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從阮南州辦公室剛剛回來到辦公室坐下。
辦公室門被敲響。
“賀縣長,應急管局的吳建軍同志來了。”
賀時年抬頭一看,見到趙海洋背後的中年男人。
四十多歲,中等個子,不胖不瘦。
但一張臉異常黝黑,彷彿田間地頭天天被太陽暴曬的農民一般。
怎麼看都不像一個正科級的局長。
不過,正是這黝黑的皮膚給賀時年的第一印象挺好。
“是建軍同志來啦,請進來坐。”
見到賀時年,吳建軍露出有些憨厚的笑容。
他的笑容搭配着他黝黑的面容,顯得淳樸真摯。
賀時年主動伸手和對方握了握。
“賀縣長,不好意思,你高升之後到現在我纔有機會向你道賀,同時向你來彙報工作。”
賀時年笑道:“建軍同志,不用客氣,來,坐下說話。”
吳建軍正襟危坐,顯得有些拘謹。
他見賀時年也坐下後,從表面已經磨損的皮包中拿出一疊資料,雙手託着,遞給賀時年。
賀時年接過資料,並沒有着急翻閱,而是聽着對方說話。
吳建軍用帶着本地方言特色的口音開始彙報工作。
“賀縣長,勒武縣往年進入八月九月後,有颱風過境,連下幾天雨的情況。”
“往年都會造成泥石流,山體滑坡,村鎮道路中斷的險情,特別嚴重的年份,可能還會造成人員傷亡,農作物夭折等損失。”
颱風過境的情況,覆蓋的範圍不光針對勒武縣,整個西陵省都會涉及。
西陵省是喀斯特地貌。
山勢高峻,土質疏鬆,有些地方植被稀少等。
颱風過境之後帶來的降水確實會形成自然災害。
會造成不同程度的經濟損失。
比如04年的印洋海嘯,10年的颱風過境代號‘燦都’,11年的代號‘梅花’。
這些都成功從我國沿海登錄,然後進入了滇貴高原,覆蓋了西陵省境內。
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破壞和損失。
賀時年聽吳建軍如此說,臉色嚴肅起來。
“建軍同志,相關的準備工作,預防措施,救災工作準備得怎麼樣?”
吳建軍的臉上閃過憂慮。
“賀縣長,這些都是小事。目前我縣最大的隱患是雲嶺水庫,水庫已經水滿告急。”
“當務之急是儘快儘快開閘放水,否則颱風如果過境,帶來連續幾天的強降水,極有可能發生山洪。”
“雲嶺水庫可能超過汛限,屆時極有可能發生不可預測的重大災害……比如決堤。”
聽到這裏,賀時年眉頭皺了起來。
雲嶺水庫位於東山鎮,靠遠化市方向最遠的一個鎮。
賀時年去過東山鎮,但並沒有去過雲嶺水庫,並不知道雲嶺水庫的具體情況。
“建軍同志,既然這樣,你應該聯繫相關部門,儘快開閘有序放水呀!”
吳建軍臉上露出了難色。
不用說,賀時年已經從他的眼裏猜到了,吳建軍不是沒有行動。
而是在行動的過程中遇到了阻力。
吳建軍道:“賀縣長,你有所不知,雲嶺水庫的情況特殊,它的儲水量是800萬立方,屬於小型水庫。”
“但是,它的歷史地位特殊,因此這座水庫一直都是州上水利局直管。”
“爲了這件事,我特意跑了州上幾次,但是沒有上面的同意,下面管理的人根本不願意開閘。”
“後面,我又和東山鎮黨委書記,鎮長等人溝通了,但是他們都並未重視這個問題。”
接下來,賀時年傾聽着對方講述事情的經過。
期間就提到了這座水庫的歷史地位。
1958年。
國家提出總路線、大(躍)進、人民公社的‘三面旗幟’的口號。
興修水利是人民公社運?動的其中一項行動之一。
從那之後,全國農田水利興修起來。
而雲嶺水庫就是在這樣一個背景下的水庫。
這個水庫也是目前勒武縣第二大的水庫。
水庫是農業種植的命脈,興修水利在過去對農業有着重要的作用。
雲嶺水庫能夠成功修建,是靠着板車和雙肩搭建起來的。
不光在勒武的歷史上有着重要意義。
在西陵省同樣如此。
勒武縣人民用身體的力量,建設了一個爲全縣子孫後代造福的宏偉水利工程。
這是用無數鮮血,汗水,生命壘砌起來的生命長虹。
這個水庫不知道養活了多少人。
後面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
這個水庫經歷了兩次大型的重新修繕加固。
儲水量也從原來的200萬立方上升到了現在的800萬立方。
賀時年聽完吳建軍的講述,有些動容。
他自然知道這個水庫對勒武縣的人名意味着什麼。
賀時年道:“建軍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州水利局如果沒有指示,沒有人敢輕易放水是不是?”
吳建軍道:“對,就是這樣的。”
修建這樣一座水庫,不知道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財力。
如果因爲上面的人固執己見,不給開閘放水,造成了嚴重的,不可估量的後果和經濟損失。
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如果發生決堤,洪災等後果,不知多少人要受牽連。
有些人官帽子是保不住的。
想到這些,賀時年道:“建軍同志,我知道了。”
“這樣,我們分兩步走!”
“你現在馬上聯繫防汛指揮辦,地震局,縣水利局等部門,及時去巡查。”
“如果發現水庫有異常情況及時向我彙報。”
“這件事我會馬上請示書記和縣長,然後和州局等相關部門對接。”
吳建軍立直身體,道:“是,賀縣長,我馬上安排。”
吳建軍離開後,賀時年又相繼接待了工業局局長,縣疾控中心主任等,聽取了相關的工作彙報。
接着,賀時年將剛纔吳建軍說的事想魯雄飛彙報了一遍。
魯雄飛聽後,並沒有想象中那般着急。
“時年,雲嶺水庫屬於州直管,這件事程序上需要向上反應。”
“不過,你也不用着急,西陵省這幾年,每年都會有大小颱風過境。”
“勒武已經習以爲常了,也不見得雲嶺水庫會出問題。”
“當然,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這樣,我馬上讓縣委辦向州水利局等相關部門打報告。”
“你那邊也和南州同志商量一下,拿出一個預防意見。”
魯雄飛過問這件事,讓賀時年心裏稍松,隨後他去找了阮南州。
阮南州一聽是雲嶺水庫,一下子沒有了興趣。
在阮南州看來,賀時年多少有點杞人憂天,沒事找事了。
不過心裏這樣想,嘴上還是說道:“時年,這件事屬於州水利局直管,我想你就不用參與了,以縣政府的名義打一個報告,告訴州水利局一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