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弘毅如此一說,崔銘哲的臉色當即黑了下去。
“爸,這不是有外人在嗎?你好歹給我留點臉面。”
崔弘毅卻哼了一聲:“臉面,臉面能當飯喫嗎?”
“你就說我說的是不是事實?”
“你好歹身處京城這個天子腳下,卻是連時年十分之一都不如。”
“難道我說錯了嗎?”
剛纔崔弘毅說賀時年已經是副處級幹部的時候,黃鳶輕瞟了賀時年一眼。
但也是僅僅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如果楚星瑤的性子是淡然。
那麼眼前的這個黃鳶性子應該是冷然。
那種是一種天然的冷。
彷彿身上的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都和手裏的手術刀一樣的溫度。
正在崔弘毅和崔銘哲兩父子你一句我一句爭吵的時候。
賀時年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拿起一看,竟然是孟琳的。
而賀時年的手機響聲,也讓崔弘毅和崔銘哲兩人停止了爭吵。
“不好意思,崔叔叔,我去接個電話。”
說完賀時年離開了,出去外面接電話。
“喂,孟書記,什麼事?”
孟琳有些着急的聲音傳了過來。
“時年,烏百高死了。”
一聽這話,賀時年的心臟咯噔一跳。
不好的預感,不好的情況最終還是發生了!
“死了?怎麼會死了?”
孟琳說道:“目前初步確認是自殺。”
賀時年愣住了。
他的腦海中微微有些泛白,眼前有些泛黑。
孟琳繼續說道:“我們趕到陽原縣之後,確認烏百高在家。”
“爲了防止意外發生,我們第一時間趕到了他的家敲門。”
“卻怎麼也敲不開,後面我們選擇了破門而入。”
“進去之後發現烏百高躺在沙發上,面色蠟黃,已經沒有了呼吸。”
“而桌子上還擺了半瓶安眠藥。”
賀時年知道這件事絕對不是自殺那麼簡單。
這件事的背後牽扯着更多更深的問題。
“我現在馬上向姚書記彙報。”
孟琳說道:“我已經向季書記彙報了,紀書記現在應該在向姚書記彙報。”
“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讓你先有個心理準備。”
“好,我知道了。琳姐,你自己小心一點。”
“有什麼情況我們隨時溝通。”
掛斷電話之後,賀時年依舊沒有回神。
他最擔心的就是死無對證和關鍵證人死亡的情況。
在此之前,他已經提醒孟琳等人,要看好烏百高,最好將其控制起來。
沒有想到最糟糕的情況最後還是發生了。
賀時年剛準備返回,這時候姚田茂的電話打了過來。
“姚書記!”
“烏百高死了!”
“剛纔孟書記電話我已經說了這個事。”
姚田茂的聲音有些沉重。
“你今天趕回來吧,然後接着去陽原縣。”
“孟琳還在那邊,龍福潤也親自帶着公安局的同志下去了。”
“你親自去盯一盯,把這個事情弄個水落石出。”
“好,姚書記,我馬上訂機票。”
放下電話之後,賀時年第一時間訂了機票。
最快飛往西陵省的航班,在兩個半小時以後。
爲了上機方便,賀時年選擇了VIP商務艙。
賀時年調整了情緒,彷彿沒事人一樣走了進去。
接下來賀時年分別敬了三人一杯酒。
然後和崔弘毅說了一些客套話。
等時間差不多,賀時年說道:“崔叔叔,今天實在不好意思。”
“剛纔單位那邊來電,我今天要趕回去了。”
崔弘毅一聽,就知道賀時年應該是有緊急事。
“那好,我讓司機送你去機場。”
這次賀時年沒有拒絕。
“崔叔叔,我敬你一杯酒,歡迎你有時間來西陵省。”
結束了午宴,崔弘毅安排了司機送賀時年去了機場。
“小鳶,你跟着一起送時年去機場一趟吧。”
賀時年剛想拒絕說不用了。
沒有想到這個黃鳶竟然點頭答應了下來。
“好,崔叔叔!”
等賀時年離開之後,崔弘毅纔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兒子。
“你呀,別自以爲是,高高在上,最後一事無成。”
“你要多向時年同志學習,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往上走。”
“31歲的副處級在京城這個地方不算什麼。”
“但是在西陵省,那個西南邊陲的省份,這已經是相當之優秀了。”
“並且我估計在不久的將來就能解決正處級。”
“三十二三歲的正處級,在京城也很少見吧?”
“你呀,要是能夠有時年一半的優秀,你老爹我死也無憾了。”
崔銘哲臉色有些發紅,乾笑兩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爸,好不好的,你提什麼死不死?”
“我知道了,有時間我會去西陵省找這小子。”
“從今天這小子的言談舉止來看,確實穩重。”
崔弘毅又道:“不光穩重,不管是情商智商,都是碾壓你的。”
“要承認自己的不足,要承認別人比自己優秀。”
“是是是,老爹!”
“我最近沒錢了,我聽說你們醫院發了獎金。”
“你借我一點唄,我以後有錢了還你。”
“滾,以後休想再從我這裏拿到一分錢。”
……
賀時年去機場的路上,給姚彩打了電話。
說自己今天就回來了,他今天是否回安蒙市?
姚彩聽後說道:“你回的話,我也回。”
“那行,我下飛機之後聯繫你。”
“好,我來接你!”
賀時年訂的飛機是中午1點半的。
來到機場,黃鳶這女人竟然下了車。
剛纔車子先去了王府半島酒店,拿賀時年的行李,然後退房。
接着才朝機場趕來。
賀時年敏銳地捕捉到,當黃鳶看到賀時年竟然住在王府半島酒店之後。
眼底露出了一絲似鄙夷,也似嘲諷的味道。
不過這個女人性子雖然冷,但卻將這些情緒很快地收斂起來。
她此刻下車,讓賀時年多有不解。
“黃小姐,感謝你送我來機場,歡迎下次來西陵省,再見。”
說完,賀時年就拿着自己的行李箱,準備進入機場大廳。
這時黃鳶破天荒開口。
“下次來京城,別住王府半島那種酒店了。”
“那裏的酒店可不適合你目前的位置。”
賀時年心想,這個女人不是性子冷淡嗎?
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再說,我是公款消費,公款報銷,住哪裏需要你管嗎?
有些女人還真是管天管地管空氣……
賀時年嘴上笑道:“感謝黃小姐提醒,下次來京城下榻哪裏,還要麻煩黃小姐介紹。”
“那我就走了,黃小姐,再見!”
說完之後,賀時年沒有再回頭,拉着行李箱徑直而去。
黃鳶看了賀時年的背影一眼,也隨即上車離開。
這女人的臉上似乎除了冷,沒有任何的情緒流露。
賀時年再次回到西陵省,已經是下午4點鐘。
撥通姚彩的電話,她已經在停車場等候。
賀時年按照指示下了地下停車場,上了車。
這時,孟琳的電話再次打來。
“時年,你到哪裏了?季書記說,你來協助我們辦案。”
“我現在在西陵省城,剛好下飛機,準備回安蒙市。”
孟琳說道:“如果方便的話,你直接來陽原縣吧。”
賀時年想了想,目光看向姚彩。
“好!”
掛斷電話賀時年看向姚彩。
“我有緊急的事情要趕往陽原縣,如果方便的話,把我送到那裏怎麼樣?”
“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改天請你喫飯作爲補償。”
姚彩說道:“那好,到時候我可要狠狠敲詐你一筆。”
“沒問題,到時候想喫什麼隨便點。”
姚彩讓司機開車,然後儘可能加快了速度。
車子直接從省城到玉華市,又從玉華市到江元縣。
從江元縣進入紅元縣,最後到陽原縣。
這條路線是最快的。
饒是如此,賀時年來到的時候已經6點半。
他着急忙慌下了車。
“姚彩,你們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今天是沒辦法請你喫飯了,下次一定補上,再見。”
說着,也不管姚彩是否回應,直接進入了孟琳她們下榻的酒店。
進入酒店之後,紀委工作組正在會議室開會。
見到賀時年進來,會議也就暫時中斷了。
孟琳拉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間。
“孟書記,現在是什麼情況?”
孟琳說道:“你應該也知道了,州公安局的人也下來了。”
“這說明烏百高的死絕非吞服安眠藥自殺那麼簡單。”
“當然,目前案件還在進一步調查當中。”
“但是,就目前掌握的證據而言,烏百高確實是自殺。”
“只是這一切太巧啦。”
“林志國纔剛剛交代,烏百高後腳就自殺死了。”
“這未免太過蹊蹺,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拍,卻實實際際發生在現實中。”
“我們有理由懷疑,除了我們紀委的專案組。”
“這幾天烏百高一直在某些人的監視中。”
“當知道林志國交代之後,烏百高也就沒有再繼續活下去的必要。”
“我猜測對方應該是用烏浩宇的性命威脅烏百高。”
“也只有用烏浩宇的性命才能威脅到烏百高,畢竟他是烏百高的獨子。”
“當然,這也僅僅是我的猜測,我沒和任何人講,只和你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