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姚田茂哈哈大笑,賀時年有些莫名其妙。
而笑畢後,姚田茂說道。
“時年,陶煙!”
賀時年微微一愣:“姚書記,你這身體……”
“上次因爲給你抽了一支菸,我可是被你女兒罰當了半天苦力。”
姚田茂說着,已經將手伸了過來。
“這裏是辦公室,你不說,我不說,那小妮子肯定不知道。”
賀時年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麼,掏出自己的煙遞給姚田茂。
並掏出自己的打火機,給他點上。
姚田茂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
有句話總結和領導人的關係,說的是一起下過鄉、一起扛過槍、一起喫過糠,還有一起嫖過……那啥!
說得直白裸露,但卻是下屬和上級關係的真實寫照。
說的就是,你陪領導幹一百件好事,不如陪他幹一件壞事。
現在瞞着姚彩,和姚田茂一起抽一支菸,也算一件壞事。
“時年,我們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你瞭解我,我也對你有了瞭解。”
“就我們兩個人在的時候,你不必如此嚴謹,有什麼可以說直接一點。”
賀時年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也掏出一支菸給自己點上。
“你和孟琳兩位同志設身處地爲我考慮,這讓我很欣慰。”
“但我好歹也是東華州這個480萬人口的州委書記。”
“我呀,還沒有到你們替我扛責任、揹包袱的地步。”
姚田茂繼續說道:“在我國的體制下,責任和權力是相對的。”
“你手中掌握着怎樣的權力,你就應該承擔什麼樣的責任。”
“這種事以後你們不用爲我考慮,該承擔的責任我會承擔,不用你們在前面給我擋着。”
“要真到了那一步,你們擋也擋不住,我也不允許我的人在前面替我擋着。”
“目前的局勢確實不能再對蔣立平採取果斷措施,要先緩一步。”
“至少等陽原縣的政局徹底穩定下來之後。”
“這件事我會親自向省委打報告,我相信省委也能夠理解和支持我的做法。”
“但是關於蔣立平的調查不能停,必須拿出一個最終結論,查明查清違法犯罪記錄。”
“等時機到了,再秋後算賬,不管是誰,只要違紀違法,都必須追究。”
“你將我的意思傳達給孟琳同志,到時候道平同志會來主動找我說這件事。”
賀時年點了點頭,明白了姚田茂的意思。
“好,我等下就給孟書記打電話。”
姚田茂又說道:“雲生部長今天早上過來找我彙報了網絡輿論處理的相關事宜。”
“他對你給予了高度表揚,說你辦事可信可靠、乾脆利落。”
“這件事目前已經基本處理妥當,等紀委和公安調查結束,再發布一則通告。”
“到時候這件事也就算圓滿落地。”
“雲生部長特意提起你,說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你立了大功。”
“如果不是你出面,當事人不會就此罷休。”
賀時年笑了笑,其實這件事怎麼回事,賀時年和姚田茂兩人都心知肚明。
這件事本來就是賀時年自導自演,爲姚田茂掃黑除惡行動製造的勢頭。
只是有些話不能說開,只能彼此心裏清楚罷了。
至於顧雲生這個宣傳部部長表揚賀時年。
一方面是真心的。
因爲賀時年確實幫他處理好了這個網絡輿論的大問題。
解決了他的政治憂患。
另一方面則是向姚田茂傳遞一個態度,表明某種信息。
那就是他顧雲生現在站在了姚田茂的立場。
當然說政治戰隊,徹底倒戈向姚田茂,或許爲時尚早。
但有了這一次的配合,以後將顧雲生拉到姚田茂的陣營,未嘗沒有可能。
“網絡輿論的這件事,你處理得很好,前後花了多少錢?”
賀時年也沒有隱瞞:“150萬多一點。”
“雲生部長給我轉了100萬,另外的50萬還沒來得及兌現。”
其實這50萬,目前賀時年還沒用。
因爲給了那個博主100萬之後,剩餘的50萬是打算給周嫺的。
姚田茂說:“剩餘的50萬,你去找南星同志吧。”
葉南星是州委常委、安蒙市市委書記。
這件事在做的之前,姚田茂就和他提過。
如果有資金方面的需求,讓他去找葉南星就可以了。
這也說明姚田茂和葉南星私底下已經溝通過這件事。
這件事是極爲隱祕的。
是不能暴露在陽光下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從這個角度,也側面體現出了姚田茂對葉南星這個市委書記的認可和信任。
“好的,姚書記,這件事後面再說。”
姚田茂繼續說道:“從聯防演習籌備開始,到結束,剛好兩個月的時間。”
“怎麼樣?這段時間累不累?”
賀時年笑道:“也倒沒什麼累不累的,就是精神高度緊張。”
姚田茂說道:“還記得當初你給我當祕書,我和你說過的嗎?”
“我說先解決你副祕書長、州委辦副主任的職務,但不安排分工。”
“讓你專職服務於我的工作,也不讓你做端茶倒水的這些事。”
“因爲端茶倒水的這些事,會佔用了你的精力,磨平你的銳氣。”
“你的性格還是適合獨當一面,給予你充分的權力和空間,這樣才利於你的發揮。”
“不過從你出去的這兩個月來說,相信你也得到了極大的鍛鍊,學到了不少東西。”
“這些都是你在辦公室不能學到的寶貴經驗,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這次的事情算是完了,休息兩天,下週一回來上班吧。”
賀時年心裏淌過一道暖流。
他能感受得到姚田茂說的這些都是發自肺腑的。
是真心的,夾帶着私人感情和期盼的。
但是從姚田茂的話語中,他顯然對此次的行動不滿意。
別說姚田茂不滿意,就連賀時年心裏也憋了一股氣。
他這幾天一直在想,當初如果自己哪怕越位。
向公安局局長龍福潤提出,立馬行動,不要給予對方時間和空間。
那麼說不定現在的結局不會是這樣。
姚田茂不會狼狽,而他賀時年也不會憋屈。
至少立馬行動,說不定烏浩宇被拿下,而烏百高也不用死。
背後的大老虎也會被徹底拿下。
但現在,就事情的本身而言,暫時只能這樣。
不過賀時年知道,姚田茂絕對不是就此放手的人。
他一定還會等機會,然後絕地反擊。
但就目前而言,姚田茂向外必然要傳遞出一個信號。
那就是他姚田茂真的想要結束此次掃黑除惡行動了。
只有這樣才能降低對手的防備心理。
“是姚書記,我下週一準時來上班。”
說完之後,賀時年就站起了身,準備告辭。
姚田茂卻說道:“這次你下去陽原縣,應該和副書記溫朝波接觸過了吧?”
“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賀時年眉頭微微一緊,姚田茂如此問,肯定不是隨口一說。
他這麼說,既是對賀時年的考驗,也是對自己想法的判斷。
賀時年思考了一下,說道:“溫朝波這位同志感覺比較沉穩,也能沉得住氣。”
“接觸的這幾天,他積極配合蔣縣長的工作。”
“但在銳氣和進取心上,看着不太強烈,當然,這只是我直觀的感受。”
姚田茂又說道:“你覺得此人是否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