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福潤聽了賀時年的三條指示之後,微嘆了一口氣。
“祕書長放心,這件事你哪怕不說,我也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在我們公安幹警的眼皮子下逃脫,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件事一定是有人泄密,然後裏應外合,否則對方不可能逃脫。”
“媽了個巴子,不要讓我查出內鬼是誰,否則我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
“祕書長,姚書記那裏,還請你替我擔待幾句,這個恩情我龍福潤一定會記着。”
賀時年說道:“龍局長這麼說就見外了,你我現在是一個戰壕的戰友。”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們必須齊心協力向前看。”
“好,祕書長,等事情了結了,我一定要請你喝幾大杯。”
“現在還請你將電話拿給老李。”
賀時年將電話遞給老李,然後下樓開車去了陽原縣梯田景區。
調查組的人還在那裏,他需要過去匯合,然後瞭解情況。
賀時年知道,警方布控如此嚴密,幾乎可以說一隻蒼蠅都難以飛出去。
但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讓烏浩宇給逃脫了。
這足以說明姚田茂面對的這股勢力何其強大。
雖然不管是姚田茂還是賀時年,剛纔都向龍福潤強調,務必全力抓捕烏浩宇。
但在監控的時候都沒能抓到,現在人已經逃走了,還能抓到嗎?
賀時年覺得應該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至少他的心理層面,對這件事是抱有悲觀態度的。
查案抓人賀時年做不了什麼,那麼他就只能督促調查組儘快將梯田景區的事情落實。
給州委也給民衆一個交代。
此次的輿論火災,是姚田茂讓賀時年點的火。
火燒起來了,行動也展開了。
姚田茂也完成了火中取慄的舉動,現在到了賀時年該去滅火的時候了。
輿論的火不能再燒下去,否則越燒越旺,到時候姚田茂將陷入被動。
說不定還會被追責問責。
這對於姚田茂是不利的,對賀時年同樣如此。
想到這些,開着車的賀時年突然苦澀笑了起來。
幾天前,他還是放火人,今天卻變成了滅火員。
前後身份的差異,此時想來,還真是有些諷刺。
來到梯田景區,調查組依然在調查覈實。
賀時年跟在調查組身後,一言不發。
等調查有了一個初步結果,召開了會議。
賀時年知道,類似的調查不可能一天之內就取得進展。
會議室通報了初步調查的相關情況。
組長象徵性徵求了賀時年的意見,他沒有過多表態。
會議結束之後,他沒有停留,開車返回了東華州。
下午5:30分,東華州聯防演習活動正式結束。
會議上,姚田茂發表了講話,對此次行動進行了總結。
宣佈此次聯防演習活動圓滿成功。
並對此次參與聯防演習行動的幹警表達了真切慰問。
姚田茂全程面帶微笑,沒有失敗的頹然感。
將個人的政治素養和寵辱不驚的修養發揮到了極致。
隨後,省委副書記褚青陽也對此次聯防演習發表了重要講話。
代表省委表揚了東華州州委的整體行動。
在外界看來,此次聯防演習是成功的。
是東華州歷史上,公安系統幹警交叉行動、異地任務的一次全新嘗試。
而實際上,此次聯防演習的波瀾壯闊和暗流湧動,只有那身處高位的幾人才深有體會。
而針對網上的輿論,聲音不再出現一邊倒的情況。
州委宣傳部以官方賬號向外發布了州委的決定,表面了高度重視並徹查的態度。
爲此,專門安排了調查組前往陽原縣梯田景區展開深入調查。
並通報在此過程中,罷免了副縣長兼任公安局局長林志國。
將市場監督管理局局長、旅遊局局長等相關涉及領導,也做出了停職處理。
東華州州委的高度重視,還有展示的迅猛手段,贏得了部分網民的好評。
輿論風暴並沒有再進一步惡化,而是由壞轉好,天平開始傾斜。
當然,大家都依然在關心和關注着後續的調查結果。
州委宣傳部也承諾,後續的調查結果一定會對公衆進行公示。
賀時年從陽原縣回到東華州的時候,已經晚上7點。
賀時年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安局。
聯防演習活動結束之後,公安局局長龍福潤沒有在指揮中心辦公。
而是回到了州公安局。
賀時年進入州公安局之後,龍福潤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他一個人在抽着悶煙,煙霧將整個屋子燻得霧濛濛一片。
賀時年的到來,龍福潤並不驚訝,連忙邀請賀時年坐下。
賀時年坐下之後說道:“龍局長,從陽原縣趕回來,還沒喫飯呢,讓人給我搞點飯。”
龍福潤一怔,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金星亂跑。
心理的壓力已經戰勝了飢餓感。
但聽到賀時年說肚子餓的這件事,他纔想起來,他也沒喫晚飯。
“時年老弟,走,我們先去喫飯,邊喫邊說……我要給你賠罪。”
“龍局長,我們就不去外面了,你讓人搞兩個盒飯來就行。”
龍福潤聽後也道:“好,現在這個節骨眼,出去外面喫確實不適合。”
隨後,龍福潤安排了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很快端來了兩份盒飯。
賀時年說的是工作餐。
但龍福潤不會傻到真的安排賀時年喫盒飯。
菜系總共有6個,兩三個硬菜,兩三個下飯菜。
兩人坐下之後,就嘩啦嘩啦喫了起來。
“龍局長,抓到人了嗎?”
其實賀時年這句話是廢話,是他故意問的。
要是抓到了人,龍福潤早就給他打電話了,何必等到他問。
龍福潤尷尬地笑了笑,放下筷子。
“沒有,我估計烏浩宇已經被祕密轉移出了陽原縣。”
“否則我們展開了地毯式搜索,不可能一無所獲。”
這基本和賀時年的猜測一致。
不過,他還是問道:“如此緊密和訓練有素的警力,卻讓他逃跑了,這真的讓人匪夷所思。”
龍福潤微嘆了一口氣。
“祕書長,我給你說個實話,其實這一點都不匪夷所思。”
“我們的警力佈局如此嚴密嚴謹,卻讓這個人逃脫了。”
“而抓捕的過程只有我們和幾個高層知道。”
“而有能力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將人弄走的,只有那幾個高層。”
“而且我也可以肯定,弄走烏浩宇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們公安系統裏面的人。”
“這人一定受了某個大領導的授意,才讓烏浩宇悄無聲息地從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賀時年點了點頭,他心裏也是這樣想的。
如果沒有高層親自指揮和動用手段,烏浩宇是不可能逃走的。
“中午烏浩宇是怎麼從酒店逃走的?查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