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帶着杜京和郭醒世,不但視察了剩餘的幾個鄉鎮。
同時將即將修建的那三條村鎮公路也看了一遍。
回到西寧縣城區之後,賀時年去了一個茶室。
而他讓杜京和郭醒世先回去休息。
賀時年之所以去這個茶室,是和紀委書記雷武臺約好的。
本來這件事要去辦公室談。
但一方面,今天是週末。
另一方面,辦公室目標太大,又會引起某些人的警覺和窺視。
這種情況下,約在茶室是最合適的。
見面之後,雷武臺也沒有廢話,單刀直入。
“賀書記,紀委這邊已經介入,存在問題的幹部不少。”
“但目前的矛頭核心直指畢先思這個同志,當然,後面可能還有人。”
賀時年一聽,眉頭微皺:“關於他的違紀違法事實,紀委這邊掌握確切證據了嗎?”
雷武臺點頭:“目前已經掌握了一部分,這些證據足夠將他送進去。”
“不過這些證據目前在我手中捂着,哪怕提交給州紀委,也並不一定會受理。”
“因爲拔出蘿蔔帶出泥,畢先思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違紀違法。”
“背後必然涉及到了一連串的幹部,這動靜可不小。”
賀時年點了點頭,明白雷武臺的擔憂。
他選擇將這些違紀違法材料捂着,是想有朝一日一擊必破。
而如果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時候,將這些材料和證據公之於衆,那就會打草驚蛇。
賀時年點頭,給雷武臺遞了一支菸,自己又掏出一支點上。
“武臺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過,要打造西寧縣良好的營商環境和政商環境,畢先思這個同志是不能留了。”
雷武臺聽後微微皺眉:“可是,以目前的情況,州委並不一定會有人支持。”
賀時年點頭說:“你說的對,非但不會支持,反而會有很多的人反對。”
“如果我貿然向州委提出這個建議和想法,只會遭到反對,讓我陷入被動。”
“所以我的想法是要從省上發力。”
一聽這話,雷武臺的臉色舒展開來。
“賀書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需要我這邊怎麼配合,你儘管說。”
賀時年吸了一口:“你這邊關於畢先思的違紀違法證據先捂着。”
“但紀委的行動不能停,對於公安局交警部門存在的這些違紀違法問題,必須要拉下臉深刻查。”
“查出違紀違法問題的,直接雙規,不留任何情面。”
“如果查出了這些人的問題,我就不信畢先思這個領頭羊不慌不亂。”
雷武臺說:“不用等到查出這些人,紀委這邊準備好人手,剛剛開始行動。”
“政府口那邊,就有人給我打了電話,旁敲側擊說了很多話。”
“一句話概括,就是讓我手下留情,不擴大,不延伸,注重團結和穩定。”
“當然,除了政府口,州紀委也有人給我打了電話,暗示了我很多。”
賀時年不用猜也知道政府口那邊誰有資格給雷武臺打電話。
又會說什麼?
至於州紀委,那必然是一條線上的利益共同體。
賀時年說:“武臺同志,這些壓力你都必須頂住。”
“我可以告訴你一條,省委那邊已經給我傳達了指示。”
“關於前任縣委書記蔣翔宇同志的案子,必須一查到底,還原事情真相。”
“所以,我也可以告訴你,接下來,我會以最快的速度將畢先思先調離。”
“只要調離,再來處理他,很多事情就好做得多。”
雷武臺點了點頭,明白了賀時年剛纔說的從省委尋求力量幫助的更深層次意味。
“好,賀書記,我明白了,這件事我知道該怎麼做。”
“紀委具有獨立辦案權,不管是誰來說情,都不管用。”
雷武臺說出最後這句話,其實是在表態,向賀時年表態。
對於雷武臺的表態,賀時年很滿意。
“好,那就辛苦武臺同志了,先這樣吧。”
兩人一起下樓,又各自離去。
賀時年剛剛回到家,就接到了餘小周的電話。
“時年,你現在在哪裏?”
“我現在在西寧縣。”
“那你辛苦一下,連夜趕來省裏。”
“你的事情我向褚省長彙報了,他明早7:30到7:50有20分鐘的時間。”
“具體的事情你到時候簡明扼要地向他彙報。”
賀時年一聽,連連道謝。
“好,感謝餘哥,我今晚就趕來省城。”
“好,就這樣,明天你等我通知。”
掛斷電話,賀時年給杜京打了電話,讓他安排車。
接着他又給郭醒世打了電話,安排了工作上的事情。
因爲賀時年此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回來。
縣委這邊相關的工作,需要郭醒世去安排。
同時政府口袁震罡那邊也需要他傳達相應的指示和盯相應的進度。
半個小時後,杜京和司機來了。
幾人上了車,再次朝省裏而去。
來到西陵省的時候,已經晚上8點多。
三人找了一個地方隨便喫了一點東西。
這次賀時年沒有再去西陵大學,因爲西陵大學距離省政府所在地太遠了,前後有40多公裏。
賀時年擔心第二天會有其他事情耽擱了,從而錯過了會面或者遲到。
這可不是小事。
由不得賀時年有絲毫的掉以輕心。
在距離省委大院不遠的地方,找了一個酒店住下,賀時年還是給楚星瑤打了電話,說明了情況。
楚星瑤在電話裏說:“這次上來,什麼時候下去?”
“具體不清楚,要等明天才知道。”
“如果事情辦完了,那我打算明天就下去了,西寧縣那邊還有許多事情。”
“不過下去之前還是見一面,我給你帶了西寧縣的野生蜂蜜。”
楚星瑤嗯了一聲:“你不用刻意給我帶的,等放假了,我會去西寧縣走一走,看一看。”
兩人聊了四五分鐘,掛斷之後,賀時年看了一眼時間,又給姚田茂打了電話。
上次給姚田茂打電話已經是半個月之前。
電話很快接通,姚田茂在家裏面的書房裏。
“喂,時年,怎麼樣?工作還順利嗎?”
對於姚田茂,賀時年沒有隱瞞,和他講了褚青陽要見他的事。
姚田茂聽後微微詫異,不過連忙道:“這是好事,你有什麼訴求,可以和褚省長直接說。”
“在他那個層面可以出手的,他肯定會支持你的工作,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聊了一下工作的事情,姚田茂問:“小彩那小妮子,這段時間有沒有聯繫你?”
賀時年微微覺得詫異,不明白姚田茂爲什麼這樣說。
賀時年下去任縣委書記後,姚彩給賀時年打過幾次電話。
說要下來看望賀時年,不過賀時年以工作繁忙爲由,婉拒了姚彩。
“這幾天沒有,我和她一週前通過一次電話,聊了一些工作上的日常。”
姚田茂微嘆了一口氣:“行,我知道了,那就沒事了。”
“在西寧縣好好幹,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會很快掌握局面。”
“記住我曾經和你說的,順勢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