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阿姨打來電話之前,桀諾正和我發短信說他正在開飛行船,還拍了一張照片給我顯擺他的駕駛位,通往目標人物的航線很多時候都需要等待/繞遠路,所以他如果趕時間的話,會直接租飛行船。
他還講了租賃費,加油站,降落申請等等事項,我問他爲什麼全程都沒有協助人員,他家不是有很多管家嗎?
桀諾說他們家的管家也是有所屬的,比如大部分精銳都聽命於他爸媽或爺爺,下面有見習管家在培養,他還沒有專門的管家,帶管家出門就等於被家人監視,且還會被嘮叨。
我本來和他聊得起勁,鄰居阿姨的電話頓時讓我把他拋在了腦後。
“不過你放心,沒有人員傷亡,就是房子……”
我問了鄰居阿姨起火的時間和原因,我走之前明確關閉了煤氣電源,家裏也沒有蠟燭什麼的,她說現在還沒有查清着火點,火是晚上着的,大家都習慣早睡,所以火勢被發現時已經無法挽回,連我們院子裏的棗樹都燒沒了。
她道,“警察說應該是孩子們淘氣,誤點了房子,要麼就是野生動物,因爲你家的油桶被打翻了,火纔會燒得這麼旺……”
鄰居阿姨很擔心我,這種陣勢的無妄之災對她來說是不小的打擊,所以她的電話裏一直安慰我,“你和賽斯其實也不用着急回來的,旅遊一趟不容易,房子我們會幫你打掃一下,傢俱如果不能再用的話我們就幫你丟掉,壞掉的讓我哥哥再給你們打一套,幸好你們爲了這趟旅行把錢都帶走了……”
我和她說謝謝,許久未通話,她一時聊嗨了,問我玩得怎麼樣,去了哪些地方,賽斯呢。
我把大城市的繁華全都告訴了她,還說我和我爸住了一晚上快上百萬的總統套房,因爲抽中了免費體驗券。
“天吶!那你們真是最幸運的人!那樣的房子我見都沒見過呢~”
掛斷電話前她讓我記得寄照片給她,我說好的。
等我把手機塞回兜裏,回神就看到門庫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說:“當然是騙她的,普通人不用知道我們的世界。”
門庫:“……”
門庫:“你說得對。”
我想我家裏是被人翻了一遍後再一把火消滅所有痕跡的,幸虧我臨走前把所有有用的東西都寄存在了別處,這個時候該哭的應該是我的房東,想想還有些對不起她,等有錢了給她些補償費吧。
我摸了摸我爸,慶幸我當時不是把他埋了,而是把他燒了。
他死前跟我說一定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們的祕密,所以殺他的人必定爲了長生而來,雖然也有其他可能,但我篤定和長生脫不了干係。可是爲了長生又殺死了他,這是我有些想不通的,難道說仇人就是爲了得到我爸與衆不同的這具軀體嗎???這個猜想在我家被人蹲點後大幅增加了被證實的可能性。
門庫有些想安慰我,我通話時沒有避着他,所以他聽得一清二楚。
我說:“我沒有事,那個房子燒就燒了,畢竟也沒有人住了。”
雖然也是回憶,不過我爸帶着我一年搬三次家,一定要找回憶的話我可以去別處。
門庫不知道,他以爲我和我家人的最後念想被一場意外毀了,一定很傷心,當天竟然讓我住他的念能力房間。
我有些魂不守舍,他更加堅定了我在悲傷,還說訓練乾脆也不做了,休息一天沒關係。
我對他說,“你能查到進出薩維吉共和國聯茵市第八線路的出入人員嗎?”
門庫:“什什什麼?”
我說,“薩維吉共和國,聯茵市,這是我之前所在的國家,第八線路是唯一通往我家的鐵路,所有出入鎮的成員都會在那裏查到,一般來說一週只有一趟,一趟可能也就坐十幾個人,而其中大部分都是去市中心採買物資的村民。”
見門庫有些發愣,我盯着他說,“我家沒有油。”
這是蓄意爲之的縱火。
門庫瞬間反應過來,他的神情同樣嚴肅,“你是說,這是你的仇人爲了得到某樣東西重闖了你的家?”
我應了一聲,“而且我的國家有限行令,除了帶有本國的車牌,其他任何私家車,旅遊團,飛行船。都不能駛入,所以他們一定是坐第八線路。”
門庫摩擦着下巴道,“薩維吉共和國,好小衆的國家啊,我沒有聽說過,它屬於哪個大陸?”
我告訴了他,他撓着頭髮搬出了電腦,上網查資料,“果然,你們的國家相對來說還蠻封閉的,可能有經濟落後的因素在吧……喔,還有很多特殊習俗……等等,不能火葬?”
他猛地看向我爸。
我:“我是移民的。”
門庫:“哦哦。”
我跟門庫說,火是昨晚燒的,第八線路的列車今早有一班,很大可能縱火者已經離開,那麼就先從乘客記錄入手,仇人終於露出了一絲線索,機不可失。
門庫:“要查乘客記錄需要許可證,況且我們現在相隔這麼遠。”
我問他有沒有獵人協會的專線。
門庫:“我沒有,但是我認識的人有。”
我:“尼特羅老爺子嗎?”
門庫:“嗯。”
他當即就撥通了尼特羅的電話,“我想師傅他應該會同意幫忙的吧……”
尼特羅沒有出面,但我要到了線路,我以獵人官號給我家那邊的警察局打了通電話,又給鐵路局打了過去,當着門庫的面用他目瞪口呆的成熟聲線和對方交涉,特意誇大了情況的嚴重性,比如耽誤了時間就會造成更大的損失,可能讓協會從此對他們那個地方的公安能力抱有懷疑。因爲有獵人的稱號,又說要抓捕縱火犯,他們很快就表示了配合。
情報拿到手後,我飛速處理完信息,有些驚訝。
根據安檢監控,那是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且竟然租了一輛飛行船,申請的降落地是我在的這座城市。
門庫:“有直飛線,只不過要等半天,他們自己租船會額外花二十倍的錢,但這樣就不需要過安檢。”
門庫:“爲什麼降落點會特意選在這裏?是巧合嗎?”
門庫看向我,“賽麗,你打算……”
我的聲音平靜到詭異,我說:“追。”
……
另一邊,很久沒收到賽麗的短信的桀諾以爲她在訓練,便也沒有再打擾她,他檢查了一遍飛船的航線,回身對着貼在牆上的靶子張開手,掌心投放出了一團念氣。
那團氣在即將靠近靶子時散開,只是讓紙殼顫動了一下。
“還差一點兒……”桀諾嘟囔了一聲,“除了放出的距離,還要控制氣的量,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的啊……嘛,對賽麗來說更困難就是了,等着吧,回去讓她大喫一驚。”
他專心訓練,一旁放着的電腦裏傳來了一聲郵件提示。
過了一會兒,同一賬戶又發了一封郵件,裏面寫着,“尾號450的那個單子不用你做了,情況有變,老爺會出馬。”
尾號450的單子。
目標人物介紹裏,赫然是一張賽麗緹婭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