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姚田茂的辦公室,他抬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隨後從抽屜裏抽出一個信封,遞給了賀時年。
“你抽個時間,將這個信封交給段義松同志。”
賀時年眉頭微微一緊。
段義松是寧海縣招商局局長段義東的堂哥。
同時也是分管交通、住建、市場監督等領域的副州長。
姚田茂交給賀時年的這封信,賀時年是知道的。
聯防演習表彰大會結束之後,有人將這封關於段義松的舉報信放在了賀時年的桌上。
賀時年看過上面的內容之後,深思熟慮,還是將信件交給了姚田茂。
這封信上面列舉了段義松這個副州長違法犯罪記錄,涉及六七項。
其中有個人的作風問題,也有和商人的利益往來問題。
舉報信中說,在分管住建相關工作的過程中。
段義松收受賄賂,接受商人宴請和腐蝕,出入娛樂場所等。
並且還有相應的照片作爲證據。
想到早上姚田茂交代他處理陸運傑的事,再聯想到段義松是分管住建的副州長。
舉報信中雖然沒有提及陸運傑的名字。
但是影射出來的,段義松接觸的商人老闆當中,有陸運傑的影子。
這也正常,作爲分管住建的副州長。
如果沒有大開綠燈,行使方便權力。
陸運傑的房地產不可能豈能如此之快。
雪球也不可能滾那麼大。
而段義松爲什麼要幫陸運傑?
難道就如傳言所說的?
陸運傑打着姚田茂女婿的旗號?
賀時年覺得,不僅僅如此。
這裏面或許還牽扯到更深層次的利益關係。
沒有利益,沒有實惠,段義松又怎麼會如此?
想到這些,賀時年雙手接過了信件。
“好,姚書記,我知道怎麼處理了。”
姚田茂說道:“好,你去辦吧。鳳偉同志有相關的工作和你交代,你去和他對接一下。”
賀時年回到辦公室,並沒有立馬去找梁鳳偉。
而是點燃一支菸,思考了起來。
姚田茂讓賀時年將這個舉報信原封不動地還給段義松。
但又沒有給明確的指示。
之所以沒有指示,是因爲有些話姚田茂不好直接說出口。
這就需要賀時年自己去領悟了。
官場就是這麼一個有趣和微妙的地方。
領導人的有些話是不能明說的,這需要下面的人自我感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有揣測上意的嫌疑。
但從另外一個角度,如果連領導人的心思和想法都猜不到。
那賀時年也不配再繼續留在姚田茂身邊。
賀時年覺得姚田茂將這封舉報信原封不動拿給段義松。
是否說明姚田茂並沒有打算查辦他?
而是僅僅想要給他一個警告。
讓他配合賀時年,將陸運傑等違法犯罪的商人給拿下。
賀時年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想通這些,賀時年掐滅菸頭,將舉報信在保密櫃裏面鎖好。
然後去了副書記梁鳳偉的辦公室。
雖然同屬一棟辦公樓,但賀時年除了姚田茂交代的工作從沒有去過樑鳳偉的辦公室。
作爲一個專職祕書,賀時年知道自己的老闆是誰。
這種揹着老闆去找其他領導彙報工作,或者私下活動,體制裏面是極爲避諱的事。
賀時年路過樑鳳偉祕書辦公室的時候,刻意停了下來。
梁鳳偉的祕書見到賀時年,立馬起身迎了過來。
“祕書長,你好,梁書記已經在等你了。”
梁鳳偉的祕書叫杜崇光,是州委辦綜合辦的科長,正科級幹部,這算是低配。
不過,主要原因是,杜崇光是梁鳳偉主動提拔的。
以他27的年齡,能解決正科級,已經非常優秀了。
至少賀時年27歲的時候,還在縣國土局,充當小科員。
賀時年點頭說道:“那就勞煩崇光同志了。”
“祕書長客氣了,應該的。”
杜崇光帶着賀時年進入梁鳳偉的辦公室。
“梁書記,賀祕書長來了。”
見狀,梁鳳偉抬起頭,哈哈一笑,隨即迎了過來,和賀時年握了握手。
“時年同志來了呀,快,來坐。”
邀請賀時年坐下後,杜崇光親自給兩人沏了茶。
梁鳳偉單刀直入說道:“剛纔開了書記辦公會,通報了納永江同志的事。”
“同時也決定讓你暫時主持州委辦的日常工作。”
專職副書記的本職工作就是協助書記處理好與人事問題有關的相關工作。
從工作分管領域的角度來說。
梁鳳偉分管着組織部、州委辦、宣傳部等相關部門。
同時,他也是州委黨校的校長,黨組書記。
因此,賀時年主持州委辦的日常工作,就需要直接向梁鳳偉彙報。
賀時年點頭說道:“好的,梁書記,只是我沒有從事過相關的工作。”
“以後的工作還希望梁書記多多指導。”
梁鳳偉主動掏出一支菸遞給賀時年,自己又點上。
“你在寧海的時候,我就認識你,你的能力、魄力、責任心等一系列都是毋庸置疑的。”
“剛纔的會議上,對你此次101大案上的表現,高度讚賞。”
“姚書記和我一致認爲應該給你壓壓擔子,由你來主持州委辦的日常工作,是恰當的。”
這句話中,梁鳳偉提到了姚田茂和他。
但並沒有提及趙又君和紀委書記季道平。
不過沒有提到這兩人也正常。
趙又君是州長,是舊錫幫在東華州的首腦所在。
此次剪除了他的兩隻翅膀,一個納永江,一個席連正。
梁鳳偉在政治層面自然要和趙又君保持距離。
至於紀委書記季道平,這有一定的道道。
紀委具有獨立辦案權,紀委的相關工作不需要直接向梁鳳偉彙報。
但需要向州委書記姚田茂彙報。
而梁鳳偉對紀委也沒有相應的干預權利。
聽說在此之前,也就是方有泰時代。
梁鳳偉和季道平之間,就因爲某些事產生了不和。
這種不和雖然並沒有在表面上表現出來。
但在高層中,很多人都知道兩人的關係微妙。
“感謝梁書記,也感謝組織的信任,我一定盡職盡責。”
梁鳳偉吸了一口煙說道:“喊你過來,主要是我這裏有兩件事。”
“第一件事,你通知州委辦直屬各部門的相關負責人。”
“我需要給他們開個會,一是穩定人心,消除某些影響。”
“二是納永江同志雖然被帶走,但州委辦的工作不能亂了套。”
“第二件事,你以州委辦的名義下發通知。”
“通知政法系統的相關責任人明天到州委開會。”
“此次的會議由我和趙州長共同主持。”
賀時年點了點頭說道:“好,我馬上去安排。”
其實梁鳳偉佈置的兩件事性質都相同。
那就是穩定幹部心態,防止出現某些不可控的動亂。
兩個州委常委,副廳級幹部一前一後被拿下。
這在西陵省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這件事省委高度重視。
在這檔口,東華州必須穩定局面,不能出任何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