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田茂的這一番話,既是在告訴賀時年幾人,他半路下車的目的和原因。
同時也是在告誡自己,要將底層人民的心聲裝在心裏,落到實處。
“今天來勒武縣,我不想看工業是如何發展的,房地產是如何發展的?”
“這些已經走上正軌,走向趨勢,必勢不可當。”
“但是,因爲農業、農村、農民的問題是一個長期工程。”
“我們有些人只看重政績和快速增長的經濟點,從而忽略了農村農業這一塊的相關工作。”
“而勒武縣地廣人稀,大部分土地平整且肥沃。”
“同時也是緊鄰西陵省隴西市的下屬縣,所以勒武縣的三農問題具有很重要的代表性。”
賀時年聽出了味道。
他說不想看高樓大廈,也不想看房地產,工業等如何發展。
其實從某個角度來說,是姚田茂不想見邱文亮和阮南州兩人。
兩人在賀時年離開勒武縣之後,將勒武縣的工作搞得一團糟。
尤其是房地產經濟,不切實際的高新企業發展。
還有沒有督促落到實處的村鎮公路。
賀時年可以預測到,如果今天的事情傳出去,在日後的體制內一定會掀起不小的波瀾。
而體制內一定會傳出姚田茂對邱文亮和遠南州不滿的相關信息。
這些風評足以讓兩人如坐鍼氈,患得患失。
賀時年在勒武縣的時候,三農問題並不是他分管,而是副縣長張繼堯。
當時賀時年也關注過三農問題。
但是他當時並沒有放在首選的位置。
因爲他的工作重心主要在東開區,以及災後重建。
當這兩件事都走上正軌之後。
賀時年的側重點又放在了房地產經濟的發展,以及旅遊業的相關發展。
三農問題要解決,並不是短期內可以實現的。
哪怕如剛纔姚田茂所言,後期國家會出臺相應的政策。
力圖打造新農村建設、美麗鄉村建設等多重項目,以及精準扶貧等。
但是這些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一兩年之內可以完成的。
這是一個長期的工程,必須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而不管是新農村建設、美麗鄉村建設,亦或者精準扶貧。
除了班子穩定、上下同心、同舟共濟之外。
還需要強大的財政能力給予支撐,否則就會勞民傷財,最後產生的水花卻不大。
而因地制宜發展房地產經濟、旅遊業等,是爲了強化財政能力。
強大在後續的新農村建設、美麗鄉村建設等涉及三農問題上的財政抗風險能力。
當然,除了賀時年之前準備做的房地產經濟和旅遊業之外。
勒武縣還適合發展種植業,尤其是葡萄的種植以及菸草的種植。
因爲這裏有整個西陵省最大的紅酒釀造基地。
也有東華州唯一的捲菸廠,有着天然的地理優勢。
紅酒你釀造基地雖然初具規模和雛形,但以後的發展勢頭必然強大。
這點,賀時年有信心。
至於菸草,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是部門農民朋友先富起來的手段之一。
想到這些,賀時年微微嘆了一口氣。
要是在勒武縣能夠工作四五年。
賀時年有信心將勒武縣帶出一個新高度,甚至傲視整個東華州。
但體制裏面的有些東西說不準。
個人的想法策略以及發展規劃,很多都是在現實的政治環境中被磨去、被否定。
賀時年被否定,就是政治鬥爭的結果。
他哪怕不甘,也只能隱忍着??????這是一個成熟的政治家必走之路。
姚田茂走在前面,賀時年三人跟在後面。
往裏走是一大片農田土地,旁邊是一條村道和村莊。
而這條村道上聚集了很多的人。
姚田茂上前看了一眼,隨後問道:“各位老鄉,你們這是在修路嗎?”
其中一人轉頭看向幾人。
見幾人穿着不凡,不像是領導,倒像是生意人。
那人說道:“是,我們村民自發組織修路,不依靠政府,不相信政府。”
一聽這話,姚田茂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位老鄉,具體是什麼情況?爲什麼說不依靠政府,也不相信政府呢?”
那人哼了一聲,也不隱瞞。
“縣裏搞了一個鄉村修路工程,搞到最後,錢都被那些人貪污了。”
“養了一幫腐敗分子,養了一幫體制毒瘤,卻置我們老百姓的利益不顧。”
“說好給我們修路,最後資金被用了,項目沒有落實。”
“我們集體去上訪,去反映,縣裏只說資金預算不夠了,我們的村村通公路作爲下一步規劃。”
這時另外有一人補充說道。
“縣裏的那些人沆瀣一氣,串通好了矇騙我們老百姓。”
“縣裏最開始說的資金是10個億,最後一半都沒有落實到位。”
“我還聽說,這部分資金都是東開區賣地所得的。”
“這部分資金本來要用到東開區的發展上面,但是被縣長、縣委書記串通好,摘了桃子。”
“非但如此,他們還將這位年輕的常務副縣長趕出了勒武縣。”
“現在勒武縣的這兩人就是一坨??????”
“他們見不得那個年輕的副縣長比他們能力強、比他們優秀。”
“最後想方設法將這個副縣長趕走了。”
聽到這裏,賀時年微微動容,不過他將臉上的表情隱藏得很好。
而聽到‘年輕的副縣長’幾個字之後。
不管是姚田茂,還是孟琳和昆東鵬,目光都下意識看向了賀時年。
而姚田茂的一張臉已經鐵青了下去。
可以看出,他的目中蘊含着濃厚的怒火。
但是他一直在強忍着!
那人擦了一把汗水,繼續說道:“哎,這是我們勒武縣的損失,是政府的墮落造成的。”
“我們村民受不了政府的窩囊氣,這才決定自己湊錢修建道路。”
“鎮上的何書記被我們的精神所感,最後想方設法從縣裏要了80萬給我們。”
“同時又聯絡了鎮上的各大石廠老闆,給了我們1000多方的碎石。”
賀時年聽到這裏就明白了。
他們口中的何書記正是竹源鎮黨委書記何光武。
姚田茂聽了這些老農說的這些話,已經怒不可遏。
他強烈控制,緩了兩三秒才轉身看向賀時年。
“具體是什麼情況?你瞭解過沒有?”
賀時年點了點頭:“相關情況我都清楚。”
姚田茂說:“那好,待會你就給我詳細報告一下修路的這件事。”
賀時年點了點頭。
說完,姚田茂轉身看向那兩位老農。
“兩位老鄉,你們放心,你們這條路一定可以完美地修建起來。”
剛纔兩人已經聽到了姚田茂對賀時年說的話。
雖然不知道姚田茂的身份,但也猜到他的身份肯定不同尋常。
兩人彼此對視一眼,沒有再說話。
眼中閃過驚喜,但也帶着三分懷疑。
“老鄉,你們放心,這是我對你們的承諾,我一定做到。”
正在這時,邱文亮的電話打了過來。
賀時年看向姚田茂說道:“是邱書記。”
姚田茂說道:“你告訴他,我們就自己走一走,看一看,讓他不用過來了。”
“我也沒有想着要進城,更沒有想着去他的縣委縣政府丟人現眼。”
從姚田茂的這句話中可以聽出。
他對邱文亮以及阮南州的極度不滿。
賀時年走遠兩步接聽。
“邱書記!”
邱文亮着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時年老弟,不,祕書長,是什麼情況?”
“我聽說姚書記已經從廬源縣離開,怎麼現在還沒到?”
“我們已經在高速路口等候很長時間了??????”
賀時年淡淡說道:“姚書記說不進城了,就在外面看一看。”
邱文亮一聽,愣住了,隨即問道:“祕書長,那你們現在在哪裏?我們馬上趕過來。”
賀時年說道:“姚書記已經看完了,準備走了。”
賀時年此話一出,電話那頭的邱文亮嚇得面無血色,虛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