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希晨離開了,平靜地來,平靜地離開。
接下來的兩天,很多人都來看望賀時年。
這些人都和賀時年私交比較不錯。
其中石達海、葛菁菁等人自然不在話下。
除了這些,也有給賀時年打電話的,在電話中表達了慰問之意。
這些人多爲體制裏面的人,有勒武縣和寧海縣的老同事。
這兩天,公安那邊並沒有新的消息傳來,龍福潤也再沒來看望過賀時年。
這兩天,賀時年的生活起居一直由楚星瑤照料。
這讓賀時年過意不去的同時,又有感激之意。
楚星瑤的做飯水平似乎一天比一天好。
經過兩天的嘗試,比之第一天不知好了多少。
讓賀時年驚訝的是,州委祕書長納永江在國慶收假的前一天,竟然來到了醫院。
“時年同志,你好些了嗎?”
“你是州委副祕書長、州委辦副主任,我今天代表州委來看望你。”
納永江的聲音充滿了關懷和真情流露。
要是不知道的人,還真的被納永江的這一席話感動得一塌糊塗。
賀時年露出微笑說道:“感謝祕書長,勞煩你跑這趟了,我沒事,挺好的。”
納永江說道:“當然,除了代表組織來看望你,也代表了我個人。”
“你我共事也有大半年了,雖然我們之間因爲工作有這樣或者那樣的不同意見。”
“但這也是工作求同存異的結果,我這個人對事不對人。”
“所以作爲同事,也作爲領導,你受傷了,我理應來看你。”
賀時年陪着納永江一起表演。
“真心感謝祕書長,以前因爲我不懂事,惹得祕書長不高興,還望祕書長見諒。”
納永江擺擺手,做出一副釋然的表情。
“已經過去的事,咱們就不說了。剛纔我已經說了,這是求同存異的結果。”
“對了,你這次受傷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被人當街持槍打傷?”
“這件事影響太大了,對整個東華州體制影響都不小。”
“不光是體制內,現在在整個網絡上都傳得沸沸揚揚。”
“因爲這件事,自陽原縣梯田景區的事情之後,我們東華州再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省委高度重視這件事,親自督促和要求姚書記必須查清楚此事。”
賀時年知道的或許比納永江知道的更多。
因爲此次的槍擊案事件,不光驚動了省委,連京城也驚動了。
納永江繼續往下說:“這件事我聯繫了公安局的龍福潤同志。”
“他那邊並沒有給一個明確的回覆,只說案件還在調查中,沒有定性。”
“今天詢問你,主要是想瞭解事情的原委,讓州委保持主動。”
“如果日後省委問起,我們也能說出原因來。”
“同時姚書記也是這個意思,委派我來和你瞭解一下情況。”
最後這兩句話,納永江說的是真話。
私人藏槍在國內是十分敏感的。
更何況這次對方還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開槍。
並且被他們襲擊的賀時年,還是東華州的州委副祕書長、州委辦副主任。
雖然僅僅是一個副處級幹部,但其社會影響力、政治影響力都十分巨大。
從某個角度而言,這次的事,比之上次陽原縣梯田景區引發的黑惡勢力事件更加敏感。
影響力也比那件事情更大。
省委和中央都高度重視,足以說明這件事的政治敏感性。
龍福潤那邊估計還沒有進展,否則納永江也不會親自過來詢問。
納永江過來詢問,既代表了州委,同時心裏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這點是不用質疑的。
姚田茂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以及背後的勢力。
但這件事是賀時年私下和姚田茂說的。
姚田茂不可能和納永江說這件事。
所以按照工作的相關程序,讓納永江來詢問賀時年,在工作程序上是沒有問題的。
想通這些,賀時年也就知道怎麼應對了。
“當時我開車從省城決定返回東華州,中途接到了一個電話。”
“這個人自稱是烏百高的女兒,想要跟我見一面,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向我彙報。”
“我不知道這件事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想要幹什麼。”
“但這件事涉及已經死去的烏百高,我就和她見了面……”
接着賀時年將會見的大體過程說了一遍,其中自然隱去了筆記本的事情。
“在此期間,她給了我一張銀行卡,說這張卡是她父親烏百高給她的,讓她用這筆錢照顧好她的媽媽。”
“她知道這筆錢來路不正,在烏百高和烏浩宇父子出事之後,主動找到我,將這張卡交給了我。”
聽到這裏,納永江皺了皺眉頭,忍不住問道。
“除了這張卡,還有沒有其他的東西?”
賀時年心裏冷笑,從納永江的這句問話,就暴露了他今天來找賀時年的主要目的。
他並不在意這張銀行卡,也不在意裏面有多少錢。
他想知道的是,除了這張銀行卡,是否還有其他的東西?
比如那個賬本。
賀時年看着納永江的眼睛,想從他的眼裏看出,他究竟知不知道賬本這麼一回事。
賀時年搖了搖頭。
“沒有。她說她父母離婚已經幾年了。”
“離婚之後,她隨母親去了粵東省。對於他爸爸和弟弟的事,她一無所知。”
“我拿到這張卡之後,第一時間聯繫了紀委和公安局,想要把這張卡交上去。”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有人跟着我。”
“我先撥打了公安局龍局長的電話,又撥打了姚書記的電話。”
“姚書記當時和我說,採用就近原則,他會聯繫省公安廳的同志和我接應。”
“也因此,我將車子開往了市區,但沒有想到剛剛下高架橋,我的車就被人追尾了。”
“隨後就被人將車逼停了……”
納永江說道:“就因爲你能拿了這張卡,所以對方跟蹤你,想要殺你?”
賀時年搖了搖頭:“或許不僅僅如此。”
“這幾名歹徒下車之後,用槍指着我,讓我交出什麼賬本。”
“爲此將我的車都全部搜了一遍,開槍逼問我賬本的下落。”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什麼賬本,烏百高的女兒也沒有將什麼賬本交給我。”
賀時年從納永江的眸子裏面看到了他的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