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司徒元和其他人之間的談話,沈長川自然無從知曉。
此時,他正緊隨在侯平身後的半個身位,在雲海高空之上疾馳而過。
?冽的氣流呼嘯而過,翻滾的雲霧間,侯平與沈長川周身環繞着瑩瑩法力靈光,如流星般朝着萬仞峯主峯飛掠而去。
侯平不疾不徐地向沈長川講述着司徒元的過往,以及其中牽扯的恩怨糾葛。
原來,
那沈長川本是師尊游龍子在數十年前收入門下的天才弟子,
他在當年他們的那一屆,也都是幾乎縱橫仙宗內門無敵般的存在,由此被當時已經晉升了神遊境後期的游龍子看中,收入了門下。
然而,四十多年前,萬仞峯遭遇了重大變故,時任峯主搬山真人已有一千六百歲高齡,在最後一次衝擊玄丹境後期失敗後,壽元將盡。
而另一位玄丹境師祖乾元真人因早年突破時留下的隱患,始終停留在玄丹境初期,如今也已臨近壽命大限,壽元不足百年。
再加上新一輩當中,因爲曾經的某一場變故的緣故,導致萬仞峯新生代斷層了兩三百年,萬仞峯一脈的新生代當中竟然連有資格衝擊玄丹境的神遊境頂峯都沒有!
即便是先前已經躋身於玉清七子之一的游龍子,修爲也都還只是神遊七重。
如此一來,萬仞峯的處境急轉直下,傳承青黃不接,前景一片黯淡。
因爲,
按照仙宗規矩,若某峯脈連續三百年無玄丹境真人坐鎮,將被撤銷,所有傳承併入其他峯脈。
儘管表面上看,即便兩位老祖仙逝,萬仞峯仍有三百年緩衝之期,可實際上,這所謂的期限不過是仙宗展現的最後一點體面罷了。
很簡單的道理,
在峯脈當中還存在着玄丹境坐鎮的時候,有玄丹境的真人護道,爲其門下的神遊境巔峯門人搜尋各種突破所需的天材地寶,尚且沒有門人弟子能夠突破玄丹境的門檻,
你還想在沒有玄丹境真人幫助和庇護,資源匱乏的情況下,能夠自力更生突破至玄丹境?
這簡直是癡人說夢!
事實上,
自玉清仙宗創立以來,各峯脈相互競爭的格局下,但凡玄丹境傳承斷絕者,十之八九都難逃消亡的命運。
萬仞峯這般情況,在外界眼中,已然顯露出衰亡的徵兆。
司徒元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選擇脫離游龍子門下,與萬仞峯劃清界限。
不過說起來,
其實嚴格意義上講也不算是離開萬仞峯,因爲司徒元根本不算是萬仞峯一脈的真正門人弟子。
這道理很簡單,因爲當時司徒元還只是內門弟子,修爲也還在出竅境。
按照仙宗的規矩,只有晉升了神遊境的仙宗門人,纔是真正拜入各峯脈的親傳弟子。
如司徒元這些內門弟子,被各峯脈的親傳弟子們以收徒的名義提前預定,並且給予資源培養的,好在日後晉升了神遊境之後直接加入他們峯脈的,
本質上還是仙宗的內門弟子,並沒有真正的峯脈派系的門人的身份,最多隻能算是預備役。
也是因此,
當司徒元脫離了游龍子門下,那麼自然也就脫離了萬仞峯的一系的印記。
原本這其實也沒什麼的,連夫妻都只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是如司徒元和游龍子那般並不緊密的師承?
但這件事惡劣就惡劣在於,
司徒元在他們那一屆的內門大比當中,曾經奪得第一,是爲仙宗內門弟子當中頂尖的風雲人物。
且當年萬仞峯爲了能將其收下,通過游龍子的手賜下了不少珍貴的天材地寶,其中更是有着天地之力這般珍貴無比的存在!
要知道,那可是能夠在出境晉升玄丹境的時候,成就地道築基的晉升神遊境的機緣!
但那司徒元,在得到瞭如此之多的資源好處之後,一見萬仞峯有落敗的勢頭,便立即轉投其他的峯脈!
簡直將這不知感恩,不講道義發揮到了極致!
更何況,
那司徒元的轉投他們,在當時也引發了極爲惡劣的後果。
導致萬仞峯的勢頭再度一落千丈!
甚至於連游龍子出走仙宗,也都和這其中有所牽連。
而這,
也是侯平極度仇視對方的原因。
“那司徒元雖然品性不行,但不得不說,他的天資和實力都是拔尖的存在。”
“短短四十年時間,其不僅已經是以地道築基成功突破到了神遊境,更是已經走到了神遊四重頂峯,有望在兩百歲之前,步入神遊境巔峯,未來有望衝擊玄丹之境。”
說話之間,侯平不由自主地緊抓住手中劍柄,面上也都是露出了一絲不甘之色。
“相比之下,我就差得遠了。”
“這些年來,萬仞峯也沒少給我資源培養,但幾乎和他同期拜在萬仞峯一脈門下的我,最終也不過勉強達到瞭如今神遊三重的地步而已。”
“其實,在剛纔的對抗,那傢伙已經是收了不少的力,否則便是一個照面,我就大概率敗退當場.......”
“這個世界,終歸是屬於天才的世界,像我們這樣的凡夫俗子,便是再怎麼努力,也終歸無法追趕得上他們。”
說話之間,
侯平看了沈長川一眼,目光復雜。
毫無疑問,
眼前的沈長川也是一個絕世天驕,甚至是比之當年的司徒元更加妖孽的絕世天驕。
別看自己現如今的修爲境界在對方之上,
但侯平敢肯定,
若是對方不死,那麼再過上幾十年,恐怕就能夠超越自己了!
天才,
便是那麼不講道理的存在!
“師兄何必自謙,或許師兄一時間比不上那司徒元,但修仙之路,又不是說誰走的快一些誰就厲害。
“且仙道變幻莫測,未來說不定師兄得一番機緣,就能夠後來居上,超過對方。”
“乾坤未定,未來誰人知。”
“況且,師兄看其他人是天才,覺得自己普通,但實際上,師兄在其他人眼中,又何嘗不是絕世天驕呢?”
眼見侯平面上露出了肉眼可見的黯然之色,
沈長川也不由得出聲寬慰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