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對於西寧縣而言,是百利而無一害的,自然不可能會有人反對。
包括金兆龍這個縣長。
不過當賀時年提出關於新辦公大樓處置的相關事宜後。
就產生了不同的聲音。
金兆龍第一個開炮說:“時年同志,我聽說你打算將新辦公大樓給賣了?”
賀時年說:“這只是我個人的初步想法,大家有不同意見可以提出來,並說明理由。”
金兆龍接話說:“時年同志,我反對賣辦公大樓。”
“至於理由嘛,很簡單。”
“第一、這個項目是政府工程,從某種意義上也代表着西寧縣政府的顏面。”
“如果賣了,外界的人會怎麼看我們西寧縣政府?”
“第二、這個項目前後花費了多少錢?”
“我可以明確地說,已經花費了將近一個億。”
“並且按照工程進度,現在還有3000萬的款項待結。”
“現在工程還沒有完工就賣,那必然賣不出高價,只能是賤賣。”
“這太不劃算了,要虧多少錢?”
“第三、哪怕想賣,是那麼容易就能賣出去的嗎?”
“西寧縣除了那幾家搞房地產、搞礦產的老闆之外,誰有那麼大的實力?”
“再者,哪怕政府低價賤賣,這些老闆就會拿出錢來買嗎?”
“他們買那麼大的辦公大樓有什麼用?”
賀時年聽着金兆龍闡明理由,靜靜地聽着,面色不變。
“兆龍同志,除了你說的這三條,還有其他的補充嗎?”
金兆龍想了想,又說:“我聽有人說,你時年同志想把這裏賣出去,然後改造成爲高檔酒店。”
“我不得不說,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卻又是不貼合西寧縣實際的。”
“西寧縣那麼貧窮,那麼落後,蓋一個高檔酒店,誰去住?誰去消費?”
“如果沒有人住,沒有人消費,那誰又會成爲這個冤大頭?”
“那些老闆們都精明着呢,一切以利益爲中心。”
“有利益的事情,他們就是盆裏的螃蟹,爭相強奪。沒有利益的事,他們就是縮頭的烏龜。”
“所以,時年同志,你畢竟太年輕,來西寧縣的時間也不長,對西寧縣還沒有深入透徹的瞭解。”
“我覺得這件事是行不通的,就沒有必要拿出來討論了吧?”
當上次常務副縣長袁震罡向金兆龍傳達了賀時年的想法後。
這些話就已經在金兆龍的腦海裏形成。
他是不同意賤賣新辦公大樓的。
一方面,這個新辦公大樓是他金兆龍一手抓的。
如果就此賤賣,那就是打他金兆龍的臉,並且打得很響的那種。
另一方面,金兆龍也主觀地認爲,沒有哪個冤大頭會接受這個盤子,也不敢接手這個盤子。
最後就是上次的常委會,賀時年先發制人,全程佔據了主導權。
這讓金兆龍這個本地派的縣長,臉上很沒有面子。
他今天一上來就開始第一個講話,就是要壓賀時年的勢頭。
賀時年臉色不變,目光看了金兆龍一眼,又掃向其餘常委。
很多常委見一二把手一上來就開始有真金對麥芒的趨勢,都本能地選擇了沉默。
在體制混的人都知道,一二把手產生了分歧和矛盾之後。
巧妙避開,不參與、不過問,纔是生存的王者之道。
賀時年詢問:“兆龍同志,還有相應的補充嗎?”
金兆龍身體向後面的椅子下意識靠了靠。
“沒有了,就這些。我是堅決不同意賤賣新辦公大樓的。”
賀時年點了點頭說:“那我問兆龍同志,還有政府口的同志幾個問題。”
“第一、如果不賣新辦公大樓,這個項目你們有沒有辦法竣工交付?多長時間交付?多長時間可以搬進去辦公?”
“三年,五年,還是等着徹底爛尾,變成一片廢墟?”
“第二、賣新辦公大樓是基於西寧縣現有的財政情況,沒有辦法的辦法。”
“半年的時間不發老師的工資,去年的績效也沒有如實發放。”
“這已經丟了縣政府的顏面,政府的公信力和信譽極大受挫。”
“那麼相比於這一點,賣辦公大樓又算什麼丟顏面的事?”
賀時年話沒有說清,但意思表達很到位。
那就是哪怕丟顏面,丟的也是你們政府口的臉。
“第三、有些事你不去做怎麼知道就不行?”
“我們作爲黨的幹部,應該一往無前,堅定信念和理念,而不是遇到困難就打退堂鼓。”
“新樓都還沒有賣,就考慮賣不出去等相關問題,這是不行的。”
“當然,剛纔兆龍同志說的幾點也有一定的道理。”
“如果兆龍同志可以拿出準確的時間。”
“一方面確定這個項目繼續動工,並確定竣工時間。”
“另一方面,在年底之前保證所有老師還有停發公務員幹部的工資,全額,如數發放。”
“那麼,不賣辦公大樓也可以。”
“我說了那麼多,只是想讓大家知道,賣辦公大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其主要目的是解決教師工資。”
“是基於教育系統的穩定,是關乎民生和老師團隊的穩定。”
“如果以兆龍同志爲首的政府口能夠解決這一系列的問題。”
“那麼新辦公大樓可以不賣,這點我沒有意見。”
賀時年的這一系列反擊,讓金兆龍有些啞口無言。
他金兆龍要是真的有辦法解決老師的工資問題。
他還會讓賀時年這個毛頭小子插手他政府的工作嗎?
如果新辦公大樓的項目能夠快速推動。
他金兆龍又何必在這裏多做口舌之爭?
金兆龍想了想說:“西寧縣的情況就是這樣,財政情況十分惡劣。”
“教師的工資我們又不是不發,而是緩發。”
“並且現在不是已經停了公務員系統副科級幹部以上的工資了嗎?”
“等我們西寧縣的財政情況好轉後,會逐步解決教師的工資,還有幹部們的工資。”
“我相信困難只是暫時的,我們勒緊褲腰帶,度過這個難關,一切都會好起來。”
賀時年手指敲了敲桌面,臉上帶起屬於縣委書記的威嚴。
“兆龍同志,你可能對我剛纔的話沒有理解透徹。”
“我說的是準確的時間、準確的節點,拿出確切有效的解決辦法。”
“而不是畫大餅、戴高帽、扛大傘……這樣非但解決不了根本性的問題,反而只會讓情況越來越糟。”
“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政府口有能力切實解決目前的財政資金問題,那麼辦公大樓可以不賣。”
“反之,爲了及時止損,爲了保證教育系統和公務系統的穩定。”
“賣新辦公大樓這件事,需要貫徹執行,其它同志還有什麼意見,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