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琳的話音落下,所有礦老闆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們等的就是這句話。
而國土局局長鬍光忠也終於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賀書記,既然錢的問題已經解決,你看是不是就不用考慮招商引資了?”
“有了錢,我相信我們青林鎮的這些礦老闆,一定會按照縣委縣政府通過的技改方案完成相應的技改。”
“我們是本地官員,理應照顧本地企業的嘛!”
說完,胡光忠下意識靠向了椅子,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賀時年早知道今天梅琳來這裏,爲的就是這一出。
又怎麼會讓她得逞呢?
“如果是其他人提出,或許還可以考慮,但梅女士說出這話,是有待商榷的。”
有待商榷就是不同意,所有人都聽得懂。
聞言,這些礦老闆,梅琳以及胡光忠都是面色一緊。
胡光忠又坐直身體,看向賀時年。
“賀書記,你這是爲什麼?”
“是有意針對梅琳女士,還是純粹不想讓這些礦老闆單獨完成技改?”
“賀書記不顧及礦老闆們的利益,一味想要招商引資,中間莫不是有什麼祕密或者見不得人的勾當?”
胡光忠一招挑撥離間的手段還算不錯。
至少成功挑起了這些人和賀時年之間的矛盾。
看着這些礦老闆臉色驟變,變得義憤填膺,憤憤不平。
一直沒有說話的副鎮長鄭一功,一顆心也提了起來,目光看向賀時年。
但這種場合,他作爲副職,又沒有很好的反駁言語。
哪怕想要在賀時年面前表現,也是不方便說話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賀時年身上。
賀時年面色不變道:“梅女士,你說你可以借錢給這些老闆們,我想請問,你的這些錢是從哪裏來的?”
梅琳還沒有說話,胡光忠又道:“賀書記,從職責而言,梅女士的錢從哪裏來的,不用向你彙報吧?”
“哪怕她手裏的錢有問題,那也是銀監會以及其他監管部門的事。”
“我想和你這個鄉鎮黨委書記的關係不大。”
這句質問帶起了不滿,更帶有針對性。
針對賀時年的攻擊。
賀時年卻不緊不慢道:“各位老闆,你們可還記得你們的礦洞因爲什麼被關閉的?被關閉多長時間了?”
其中一個老闆記得時間。
“截止今天,一共67天了。”
賀時年點了點頭,道:“那關閉的原因呢?”
“還能因爲什麼原因?不就是雙齊磷礦3號礦洞發生礦難。”
“我們所有人都被牽連,責令關停嗎?”
賀時年道:“雙齊磷礦一家企業就佔據了青林鎮一半的礦洞,並未還是優質礦洞。”
“你們知道這些年雙齊磷礦賺了多少錢,並且這些錢都去了哪裏?”
聞言,這些礦老闆都微微震驚。
他們自然知道齊硯山賺了很多錢。
但具體賺了多少,又去了哪裏,他們自然不知道。
因爲齊硯山向來是一個謹慎小心的人,對消息的封鎖和把控極爲到位。
自然不會讓這些礦老闆知道。
不過齊硯山被抓後,到處傳出了消息。
說齊硯山這些年從磷礦上面賺的錢,都已經被悄悄轉移國外。
不過,這些目前只是聽說。
這些礦老闆並不知道內部真相。
衆人紛紛看着賀時年,等待着他繼續說。
而這時,不管是梅琳還是胡光忠臉色都沉了下去。
胡光忠道:“賀書記,你說的這些問題和今天的話題沒有關係吧?”
“賺了多少錢,錢又去了哪裏,這些都是商業祕密,我看就不要討論了吧?”
賀時年卻道:“有關係,並且關係還挺大。”
“3號礦洞爲什麼會發生礦難,那是因爲越界,違規過度開採造成的。”
“說白了,就是貪心和慾望作祟。而雙齊磷礦就是在這種違法的情況下發的財。”
“並且發財後,又將這些錢逐一通過信託基金的方式轉移到國外,並且洗白。”
“我說得對麼,梅女士?”
賀時年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梅琳。
梅琳臉色有些陰沉,但心裏素質還是不錯的。
“沒錯,齊先生這些年向國外轉了錢,轉了不少錢。這點我承認,也可以作證。”
她嘴裏說的齊先生指的自然是齊硯山。
“但這又有什麼呢?這些錢哪怕是違規開採,越界開採所得,但至少來路是正的。”
“我不承認這些錢是黑錢,頂多算違法收入。”
“違法收入有相應的法律法規可以處罰,處罰多少錢,我也都認。”
“但是,賀書記,這應該不能成爲你阻止我的理由。”
賀時年笑道:“當然,你說的這些都正確,但我還是不同意。”
梅琳以及所有礦老闆,面色都是一變。
梅琳的眉毛彎成了月牙狀。
“爲什麼?”
賀時年沒有回答,反問道:“你有採礦證嗎,有相應的公司和資質嗎?”
“你沒有,至少現在沒有!”
梅琳反駁道:“我已經在處理,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辦下來。”
有薛見然等人在背後支持和撐腰,賀時年一點都不懷疑梅琳說的話。
賀時年道:“那也是以後的事!”
“我現在想請問梅女士,你爲什麼要雙齊磷礦六個礦洞的開採權?”
梅琳想也沒想就回答道:“當然是爲了賺錢,賺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賀時年卻淡笑着搖了搖頭。
“梅女士,我現在舉個例子,不過我事先說好,我沒有惡意。”
“如果齊硯山的案子已經宣判,並且被判了死刑。”
“你還會考慮雙齊磷礦原有的礦洞嗎?”
梅琳全身一震,眼神有些晃動,神情也罕見的緊張起來。
顯然她沒有想到。
賀時年一下子就猜出了她想要雙齊磷礦原有六個礦洞的真正目的。
賀時年繼續道:“答案是否定的,你所做的一切,明面上看是想要拿下礦洞的開採權。”
“但真正的目的,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間接干預齊硯山的司法宣判。”
“爲此,你曾經一度遊走於相關機關,花了不少錢,求了不少人,但事情還是沒有眉目。”
“因爲齊硯山犯下的罪行太重了,重到他必須用腦袋落地來救贖。”
“梅女士,我說得對嗎?”
“以你現在的資產,足夠你和他的兒子衣食無憂一輩子,哪怕在國外,你們依舊可以過得很好。”
“既然如此,又爲何還要冒着風險回來奪回礦洞的採礦權,並且在如此敏感的時候。”
賀時年的話如驚雷一般石破天驚。
不要說梅琳沒有想到,就連浸淫官場多年的胡光忠也沒有想到。
原以爲,不管是梅琳還是胡光忠,都認爲他們的計劃天衣無縫。
真正的圍魏救趙,曲線救國。
拿下雙齊磷礦礦洞交給薛見然。
薛見然利用自己老爹的關係干預案子,保齊硯山不死。
卻沒有想到,今天剛剛執行計劃的第一步,就被賀時年徹底揭穿了他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