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幾人的祕書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也都站了起來連忙將杯中酒喝了。
司機着急下樓,將車開到樓下。
賀時年和幾人的祕書來到另外一間包間的門口。
賀時年象徵性敲了兩下,然後輕輕將門推開。
這時,姚田茂先送省國資委和發改委的兩個領導出來。
握手寒暄告別之後,賀時年送兩人下樓。
因爲常務副省長普泓熙還在裏面,姚田茂自然不可能親自送下樓。
而這個任務就落到了賀時年身上。
等送完人再上來的時候,賀時年先去隔壁茶室看了一眼。
服務員已經將茶泡好。
賀時年走到包間,敲響了門。
姚田茂會意,帶着普泓熙進入了茶室。
泡好茶之後,賀時年示意服務員離開。
賀時年檢查了一下房間的空調溫度適中,保持在26度,也和秦松垣離開了。
兩人站在外面,邊抽菸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
目光卻都注視着裏面的一舉一動。
賀時年看出了秦松垣眼中的優越感,作爲常務副省長祕書的優越感。
姚田茂讓賀時年和秦松垣處好關係。
但賀時年有自己的原則,他的個性不會允許爲了討好而討好。
那樣,只會讓眼前的這個秦松垣看扁了。
時間並不長,姚田茂和普泓熙談話的時間也就半個小時左右。
兩人一前一後從茶室出來。
看得出來,姚田茂的臉色很不錯。
至此,賀時年幾乎可以肯定,今天中午的飯局是成功的。
如果不出現其他意外,雲存儲大數據運營這個項目落地東華州的可能性非常大。
下了樓,姚田茂再次爲普泓熙開了車門。
臨走的時候普泓熙說:“田茂呀,東華州的情況是複雜的,你我都清楚。”
“你要有信心,我對你也有信心。”
姚田茂點點頭:“我明白了,老領導。”
車子遠去之後,姚田茂長長舒了一口氣。
賀時年上前說道:“姚書記,房間已經安排好,你先去休息一下,時間到了我喊你。”
姚田茂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沒時間休息了,我馬上就要出去,要辦的事情太多,我們再去坐一會吧。”
說着,兩人再次返回了茶室。
賀時年給姚田茂的杯子中添了茶水。
姚田茂舉杯說道:“你也喝一杯,這茶味道不錯,不能浪費了。”
姚田茂說不能浪費的潛臺詞是,這裏的茶葉很貴。
賀時年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輕輕品了一口,連連點頭。
味道確實不錯,還真是一分錢一分貨。
就剛纔這一泡,就花了1900多,能不好喝嗎?
姚田茂抽出一支菸,點燃:“你應該猜到今天中午的應酬是爲了什麼事了吧?”
賀時年點了點頭:“基本猜到了,應該是雲存儲項目的事。”
“並且看老闆你的氣色,這個項目基本上是落地東華州了吧?”
姚田茂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八九不離十了,只是這個項目放到哪個縣市,我暫時還拿不定主意。”
賀時年知道姚田茂這是有意向性的縣市了,只是還沒最終定下來。
這個項目50多個億,哪怕姚田茂跑下來了,州長趙又君爲了這個項目能落地哪個縣,也應該會爭上一爭。
畢竟這個政績太大了,沒有人不會眼紅。
賀時年猜測,回去之後,趙又君應該會找姚田茂談一談。
姚田茂說:“本來這是省裏的項目,是褚書記親自過問,普省長親自抓,省國資委和省發改委負責選址和落地。”
“但今天普省長將落地哪個縣市的權限給了東華州。”
賀時年知道普泓熙這個常務副省長是以這樣的方式來支持姚田茂的工作。
也就是說,落地哪個縣市,由姚田茂這個州委書記來決定。
“這件事看似給東華州主動權,實際上是給東華州出了一道難題。”
“東華州涉及13個縣市,一個新區,這麼多孩子,大家都沒喫飽。”
“可是饅頭就是這麼一塊,大家都眼睜睜看着,你說給誰不給誰?”
姚田茂是在自言自語,也是在問賀時年。
見賀時年只是靜靜地聽着,並沒有答話,姚田茂又進一步問:“如果這個項目由你來定,你覺得應該放在哪個縣最合適?”
賀時年知道姚田茂每次問他問題,都是對他的一次考驗。
所以每次他都回答得極爲小心,儘可能面面俱到,又兼顧老闆的想法。
“安蒙市!”
姚田茂有些驚訝地看着賀時年。
顯然賀時年給出了這個答案,讓姚田茂有些驚訝。
“你的理由是什麼?”
姚田茂看着賀時年的眼睛,聲音沉穩!
此次爲了雲存儲的項目,幾乎所有的縣委書記都打了電話,想要向姚田茂彙報工作。
但其中有一個人並沒有打電話。
她就是安蒙市市委書記、州委常委葉南星。
賀時年之所以覺得姚田茂會放在安蒙市,有好幾個原因。
第一、安蒙市是東華州州委州府所在地。
其政治意義、交通要道,還有戰略地位,都是其他縣市區無法比擬的。
第二、葉南星是州委常委,安蒙市市委書記。
姚田茂剛剛下來,自然要想盡辦法統一常委會,掌握常委會的主導權。
這個項目放在安蒙市是最合適的,同時以此向葉南星這個州委常委拋出橄欖枝。
既順理成章,又顯得不那麼牽強附會。
“安蒙市可以說是東華州的行政中心所在地,這裏的政治意義,經濟意義都極爲重要。”
“再者,安蒙市的市委書記是州委常委,這個項目放在安蒙市,能最大限度發揮作用。”
姚田茂吸了一口煙指着賀時年!
“這人呀在機關待久了,就會慢慢被陰謀論所影響,從而讓人的心智、心胸都產生變化。”
“我心目中選擇的確實是安蒙市。”
“你說的這兩條也確實是我考慮的理由。”
“之所以選擇安蒙市,第一是從項目本身出發,第二則是爲了全州的發展大計。”
說到這裏,姚田茂又說道:“時年,你認爲一個地方發展的前提是什麼?”
賀時年笑了笑,說道:“我覺得第一是穩定,第二纔是發展。”
“穩定是發展的基石,是發展的前提。”
“如果地區不穩定,談發展沒有意義。”
“強行推動只會讓社會矛盾加劇,讓局勢變得更加混亂,甚至於會阻礙一個地方的前進。”
姚田茂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知道什麼是穩定嗎?”
賀時年略作思考:“詳細的闡述,我可能說不太清。”
“但政治穩定是一切穩定的前提,我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
“中央政治局穩定,國家就不會出問題。常委會穩定,地方就不會出問題。”
賀時年此話一出,可以看到姚田茂的眼睛爲之一亮。
“好,你這句話雖然有鑽空子的嫌疑,但不可否認,你的總結是到位的,你的認識也是到位的。”
“在你這個位置,能有這樣的認識屬實不易。”
姚田茂將手裏的菸頭掐滅。
“所謂穩定,在我看來並不僅僅是字面的穩定。”
“這個穩定指的更多的是政治穩定和社會秩序穩定。”
“是上下同心、齊心協力、政令統一,並且能發號出去的穩定。”
“只有這樣,我們的幹部隊伍纔有戰鬥力,發展策略才能從上到下得以貫徹,這樣才能談真正的發展。”
“我們所做的一切事情,最終的目的都是爲了地方的發展。”
“是爲了老百姓安居樂業,生活質量提高,幸福指數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