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當然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資格。
Fit......
從一開始,他就根本沒有想過要煉化什麼狗屁寶圖。
只是想要爲這師古坪枉死的八百四十餘凡人,數十位六宗同道......
以及他曾經失去的,片刻的自由.......
報仇而已。
感受着自己開始逐漸消解的身軀,靳天涯的臉上,凝固着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止是他。
師古坪外,所有人都呆滯地看着這一幕的發生。
“他幹了什麼………………”
“他......殺了天涯......”
他難道就一點兒也不想要化神墨寶嗎?!
當然想要。
不過,那不是靳天涯自己說的,他沒有這個資格麼?
總不能把這寶圖拱手讓給沈隅吧?
宋宴可沒有以德報怨的習慣。
遠空之中,地獄變相圖的虛影逐漸淡去,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漫天湧動的墨色忽然如同沒有了氣力,從空中跌落,沉降在師古坪的大地上。
逐漸變成了一幅巨大的圖畫。
“嗯?”
界外衆人發出疑惑的竊竊私語:“那便是地獄變相圖麼?”
“師傅。”從雨真站在傅?的身側,問道:“難不成宋宴將那魔修魂靈斬了,這寶圖就恢復了原樣?”
“不......不對。”
傅瀟眉頭緊皺,先是否認,卻又有些不太確定。
“......我也不知道。”
“這幅寶圖,從一開始就並非法器法寶之流,它僅僅只是一張畫而已。”
“只是因爲存有化神大修士對大道的感悟,這才能牽動天地異相。”
“那魔修強行將自己與這寶圖煉在一起,如今自己又被那後生殺了,按理來說......”
話音未落!
只見靳天涯的身軀寸寸消散,徹底死去。
與此同時,白骨山終於開始崩塌!
宋宴一身白袍,在風中獵獵,絲毫沒有慌亂的神情。
只見隨着白骨山陷落,整幅畫卷的最中心,出現了一個裂口。
幾乎是出現的瞬間,那裂口的邊緣,便出現了無數的裂縫,開始向外迅速延伸!
“怎麼回事?”
劉此名的臉上有些驚慌失措,他望向場中:“寶圖怎麼裂開了?!”
其實,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因爲只是眨眼的功夫,無數密集交錯的裂縫,已經延伸到了邊緣,佈滿了整張畫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這裏。
有某一個瞬間,此方天地,安靜無比。
"XX--"
下一刻,畫卷轟然崩碎!
整幅畫卷碎成了數十道墨色,飄飛向空中,眨眼之間,四散消失。
其中一道,以極快的速度,鑽進了宋宴的掌心。
墨色化作了一枚玉?。
宋宴察覺到掌心中的一抹冰涼,將它隱在大袖之中。
此刻,師古坪終於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只是,如今這整座山村,孤寂冷清,僅剩下了宋宴一個人。
沒有凡人,能夠在這樣的浩劫之中存活下來。
師古坪八百四十六口人,無一倖免。
界外衆人,安靜無比。
如今寶圖破碎消散,真正是塵埃落定。
“宋宴!你不得好死啊!”
沈隅眼看着即將到手的寶圖破碎,一切心血功虧一簣,無數心緒終於爆發。
他暴跳如雷:“今日,留你不得!!"
從雨真正要開口,卻見身前的?向前邁步:“沈長老,先前可是你玄宗的弟子先對他動的手。
“如今他爲求自保,將寶圖毀去,老身認爲,這無可厚非。”
傅瀟心中冷笑。
玄元宗這些年來真是作威作福慣了,一個個都把自己當做這楚國的土皇帝。
眼下宋宴攬了他的好事,傅瀟心中暢快得很。
沈隅面色陰沉地盯着傅瀟:“傅長老,這麼說來,你是想要站在洞淵宗這一邊了?”
此話一出,四下譁然。
事已至此,以此名爲首的黃泉道魔修,原本一個個如?考妣,已經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理由。
但見着六大宗門似乎起了內訌,便與屍骨淵兩方停留在了原地。
嗡??
未及傅瀟回話,只見場中忽然出現了一道狂暴的靈力波動!
所有人循聲望去,卻見徐子的頭頂,浮現出了三道靈光。
如同三枚花瓣。
強大的威勢,從其中爆發出來,連黃泉道魔修與屍骨淵的妖魔,都爲之一驚。
這是什麼祕術?!
沈隅也沒有想到,他連忙施展靈力,護住周身。
額前青筋暴起:“徐子清!你瘋了嗎?!”
他是真的害怕這個人,突然跟他玩命。
“玄元宗弟子沈淮,意欲在困陣之中襲殺洞淵宗弟子宋宴。”
徐子清的聲音毫無情緒。
“襲殺不成,反被斬去性命。”
“玄元宗長老因奪寶不成,欲要殺害我宗弟子。”
“在場的所有六宗修士,都看在眼裏。”
他忽然間大袖一揮,指向了不遠處的魔修和妖族:“就連妖魔,都能作證!”
妖魔作證?!
所有人,包括那些妖魔的心裏,都浮現出了荒誕的情緒。
這個人......究竟是什麼成分?
看見宋宴存活下來,徐子清是又欣慰,又失落。
欣慰自家弟子沒死,失落沒有足夠的理由在這裏殺了隅。
好在宋宴還在其中斬了一個玄元宗弟子。
“不可理喻!”
沈隅怒喝一聲,氣急之下胸口起伏難定。
化渡寺的一衆僧人,是從來不參與宗門之間的紛爭的。
靈符宗從不久之前開始,也逐漸與他們玄元宗疏遠,恐怕也是中立的態度。
六大宗門之中,唯有懸劍宗與他玄元宗交好。
射陽宗如今算是真的站隊洞淵宗了。
即便自己與懸劍山的諸位一同殺了這幾人,也定然是死傷慘重。
邊上,可還有妖魔環同。
沈隅深吸了一口氣,面色緩去,一雙眼睛陰冷怨毒:“希望洞淵宗,記住今日之事。”
“若非有魔修、妖族在旁,定然要將你等嚴懲不貸。”
“你算是什麼東西?”
徐子清眉毛一挑:“也配說‘嚴懲”二字,真叫人笑掉大牙。”
"......"
“好了。”
傅瀟適時地出手,止住了兩人的對話:“妖魔還在,即便有什麼仇怨,也先放一放吧。”
然而黃泉道的魔修超乎尋常的果斷,一看六宗修士還是打不起來,劉此名連忙祭出一張寶符捏碎。
一道巨大的靈力法陣徐徐展開,將一衆魔修籠罩在其中。
周圍開始隱現些許空間波動.......
“不好!”
最先感到不妙的,反倒是屍骨淵的魔猿胡日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