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蘭聽後鬆了一口氣,腦袋微微一歪問道:“賀書記,你要和我說的事就是這個嗎?”
賀時年很嚴肅的點了點頭。
而迎接他的卻是丁春蘭撲哧的一聲笑。
“是,賀書記,我明白了,以後我注意。”
雨還在下,天空中依舊春雷滾滾,這雨應該一時半會不會停。
這個時候丁春蘭也不便離開,賀時年也就找了個話題和她聊了起來。
從聊天中,賀時年得知了丁春蘭是初中學歷。
因爲家裏窮,初中畢業之後,本來考起了縣裏面的重點高中。
但父母爲了供弟弟上學,讓丁春蘭放棄了就讀高中的機會。
後來丁春蘭當過餐店服務員,賣過衣服,也在KTV、酒吧等場所工作過。
後面因爲縣委招待所招服務人員。
她在一個親戚的幫助下,爭取到了一個面試的機會。
最後成功進入了縣委招待所,這一幹就是三年。
賀時年聽後說:“你現在在縣委招待所每個月的工資是多少?”
丁春蘭如實回答:“基本工資是1600元,每個月有200塊的全勤獎,還有300塊的績效浮動。”
“我每個月可以拿到一千八九左右的工資。”
賀時年點頭又問:“這工資夠你用了嗎?”
丁春蘭先是搖搖頭,隨後又點點頭。
“夠用了,縣委招待所管喫住,很不錯了。”
賀時年又問:“你只是初中學歷,有沒有想過讀函授或者讀夜大?”
“把自己的學歷提上去一點,以備以後有更多選擇的機會。”
丁春蘭聞言,眼睛先是一亮,隨後又漠然下去。
“賀書記說笑了,我們這樣的人,哪還有什麼選擇的機會?”
“能夠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和收入,能過得下去就算了。”
“至於你說的函授和夜大,我不是沒有想過。”
“我想過,但我有心無力。”
賀時年問:“你有心無力最根本的原因是不是覺得讀了之後沒有用?”
“既不能改變你的現狀,錢又花了,不值當,對不對?”
丁春蘭點了點頭,又說:“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我弟弟還在唸書。”
“我每個月都要承擔起他的部分生活費。”
賀時年哦了一聲,也就沒有再繼續,就這個話題說什麼。
站在他的位置,能說的,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
能不能聽,會不會聽,那是丁春蘭自己的事了。
畢竟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賀時年還沒有聖母到去關心一個招待所服務人員以後的人生。
這場雨一直下到11點多,都還沒有停。
丁春蘭顯然不好再繼續待下去。
喝穩了杯中茶,這才起身告辭。
賀時年給她拿了一把傘,丁春蘭說,等下次再來打掃衛生的時候還他。
走的時候又突然想起詢問賀時年的中午飯怎麼辦。
賀時年就說:“不用擔心,我下面。”
丁春蘭離開後,賀時年在深度思考西寧縣爲什麼如此貧窮和落後的深層次原因。
除了客觀因素之外,其實人的觀念思想,以及骨子裏裏面的奴性。
也是造成西寧縣落後的原因,並且這或許纔是最本質的原因。
正思考着這些問題,賀時年的手機響了。
一看來電竟然是勒武縣的狄璇。
“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時年,大週末打擾你了,在忙嗎?”
“現在不忙,姐,有什麼事你儘管說。”
“勒武縣黃廣聖的產業基本處理得差不多了。”
“但是你一定猜不到,他的產業最後是誰接手。”
聽到這裏,賀時年微微蹙眉,難道這其中還另有隱情?
“姐,是誰?”
“梅琳!”
聽到這個名字,賀時年腦海中曾經已經斷裂的某根神經,彷彿被瞬間連在了一起。
要是此刻狄璇不提起梅琳這兩個字,賀時年都已經將此人忘得差不多了。
梅琳是齊硯山的情婦,齊硯山被拿下後。
梅琳從國外攜資回來,意圖營救齊硯山。
但最後的結果卻是沒能如願。
齊硯山最後還是被判處了死刑。
那之後,因爲當時寧海縣局勢,還有各方面的原因。
法律層面上沒能再進一步追究梅琳的責任,並追回相應的國有資產流失。
梅琳給齊硯山生了一個兒子,在國外。
原以爲齊硯山被判死刑之後,梅琳就去了國外。
賀時年確實沒有想到,梅琳竟然接手了勒武縣黃廣勝的產業!
“怎麼會?”
這三個字幾乎是賀時年脫口而出。
狄璇說道:“我也很奇怪,不解的地方太多了。”
“我最開始的不解是,州委爲什麼派藍弗寧下來勒武縣處理黃廣聖產業的相關事宜。”
“後面奇怪梅琳和藍弗寧是怎麼搭上線的?”
“但事情到了後面,又有了新的變向。”
“梅琳的關係可能並不只是在藍弗寧這裏,在省裏也有背景。”
“我聽說梅琳是通過省裏的關係下來的。”
賀時年的眉頭深深擰在了一起。
他突然想起前段時間姚彩來看他,說她家打算在勒武縣開超市的事。
並且當時姚彩含蓄地提過一嘴。
藍弗寧這個女人和姚彩的母親羅丹的關係似乎處得很不錯。
從藍弗寧調任州委任副祕書長的時候,賀時年就很奇怪。
因爲可以看出,藍弗寧和姚田茂的關係很不一般。
當時賀時年針對這件事,還和魯雄飛私下討論過。
兩人都雖然沒有明確地說出口。
但兩人心中都一致認爲藍弗寧在不知不覺間成爲了姚田茂的牙膏牙刷。
此時聽狄璇如此一說,賀時年思緒飄飛,想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梅琳、藍弗寧、羅丹……還有省委一直藏在暗處的那個神祕勢力大佬。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省裏那個神祕勢力的大佬是個女性。
而在省委大佬中,女性只有組織部部長蕭玥一人。
賀時年曾經懷疑過,但也只能在心裏懷疑,他沒有任何的依據,也暫時不能對任何人說出口。
加之吳蘊秋和蕭玥的關係一直很好。
兩人既是上下級關係,也是師徒關係。
這也是爲什麼後面有很多事情賀時年的猜測,不敢再和吳蘊秋講的原因。
因爲賀時年怕自己的這些猜測,如果吳蘊秋和蕭玥講了。
那後果會怎麼樣,他完全無法預料。
“能打聽到梅琳在省裏的關係是誰嗎?”
電話那頭的狄璇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在省裏有關係,機會合適可以探聽一下。”
“梅琳這個女人借齊硯山之手侵吞了國有資產幾十個億。”
“最後因爲這樣或那樣的原因,這些資產沒能收爲國有。”
“現在卻堂而皇之的拿着這些錢來收割勒武縣黃廣聖的產業,想想還真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