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田茂說:“不用着急出院,好好養病纔是最重要的,你這不是小傷,是大傷。”
賀時年說:“在醫院待得時間長了,整個人都麻木了。”
兩人聊了幾句,賀時年問道:“姚書記,其餘的那幾個歹徒抓到了嗎?”
姚田茂說:“那些人爲了賬本,甚至不惜當街動槍,想要殺你。”
“與此相比,那些歹徒的性命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賀時年點了點頭,又皺起眉頭。
這個賬本對於背後的大佬太過於重要。
顯然這個賬本能要了他們的命,只要這個賬本存在。
有沒有那幾個歹徒,或者歹徒的死活,都沒有太大的關係。
賀時年說道:“那賬本的情況……”
姚田茂說:“賬本我已經祕密交給了省委褚書記。”
“褚書記和孟書記已經碰過頭,達成了一致意見。”
“褚書記說,這件事牽扯甚廣,不光涉及了東華州的官員,可能還涉及到省委高官。”
“爲了能夠把所有涉案人員一網打盡,褚書記親自掛帥,督辦這件事。”
“他讓我們東華州不要插手,靜等消息。”
“等待背後的那些人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表演就行。”
“他們做的越多,錯的也就越多,留下的證據也就越多。”
“省裏已經成立了祕密調查組,這個案件稱之爲101大案,現在已經開始祕密調查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結果!”
說完這些話,姚田茂長長嘆了一口氣。
賀時年恍然大悟。
相當於表面是省公安廳和東華州公安局聯合調查。
而背後,褚青陽這個副書記和政法委書記孟慶國又祕密組織了專案組調查。
姚田茂繼續說道:“時年,這個案子水太深,牽涉面太廣,有可能會把舊錫幫在東華州的根基一舉挖掉。”
“同時這段時間也會很危險。你在醫院養病,外面有警察執守,這對於你是一件好事。”
“所以,在審理專案組沒有調查出結果之前,你就好好待在這裏,不要輕易離開。”
賀時年點了點頭,自然明白了姚田茂的言外之意。
賬本雖然已經送到褚青陽的手中。
但是在有些人看來,認爲賬本依舊還在賀時年手中。
一旦省委專案組開始調查的風聲傳出來。
這些人說不定會像對待烏百高、烏浩宇父子一樣,繼續選擇毀屍滅跡。
那麼賀時年到時候同樣也會存在危險。
見賀時年鄭重的點頭,姚田茂又說。
“你不用擔心,正常在這裏養病就好,等你的傷養好了,這件事估計也結束了。”
“101大案由省委副書記和政法委書記親自牽頭組織,時間不會太長,限期破案是死命令。”
賀時年笑道:“那就好,我可不想在這裏待上幾個月,甚至大半年。”
姚田茂也跟着笑了。
“如果此次能夠一舉摧毀舊錫幫的根基,以及背後的違法犯罪分子,你是首功。”
“不管是州委還是省委,都不會忘記你。”
賀時年笑了笑:“姚書記,我可從來沒敢想過這些。”
姚田茂站起身:“我知道,好了,我先走了。”
“記住我說的話,在這裏好好休息,好好養病。”
醫院的生活是枯燥和乏味的。
好在楚星瑤一有時間就會過來醫院。
每次來都給賀時年帶了不同的書。
賀時年接下來又在醫院住了十天。
加上前面的五天,整整住了十五天。
傷口只要沒有拉扯到,已經沒有了疼痛感。
只要不是太大力量,他的手臂也能輕微地活動。
前面幾天,楚星瑤一直堅持給賀時年餵飯。
並未都是楚星瑤親自做的。
後面,楚星瑤發現,她確實沒有做飯這個天賦。
索性就放棄了。
而這個過程中,楚星瑤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爲了賀時年的貼身保姆。
這似乎是一種微妙,亦或者‘畸形’的關係。
他和楚星瑤的關係,還沒有到楚星瑤可以如此體貼細緻地照顧他。
後面賀時年想了想,楚星瑤之所以如此,出於兩方面的原因。
第一,吳蘊秋內心的歉疚,但是她作爲一市之長,不可能來照顧賀時年,也就委託楚星瑤。
而楚星瑤自然聽吳蘊秋的話,這是一方面。
第二,此次的槍擊案,那些歹徒想要挾持楚星瑤逼迫賀時年就範。
是賀時年頂着傷口和疼痛擋在了前面。
否則後果難料,結局難定。
不管是出於內心的感激,還是出於人道主義情懷。
楚星瑤留下來照顧賀時年,都沒有任何的毛病。
在此期間,賀時年看了不少書,同時也和楚星瑤交流了很多。
從楚星瑤的身上,賀時年學到了很多的知識、論點、觀點還有對事物的思考方式。
這些思維觀點獨特新穎,立意標新。
從某種意義上啓迪和刺激着賀時年的政治感悟。
隨着兩人的交流溝通,彼此更加熟悉。
而賀時年發現,其實楚星瑤並不是對所有事都表面平淡或者淡然。
事後提及那天發生的事。
楚星瑤說,當時很恐懼,但不知爲何,心裏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刺激感。
楚星瑤還問賀時年,這是不是心理變態?
這一問不但讓賀時年笑了,也讓他有些無言以對。
這天早上,楚星瑤沒有課,她陪着賀時年在醫院的陽臺處曬着太陽。
楚星瑤手裏捧着一本書,給賀時年朗讀着裏面的詞句。
這時,房間門不合時宜被敲響,公安局局長龍福潤進來了。
楚星瑤知道龍福潤和賀時年有話要談,也就合上書本離開了房間。
等楚星瑤離開之後,龍福潤說了一些這段時間因爲工作,沒有能來看你之類的話。
賀時年知道他是在客套。
接下來龍福潤又噓寒問暖地問了賀時年的一些情況。
最後龍福潤終於扯到了正題。
“說那幾名歹徒已經找到。”
“但找到這些人的時候,已經是一串屍體。”
對於這點,賀時年一點也不意外。
賀時年問:“這些人是怎麼死的?”
龍福潤的回答說:“出車禍、墜落河流,全部殞命歸西,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龍福潤又說:“這件事影響很大,省裏的壓力也很大,所以找到屍體之後,暫時結案。”
賀時年一聽就明白了,說道:“是呀,屍體不會說話,但屍體可以用來結案。”
龍福潤哼了一聲。
“有些人以爲把這幾具屍體扔出來,案子就結了,他們可以高枕無憂。”
“省委也不會再繼續查下去,但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們太自以爲是了。”
“最主要的是,他們此次的所作所爲已經超越了上面能容忍的底線。”
“時年老弟,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消息,省101專案組昨天已經進入了東華州。”
“就在昨天下午,東華州公安局上上下下被帶走了七八個大小領導。”
“其中副局長李義山已被帶走了。”
賀時年有些驚訝問道:“怎麼會是他?”
李義山不是別人,正是當時陽原縣掃黑除惡行動的現場指揮員。
他當時奉命在陽原縣指揮,龍福潤還說過,這個李義山是他的左膀右臂。
能夠信任。
現在看來,這個龍福潤顯然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臉。
並且這個臉打得還不是一般的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