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點了點頭:“那另外20多條村村通道路呢?”
杜京再次看了一眼筆記本說:“27條村村通公路,共涉及裏程三百四十五公裏。”
“按照村道平均2.5米到3米的計算,平均每公裏的造價在40萬元,總造價預算大概在1.4億左右。”
賀時年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也就是說,光是修村村通和鎮鄉通,就要花費將近2.4個億左右。
這筆錢對於當初的寧海或者勒武縣而言。
擠一擠、挪一挪、想一想辦法,都能湊出來。
但是對於現在的西寧縣而言,那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但是,路不修不行。
要想富先修路,這句話是有深刻道理的。
“行,我知道了。今年內無論如何要想辦法將幾條鄉鎮公路修起來。”
“你去準備一下,下午我們去文華州州委州府走一圈,中午喫過飯就出發。”
中午喫過飯,賀時年帶着杜京出發,去了文華州州委所在地文華市。
文華市和東華州州府所在地安蒙市一樣,屬於縣級市。
文華市的市委書記高配副廳級,是州委常委。
12點半出發,來到的時候已經4點半。
車子來到文華市之後,賀時年忍不住感嘆。
“從西寧縣來文華州州府,路程上太遠了。”
“以後必須修起來從西寧到文華的高速路。”
“這是歷史留給我們的任務,勢在必行。”
相比於東華州的州委州府,文華州的州府要遜色很多。
畢竟東華州的州委州府被稱爲高原上的小白宮。
這可不是空穴來風,光從其造價20多個億,就能看出其雄偉磅礴。
而文華州州委州府造價在七八個億,應該已經頂天了。
進入州委州府後,賀時年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找州委書記和州長。
而是去了常務副州長熊周堡的辦公室。
熊周堡是壯族,爲人很豪爽,酒量也相當了得。
在來之前,賀時年撥打了他的祕書電話,約定了見面時間。
所以賀時年按照指示,直接就朝着他的辦公室而去。
見到賀時年,熊周堡爆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時年老弟,你終於來見我了。”
說着,熊周堡粗大的手掌就伸了過來,和賀時年重重握了握。
“熊州長,不好意思,本來早就要來向你彙報工作的。”
“只是西寧的工作,我還沒有完全熟悉,時間上也就耽擱了下來。”
熊周堡又是哈哈大笑:“時年老弟,不礙事不礙事,來,我們坐下來說話。”
熊周堡稱呼的是時年老弟,並沒有稱呼時年同志。
“既然你來了,今晚就別想跑,上次喝得不盡興,今天我們好好幹兩杯。”
上次指的是東華州55週年州慶的時候。
那次其實也喝了不少酒,也算盡興了。
兩人在沙發上住下後,熊周堡的祕書給賀時年泡了茶。
賀時年主動掏煙丟給熊周堡。
按說賀時年是下級,熊周堡是上級。
來熊周堡的辦公室彙報工作,能否抽菸是熊周堡說了算。
但賀時年絲毫沒有外來生的感覺。
以他對熊周堡的瞭解,他也不是那種拘泥於表面形式的領導。
熊周堡也不客氣,接過煙點燃。
賀時年說:“能陪熊州長喝酒是我的榮幸,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不過我也說實話,今天來找熊州長,我是來向你化緣的。”
熊周堡一聽,再次哈哈大笑,又彷彿突然想起什麼。
起身走向辦公室,拿了一張A4紙過來,遞給賀時年。
“時年老弟,聽說你是大學高材生,你給我看看,這是我剛剛新作的詩。”
“你給我點評點評!”
賀時年接過,上面寫了兩首打油詩。
看了打油詩的內容,賀時年的臉上面色不變,眼裏卻微妙起來。
第一首《開不完的會》
雞叫三遍出了門。
今天又是會成堆。
鄉村振興很重要。
筆記記了好幾堆。
第二首《下鄉的路上》
山路彎彎像條蛇。
顛得屁股有點麻。
看看莊稼長得好。
老鄉給我倒杯茶。
“怎麼樣?時年老弟看完了嗎?我這兩首新作怎麼樣?”
如果換做是一般人,賀時年直接笑了。
但眼前的是常務副州長,政府的二把手。
賀時年想笑,卻不能笑出來。
這哪像一個副廳級的幹部做出來的詩?
簡直就是小學生水平嘛。
甚至還不如現在的某些小學生呢。
但以賀時年的性格,如果腆着臉恬不知恥地去表揚,又不是他的作風。
賀時年笑了笑說:“想不到熊州長粗中帶細,細中帶柔。”
“你的鋼筆字寫得真好,我要深刻向你學習。”
熊周堡一聽,再次哈哈大笑。
一隻手指着賀時年:“你這個時年老弟說話還真有水平。”
“我也覺得我的鋼筆字寫得很好,都能成書法家了。”
“要是不當州長了,我就去當個書法家……”
賀時年:“……”
“時年老弟,你有所不知呀,我們那個時候哪有什麼電腦?什麼文件都只能用手寫。”
“這久而久之,字寫得漂亮也就再正常不過。”
“並且我們當時那個年代,要是你的字寫得不漂亮,那連當領導、當人大代表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呀,我也是沒辦法,都是被逼出來的。”
接下來熊周堡給賀時年講了他從政的歷史。
閉口不談賀時年化緣的這件事,彷彿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賀時年茶水都已經喝了兩杯,祕書已經進來加了三次茶。
但這個熊周堡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非但如此,反而越講越激動、越講越有興致。
而賀時年又不能打斷,只能默默聽着,忍受着。
心裏卻盤算:這個熊周堡到底是憑什麼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這一點也不像一個常務副州長,反而像一個貧窮鄉鎮的鄉長。
當然,想是這樣想,賀時年不會說出來,更不會表現出來。
聽熊周堡這一嘮叨,40分鐘就去了。
等他講完之後,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
“時年老弟,到下班時間了,走,咱們今晚不醉不歸,讓你感受一下文華人民的熱情。”
地點是熊周堡的祕書定的,安排的是一個高檔的私人會所。
熊周堡喊了幾個人作陪。
州文化局局長。
州衛生局局長。
文華學院的黨組書記、兼任校長。
另外則是一個政府副祕書長,外加他的祕書。
一開場,熊周堡就說:“今天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將時年老弟給放倒。”
“要是你們自己倒了,而時年老弟沒有倒。”
“那到時候我可是要問責拉皮條的。”
熊周堡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陪着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