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縣委縣政府這個層面是不會有問題的。
至少表面問題看不出來。
因爲只要哪怕有一點的政治覺悟,就不會公然和州委的指示對着幹。
除非是不想要頭上的官帽子了。
並且州委聯防演習動員大會纔剛剛開過。
如果在縣委縣政府層面都出現了問題,那就是公然對抗姚田茂了。
真正的問題存在於公安局以及公安局下面的派出所。
這也是爲什麼宗啓良要帶隊去基層的原因所在。
賀時年和芮堅對縣委縣政府進行問話之後,也到了午飯時間。
這時西平縣縣長王品走了進來。
握着賀時年的手說,邀請賀時年一起喫飯。
賀時年本想拒絕的,但是王品拉着他的手不放。
說了很多無論如何都要和賀時年喫飯之類的話。
賀時年如果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強行將手抽出來,又拒絕。
那就太不給王品這個縣長面子了。
並且王品還說,督察組下來督查工作,是希望西平縣做得更好。
既是督查工作,也是指導工作。
大家一起喫個飯,並不算違反原則。
並且王品承諾,只是在食堂操飯,絕對不超標。
賀時年目光看向芮堅,見他把目光瞥向另外一邊,並沒有敢看自己。
賀時年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件事和芮堅分不開。
在此之前,他的態度已經很明確,已經明確告訴了芮堅。
那芮堅依舊在私下裏面搞這套,這讓賀時年很不滿。
不過,王品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賀時年要是再拒絕,也就太不識抬舉,太不懂得官場之道了。
中午的這頓飯安排在了西平縣的機關食堂。
並不是在大廳,而是在裏面的包間。
王品說,菜品不超標,那確實是沒有超標。
但擺了幾樣野味。
用王品的話說,這東西沒有市場價格,所以不算超標。
菜品打了一個擦邊球,沒有超標。
但桌上擺的那幾瓶茅臺,就顯得異常扎眼了。
賀時年是督查組組長,下來督查確實有欽差身份。
但從行政級別而言,就是副處級。
王品是縣長,牛漢國是副縣長,兼任公安局局長。
另外還有,常務副縣長金兆山,縣委辦主任馮其光。
光從行政級別而言,這些人都不比賀時年低。
看到桌上的茅臺,賀時年有些不悅,但還是坐了下來。
在此期間,王品想要拉賀時年去主位。
賀時年說什麼也不願意。
他不能仗着督查組組長的身份,亂了官場的主位次序。
最後無奈,王品坐在了主位,賀時年坐在了他的右手邊的第一主賓席。
這時,縣委辦主任馮其光準備開酒。
賀時年卻說道:“馮主任,你先別忙,容我說兩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賀時年說道:“我代表督導組對王縣長,還有西平縣的各位同志,表示謝意。”
“在出發之前,姚書記特意交代,我們督查組下來是來工作的,我們一定要注意紀律,嚴於律己。”
“今天的夥食是否超標,我們都很清楚,這我就不多說了。”
“但不管如何,既然已經做了,如果不喫,那就太浪費了。”
“浪費,那是更嚴重的問題。”
“但酒我們就不喝了,我們督查組的同志下午還有工作,就請西平縣的各位同志能夠理解。”
“等下次,如果各位領導到東華州了,我再代表督查組的同志回請大家。”
“感謝王縣長還有各位同志的款待,我們今天中午就以茶代酒。”
賀時年話音落下之後,氣氛有些沉靜,很多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縣長王品。
王品訕訕一笑,說道:“祕書長堅持原則,這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下午大家都還有工作,喝酒確實不成體統。”
“把酒撤了,讓招待所那邊好好泡兩壺好茶,我們中午就以茶代酒。”
在我國的飯局,有無酒不成席一說。
沒有酒的飯桌,喫起來必然沉悶和沒有感覺。
賀時年倒是無所謂,但其他人明顯藏着酒癮,有些不適應。
賀時年自然不可能會去管這些人的感受,嘩啦嘩啦扒了兩碗飯。
還真別說,西平縣的夥食味道確實合他的口味。
等他放下碗筷,有人禮貌地遞上了餐巾紙和牙籤。
賀時年接過餐巾紙擦了擦,這時旁邊又有人給他敬菸。
賀時年也不客氣,點上也就抽了起來。
喫完飯,縣政府安排了縣委招待所給賀時年等人午休。
去的路上,王品這個縣長親自陪同,和賀時年邊聊邊往前走。
賀時年知道王品有事要和自己說,也就隨了他的意。
來到招待所,縣委辦主任馮其光給賀時年打開了房門,並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賀時年進去之後,轉身看向王品。
“王縣長,進來坐一會吧。”
王品笑道:“會不會耽擱祕書長休息?”
賀時年說道:“只要不耽誤王縣長休息就好。”
王品進入房間之後,馮其光離開了。
進門,王品就給賀時年遞上了煙,兩人在椅子上坐下。
“祕書長,考慮到你督查組的特殊身份,所以我們安排的房間不太好,還希望祕書長見諒。”
賀時年笑道:“這已經很不錯了,麻煩王縣長了。”
“今天並非我賀時年擺譜,不給大家面子。”
“實在是工作所需,還希望王縣長見諒。”
王品點了點頭:“理解理解,我們沒有充分考慮到這些問題,給祕書長造成困擾了。”
“王縣長就不要客氣了,我知道你們也是爲了向我們表達敬意……”
兩人寒暄客套了一番,王品將煙掐滅,兩隻手下意識搓了搓。
賀時年知道他要說正題了。
“祕書長,前兩次去東華州,好兩次想要邀請你一起喫飯,順便彙報一下工作。”
“但祕書長工作繁忙,每次的機會都不湊巧。”
“這次祕書長好不容易來了西平縣,本想好好盡一盡地主之誼。”
“卻不湊巧,祕書長因爲工作在身,沒能和你好好喝兩杯,確實遺憾……”
王品的這句話裏面透了很多信息。
王品來東華州之後,確實約過賀時年幾次,但都不湊巧。
要麼是賀時年有工作在身,要麼是他答應了別人。
賀時年對於王品並沒有擺譜,也沒有不尊重他的想法。
只是現實的情況,州委這邊對接的相對較多的是縣委這一塊。
政府那邊大多和州政府那邊對接聯繫。
當然,除了這些原因之外,還有另外的原因。
王品是從陽原縣調來西平縣當縣長的。
他來的時間並不長。
是西平縣原縣長邱文亮去勒武縣當書記之後。
王品才從陽原縣調來。
在陽原縣的時候,王品是縣委副書記。
在陽原縣的時候,王品就被縣委書記烏百高壓得死死的。
來到西平縣之後,又被沈力壓得無力喘息。
逐漸這個王品在西平縣的處境也不好。
陽元縣、西平縣、舊錫市、遠化市……
這些都是舊錫幫的勢力範圍,是趙又君的領地。
除非像舊錫市一樣,姚田茂讓賀時年和書記更多地接觸一下。
否則賀時年和這四個縣市的人接觸,都比較有所保留。
哪怕有非不得已的原因要接觸,也慎之又慎。
所以賀時年對待這些地方的領導,不像對待其他地方一樣輕鬆。
這些原因綜合而言。
就造成了王品這個縣長約賀時年幾次,他都沒法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