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上了高速,這也就意味着賀時年將徹底離開勒武縣。
這個他爲之奮鬥了將近一年的地方。
三月的?陽褪去寒冬的冰冷。
高速路兩旁的樹枝上,嫩芽抽柳,鬱鬱蔥蔥。
蘇瀾的陪伴給予了他心靈深處的慰藉。
蘇瀾邊開車邊看向賀時年,紅脣綻開溫暖的微笑。
“我有三天的時間可以陪你。”
賀時年也擠出笑容。
“夠了。”
兩人彼此相視一笑,眼底深處卻藏着不爲人知的愁緒。
州圖書館目前屬於州委宣傳部下轄的一個事業單位。
後來機構改革之後,歸文旅局管。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州政府。
賀時年知道州圖書館在哪裏,他推開了車門。
“我陪你!”
賀時年轉身看了蘇瀾一眼,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個。
“不用,你在車裏等我。”
“開車累了,也趁機休息一下!”
賀時年推門下車,朝着州圖書館而去。
州圖書館一共有六層大樓。
2到5層收集了很多的書籍,存放量應該超過了10萬冊。
一樓是大廳,用於展示和貼一些名人畫像之類的。
六樓是行政辦公室。
賀時年沒有選擇坐電梯,而是從樓梯步行上去。
他也藉機打量着這座東華州最大的圖書館。
這既是對文化底蘊的展示,也是對東華州歷史博物的薰陶。
來到六樓,賀時年按照門派指示去了館長辦公室。
州圖書館的館長是屬於事業編,並沒有行政級別。
但是卻享受了正處級的工資待遇。
這個位置是一個香餑餑,不知多少人擠破頭皮都想得到。
賀時年是副處級幹部。
來這裏之後,並沒有安排具體的工作和分工。
只安排了一個副處級調研員的身份。
敲響了館長辦公室的門。
對方是一個戴着眼鏡,有點‘絕頂聰明’的老頭。
聽到敲門聲,他伏案工作的頭顱抬了起來。
“你好!”
對方淡淡開口。
“你好,請問是崔館長嗎?我是賀時年,前來報到。”
館長名字叫崔紅雁。
賀時年初見這個名字,還以爲是個女性。
沒有想到竟然是一個臨近退休的絕頂男人。
聽到賀時年自報家門,崔紅雁連忙擠出微笑。
站起身朝賀時年走來,並主動伸出了手。
“你好呀,時年同志,我是這裏的館長崔紅雁。”
“在此之前,昆部長已經交代過了,你會來報到。”
賀時年點了點頭。
昆東鵬是州委領導中爲數不多的給他打過電話的人。
他讓賀時年放鬆一段時間、沉澱一段時間。
同時也給予了賀時年鼓勵。
他相信賀時年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再次崛起。
從某種角度而言,昆東鵬如此做,也是在做一次政治投資。
他賭的就是賀時年能夠再次起來,並且飛黃騰達,步步高昇。
因此在賀時年落寞的時候拋來橄欖枝。
當然,昆東鵬‘投資’的對象,遠不止賀時年一人。
全州的潛力幹部,恐怕都在他的觀察名單裏。
比如勒武縣的狄璇,就是昆東鵬投資的一個案例。
賀時年伸出手和對方握在了一起。
“崔館長,以後我就是你手下的兵,請您多多指示。”
崔紅雁哈哈一笑:“時年同志是東華州的名人,你的事蹟我是有所耳聞,如雷貫耳。”
“爲此,我們州圖書館還專門將你的事蹟整理編冊,錄入東華州的歷史檔案。”
賀時年微微一震,這一點他是沒有想到的。
在此之前也沒有和他提過相關事宜。
崔紅雁邀請賀時年坐下,並親自給他泡了茶水。
當然,這裏的茶肯定不如賀時年以前辦公室的。
寒暄了幾句,崔紅雁說:“你的工作就安排在黨史辦。”
“你也不需要做什麼工作,你每天只需要按時上下班就行。”
“只要不無故離崗,想要幹什麼隨你自由。”
拿着工資,喝着茶水,看着書,偶爾還可以偷懶??????
還有比這裏更舒服的去處嗎?
賀時年點了點頭,知道崔紅雁不給自己安排工作。
一方面是由於昆東鵬打了招呼。
另外一方面,崔紅雁也知道賀時年不會在這裏待很長時間。
與其如此,還不如放任自由,也當結個善緣。
報到完畢,崔紅雁介紹完相關情況,賀時年和崔紅雁告別。
走的時候,崔紅雁說,今天已經週五了,下週一準時來上班就行。
州圖書館並沒有安排賀時年的住宿。
但蘇瀾考慮得很周到。
他給賀時年安排了三室一廳,一個剛剛裝修好嶄新的電梯房。
樓層很高,在27樓,一眼可以將安蒙市的南湖盡收眼底。
這裏距離圖書館也不太遠,步行5分鐘就到了。
上下班很是方便。
“滿意嗎?”
進入房間之後,傢俱一應齊全。
就連賀時年的牀也已經鋪好,牀單被套等用的都是嶄新的。
賀時年在房間裏面走了一圈,很是滿意。
這裏不管是通風、採光,亦或者視野都極好。
蘇瀾還專門爲賀時年準備了書房。
在書房裏面配備了適合看書的暖燈。
“滿意,相當滿意。”
接下來是蘇瀾安排了安蒙市東陵閣的工作人員將賀時年的行李搬了上來。
待將一切處理妥當之後,兩人都長舒一口氣。
蘇瀾主動問。
“要不要洗個澡?”
賀時年賊兮兮看了蘇瀾一眼。
這一看,讓蘇瀾的絕美臉頰泛起了一層紅暈。
她知道這個男人想什麼事了??????
“一起嗎?”
蘇瀾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同意了。
這一刻她不忍拒絕,也不想拒絕!
矜持是留給自己的,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尊重內心那點東西。
氤氳霧氣在浴室瀰漫,兩道身影自然少不了一番傳道授業。
水霧瀰漫了鏡子,帶上了一層薄霧。
但鏡子中模糊可見一些奇奇怪怪動作??????
在這個過程中,賀時年的腦海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那個荒誕的夢。
他強烈甩了甩腦袋,將這些雜念驅散。
一個小時後,雲雨盡收,巫山歸寂。
蘇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買了菜,她要親自下廚給賀時年做了一頓。
“今晚我親自做飯。”
賀時年摟着她的腰肢:“我幫你。”
“不用,你去將書房的書放好。”
“等做好我喊你。”
賀時年也就沒有再堅持。
等他將所有帶來的書籍在房間中有序擺好。
飯熟了。
蘇瀾倒了兩杯酒。
“來,歡迎你到了一個新的環境。”
賀時年舉杯道:“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在勒武縣。”
蘇瀾嗯了一聲:“我知道你對勒武縣,尤其是對東開區,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和心血。”
“你對那裏的一草一木有着深刻的感情,心中充滿了不甘和不捨。”
“但是我相信,未來的某一天,你依舊還能實現你在勒武縣畫下的宏偉藍圖。”
賀時年不想在蘇瀾的面前嘆氣。
負面的情緒不能帶給自己的女人。
心裏卻想:我現在這個情況,還怎麼一展抱負,推進在勒武縣的宏偉藍圖?
等兩人喝了幾杯酒,喫了不少東西,蘇瀾終於開口說話。
“你知道方有泰的離開是因爲什麼原因了嗎?”
賀時年搖搖頭:“我猜想一定是上層鬥爭的結果,但我不知道具體是因爲誰。”
蘇瀾沒有隱瞞道:“韓考璋。”
賀時年一震,瞳孔晃動。
“怎麼會是他?”
蘇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等待着賀時年思考。
突然,賀時年靈光乍現,想到了什麼。
“你是不是想說,韓考璋針對的不是方有泰,針對的其實是我?”
蘇瀾點點頭,紅脣露出笑容。
“我的男人還真是聰明。”
賀時年自嘲道:“我就是一個小角色,因爲我一個人而牽連到方有泰這個東華州的一把手。”
“我何德何能?韓考璋未免太看得起我,還是其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