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風不再猶豫,割破手指,又往油燈裏面,滴了幾滴血,油燈重新明亮了起來。
他看向自己的手背,那一盞油燈的印記,顏色更深了。
油燈是一把雙刃劍,在保護他們的同時,他們也需要付出代價,鮮血只是一方面,還有那越來越深的詛咒。
衆人又依次去感受那些門把手,全都是涼的,打不開。
沒辦法,只能等了,等什麼時候門把手亮起光芒,就可以進去了。
一刻鐘過去,那盞油燈的火焰已經小到快要熄滅了,光芒庇護的範圍也越來越小。
他們都能聽到周圍傳來神祕的腳步聲,和宛如厲鬼般的獰笑聲。
韓風計算好了時間,又往裏面滴了幾滴血,油燈再次亮起來。
他們去房間裏面後,不用擔心油燈會耗完,油燈只有在保護人的時候,纔會消耗燃料。
片刻後,那一扇畫着月亮的門,門把手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衆人知道,這一扇門開啓了。
“走吧,小心點,這一次不知道又要面對什麼。”
韓風說道。
他將油燈放在了方桌上,徑直走到了月亮門前,將其打開。
幽暗的光芒從門內出現,衆人紛紛進入。
他們進去後,這個客廳,又陷入了安靜。
片刻後,他們來時的方向,那個永遠黑暗的牆壁,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吱呀……
而後,一個腳步聲出現,緩緩走了進來,門又被關上了。
油燈的照耀下,那個身穿鬥篷,背後有着懸浮齒輪的男人,緩緩走來。
周圍那些宛如厲鬼的腳步聲,和癲笑聲,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像是恐懼這個男人一般。
鬥篷男人站在客廳中間,看了看周圍的七扇門,沉默片刻後,伸出手來,手裏多了一個破損的宇宙。
那宇宙千瘡百孔,在男人的手裏,看起來比一個籃球還小,卻被他輕而易舉的玩弄於鼓掌之中。
他走到那扇日之門前,將門打開,看着裏面那破碎的虛無,沉默不語,只是將手裏的那個宇宙給拋了進去。
而後,他坐到了方桌旁的長條凳上,取出一個石制的墓碑,藉着油燈的光芒,在上面刻字。
“春靈界之墓”。
“低維世界九界附屬宇宙之一,於天庭歷兩億零一萬八千零三十年,爲敢死隊所滅。”
刻完後,他站起身,又打開了日之門,將墓碑也隨手給丟了進去。
做完這些,他的身影才消失。
許久之後,周圍那些鬼影綽綽,纔敢再次發出動靜。
只不過這次不是癲笑,而是傳來了陣陣哭聲。
……
進入月之門的瞬間,清冷的月光灑在每個人身上。
那光不是普通的月光,而是帶着刺骨寒意的、彷彿能滲透進靈魂深處的詭異光芒。
韓風下意識地眯起眼,適應了幾息,纔看清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個銀白色又帶着一絲詭異紅色的世界。
天空中沒有星星,只有一輪巨大的月亮懸掛正中。
但那月亮不是正常的銀白,而是詭異的血紅色。
像是一隻流血的巨眼,正死死盯着他們這些闖入者。
月亮表面有一道巨大的裂痕,從頂端一直延伸到中心,彷彿曾經被什麼東西劈開過。
裂痕中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像是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這月亮……”
李星光摸着下巴說道,
“有點不祥啊,血月在哪個傳說裏都是不詳的徵兆。”
韓風沒有說話,只是盯着那輪血月看了幾息。
僅僅是這幾息,他就感覺到皮膚微微發麻,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滲透進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道油燈的印記還在,但此刻,印記周圍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暈。
他沉聲道,
“不要長時間盯着月亮,這月光有問題。”
衆人紛紛移開目光,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他們站在一片開闊的荒野邊緣,腳下是覆蓋着銀霜的枯草,踩上去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遠處隱約能看到起伏的山丘,以及山丘間散落的簡陋建築,那些是用原木搭建的棚屋,有的已經坍塌,有的還勉強立着。
更遠處,荒野的另一端,大概也就幾百裏的地方,一座巨大的哥特式古堡矗立在山崖上,通體漆黑,周圍環繞着血色的霧氣。
而在於與古堡對應的荒野的另一端,一座銀白色的聖殿散發着微弱的聖光,與血月形成鮮明對比。
這個世界很小,方圓也就幾萬裏而已,衆人甚至都不用放出神識,只是肉眼就能看到盡頭。
“這裏有三個區域,三種文明,狼人、吸血鬼、和人類驅魔者。”
韓風根據看到的線索推斷出這三個種族的身份,
“我們得一個一個來。”
“吸血鬼是什麼?喫人血嗎?”
風瑤好奇問道。
韓風沒有多話,之前他去過一個血族宇宙,裏面的種族跟這裏差不多。
“我們先去哪找碎片和線索?”
韓雪兒握緊雙劍。
韓風看向最近的木屋區域,
“就去狼人區吧,最直接的,就從最近的開始。”
他剛邁出一步,忽然感覺腳下發軟。
他低頭,發現自己的影子,那影子正在微微顫動,彷彿有自己的生命。
他抬頭看向其他人,所有人的影子都在顫動,而且顫動的頻率,和天空中血月的“眨眼”完全一致。
“這月光在影響我們。”
雪見薇輕聲道,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安,
“我感覺,皮膚有點癢。”
韓風看向她的臉,那張清冷的臉龐上,隱約能看到極淡的銀色紋路正在浮現,像是要長出什麼東西。
不光是她,衆人都多多少少有了點變化,有的人身上毛髮開始旺盛,長出獠牙,有的人皮膚開始變得慘白,眼睛變紅。
“我們得加快速度了,這月光似乎會慢慢改變我們,必須在完全變化之前,找到破解之法。”
衆人向最近的木屋區域靠近。
那些木屋比遠處看起來更加破敗。
有的屋頂已經塌陷,有的牆壁上佈滿爪痕,有的門前還散落着巨大的獸骨。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腥臊的氣息,混合着腐爛和血腥的味道。
“有人嗎?”
風瑤小聲問道。
沒有人回答,只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韓風走到最近的一間木屋前,推開半掩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