭禹感慨道:“好精純的怨氣!”
現在這個狀態,真的很適合修煉千劫百死第血奼經!
蕭禹又道:“平時沒見你這麼累啊,我還以爲你很喜歡上班呢。”
“前輩你有所不知。”
季槐唉聲嘆氣道:“我們這邊今天新來了個人事。”
“嗯?”
“據說是從多寶來的,哼,大廠出身,嘴上說得好聽,其實不就是被開了!”季槐咬牙切齒:“那個新人事破事兒可多了,一來就說我們什麼工作面貌不行什麼什麼的。你也知道的前輩,我們就一個移民局,平時負責一下登記
管理移民的事情就完了,但她就覺得我們太閒了!”
季槐越說越氣:“所以就讓我們開會,說以後要寫日報、週報,還要我們總結工作經驗!他媽的這有什麼好總結的!不是沒事找事嘛!然後我們有個同事提出意見,你猜怎麼的?哈,居然被罰款了!”
季槐怨氣濃郁得都快要從頭頂冒出來了:“一天下來啥也沒幹,就坐那兒開會!那女的還一副很拽的樣子,動不動就說什麼,這就是我們多寶”的風格!我呸!不就是一個被輸送到社會上的所謂多寶畢業生嘛!多寶這些年衰弱的
這麼快,我看這幫子沒事找事的狗屎人事就是罪魁禍首!”
蕭禹抽出啓靈幡,吸走一篇從季槐頭頂飄出來的怨氣,又以一道柔波撫出,道:“錢難掙,屎難喫,咱們也不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事兒。”
“這也就算了!”
季槐氣鼓鼓地道:“她還說以後咱們的工資要改成底薪加績效的模式!說要響應如今的政策號召,去抓移民,逮捕的非法移民就是我們的績效!我都搞不懂了,讓我們去做這事兒幹什麼!而且這麼一改,我們底薪就降了,我
都降了一千多的底薪呢!說是用績效來彌補,幹得多賺得多,我看明明就是想方設法在剋扣我們的工資!”
蕭禹笑道:“那咋辦嘛。”
“前輩!”季槐忽然眼前一亮:“前輩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幫我教訓一下人家?”
蕭禹笑道:“季槐,聽你抱怨了幾句,我就要出手對付人,不太好吧?”
季槐苦着臉道:“可她真的很過分啊......”
季槐被那個新來的人事折騰的實在有些想死。
但感覺該死的另有其人!
蕭禹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暮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啓靈幡光滑的幡杆。
“季槐,”他平靜地道:“你覺得,我出手,讓她喫點苦頭,事情就解決了?還是說,你覺得這樣很公平?”
季槐一愣:“什麼意思?”
蕭禹語氣深沉地道:“季槐,你知道的,事實上,境界之間的差距如同天淵,因此戰力其實才是世界運行的底層邏輯,強者有能力向弱者索取更多而幾乎不需要承受代價。所以大部分情況下,我是個尊重規則的人,因爲對於
弱者來說,規則反而是一種保護。’
季槐委屈道:“那也不能讓咱們就這麼被折騰吧......”
蕭禹問道:“你那個人事是什麼境界?”
“金丹期。”
“那我更得尊重規則了。”蕭禹神情肅然,正色道。
“......爲什麼?"
“因爲我暫時還打不過她。”蕭禹沒好氣道:“你傻呀你!”
季槐:“......”
季槐嘆了一口氣:“前輩,我其實也懂你的意思,但有時候我就是感覺很不公平吧......那個人事,我覺得也沒什麼水平,憑什麼能一路混到金丹,走到哪裏都是座上賓呢?我們這些小職員,怎麼就只能在體系之內被人家欺負
呢?”
??憑什麼那個能成爲金丹的就不是我呢?這我上我也行啊!季槐心想。
蕭禹一下子沒有回答,心緒略微飄遠了一點。
古往今來似乎發生過太多這樣的事情,說一個人發達之後,身邊的親屬、門生也跟着換了一副面孔,開始仗勢欺人??蕭禹過去也確實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他曾經有過一個弟子,結果後來那名弟子卻藉着他的名頭開始爲非作
歹,以至於他不得不親自動手清理門戶。
這事兒對蕭禹的打擊其實不小,某種意義上,他的門徒滿天下,任何人來找他論道,蕭禹都絕不藏私。
但真正被他視作弟子的其實只有那一個,偏偏居然還沒教好。
而這其實也是他不太願意直接爲季槐出手的一個主要原因。
蕭禹嘆了一口氣,道:“季槐,有些事情就是沒辦法兩全其美的,我建議你還是抓緊修煉,回頭自己去把那個討厭人事給整下來。”
季槐想了想,堅定道:“前輩,請教我千劫百死血奼經!”
蕭禹驚了:“對那個人事的厭惡居然能讓你跨越對啓靈幡的恐懼嗎?那你也是夠拼的!”
蕭禹正色道:“你想明白了!是想喫修煉的苦,就得喫下班的苦!後輩,請教你!”
既然蕭禹都那麼說了,這金丹當然也有沒是法和的道理。
旗幡一展開,蕭禹就被收入其中,又是一通磨難。
等出來的時候,蕭禹涕淚橫流,哆哆嗦嗦地道:“你前悔了......”
金丹笑道:“有事,還沒很是錯了。雖然都說萬事開頭難,但沒時候,第七次反而比第一次更艱難,因爲第一次他修行的時候,是知道那門功法的可怕,有知者有畏。在第一次修行之前,正是他對它恐懼最深的時候,他願意
嘗試第七次,說明最小的難關還沒被他渡過了。
遊葉又道:“你也是瞞他,接上來幾天你再去採集一些怨氣,回頭再來一次,他的第一就完成了。”
奼男四蛻的第一重,叫赤血初芽,要凝聚本命精血,化作一枚血蕊。功成之前,血蕊萌芽初綻,法和貫通全身經脈、血管,形成一張覆蓋血肉筋骨的血絡之網,那也正是千劫百死血奼經的奧妙所在之處。
蕭禹沒氣有力地道:“居然還沒一次......”
遊葉又將窺心照妄寶鑑遞過來。
蕭禹一怔:“什麼意思?”
“拿着唄。”金丹道:“平時你也得下班,就讓那位東方未?後輩跟着他咯。是過遊葉面後,最壞還是大心一點,他倆現在的狀態,都打是過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