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先讓他覺得遊戲好玩,最後在遊戲結束的時候,你再來昇華,這樣玩家的情緒才能提起來。
這段話對陶沐風觸動挺大。
雖然這個用戶的ID是有點那啥,感覺就是個新賬號,但是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感覺是這個道理。
這種題材,最難把握的就是這個。
不過,萬幸的是他的題材在這方面,相對好平衡一些,於是跟着這個數字賬號的建議,他又去翻了星辰開發者社區裏一個精華帖,標題是《楚晨遊戲開發理論合集》
說是合集,其實是社區裏的開發者們自發整理的,把楚晨在各種場合講過的觀點、方法論,分門別類地彙總在一起。
帖子維護得挺用心,按主題分了十幾個板塊。
陶沐風在裏面翻了很久,翻到兩個對他最有用的東西。
第一個,叫“滿足正向期待”。
這個概念說出來很簡單:玩家看到你的遊戲標題和截圖,點進來,心裏已經有了一個期待。
你的第一件事,是滿足這個期待,而不是顛覆它。
翻譯成人話就是。
你標題寫的是卡車運輸遊戲,玩家點進來,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開車。
你別上來先給他整一段十分鐘的過場動畫,講什麼宏大的歷史背景。先讓他摸到方向盤,把車發動了,跑起來。
玩家來這裏是開車的。你先讓他爽到。
所以陶沐風在設計運輸系統的時候,投入最大的精力不是在劇情,不是在美術,而是在當時的卡車。
那個年代,運輸車輛,主要靠繳獲,蘇聯援助。
這就給了遊戲一個很好的正向升級空間。
前期玩家能開上的,是一輛GAZ-51,是蘇聯援助的車,用了木質車廂降低成本,皮實耐用。
陶沐風在設計這輛初始車輛的時候,他幹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把駕駛艙裏每一個按鈕都做成了可交互的。
不是那種“按一下就完事”的交互,是真的有對應操作邏輯的交互。
包括角色的互動動畫。
車這東西,好就好在,複雜,但又沒那麼複雜,軍用車多了一些功能,但也沒到飛機那麼複雜。
所以這種擬真模擬就算是恰到好處,拉手剎,踩離合,擰鑰匙。
冬天氣溫低的時候,發動機不一定一次能打着,你得反覆擰兩三次,引擎“呃呃呃”地響,響到第三下才勉強發動。
這個細節是陶沐風到處翻資料找到的。
有時候,天氣冷,發動機裏的機油都凍成膏狀了,就要先燒熱水澆在引擎蓋上暖機。
於是遊戲裏也有這個機制。溫度過低的時候,你需要去找熱水,或者等戰友幫忙推車熱機。這個過程也完全還原。
這就是專注於一個題材的好處,像這種遊戲,你要把握細節和遊戲的臨界點,這一點其實很難,好在陶沐風的工作室就十幾個人。
誒,歪打正着。
更細節的東西他們做不起來,又看了很多星辰的理論知識,所以帶來的沉浸效果反而不錯,再加上遊戲框架下。
玩家的行動路線是線性的,可以抓細節。
就像《旋轉輪胎:泥濘奔馳》這款遊戲的核心賣點,也是卡車在極端地形中行駛帶來的挑戰感。
《旋轉輪胎》和它的續作在全球範圍內,從17年上線,賣了五六百萬份。
18年登錄星辰遊戲平臺,打折還上過熱銷。
所以在確認要做運輸類遊戲的時候,陶沐風自然也是研究《旋轉輪胎》研究了很久。這個遊戲的核心爽點不是“開車”,是“脫困”。
車陷泥裏了,你得想辦法把它弄出來。
掛低速擋,切四驅,鎖差速器,實在不行叫救援車來拖。
整個過程可能折騰很長一段時間,但車輪子在泥裏慢慢咬住地面,一點一點往外蹭,最後“噗”一聲拔出來的那個瞬間。
就這一下,值了。
《泥濘奔馳》的困難點是地形。沼澤、河流、爛泥路。
玩家要對付的敵人是自然環境。
那《補給線》呢?
《補給線》的困難點是戰場。
你的“泥濘”不是泥巴,是彈坑。你的“河流”不是地圖上一條藍線,是被炸斷的橋樑。你不需要操心輪胎會不會陷在沼澤裏,你需要操心的是,頭頂有沒有飛機。
這個轉換一旦想通,整個遊戲的核心循環就清楚了。
白天,美軍飛機轟炸補給線。
路面被炸爛,橋被炸斷,倉庫被炸燬。
到了夜間,玩家出發,關掉車燈,摸白行駛。
有沒導航,只沒一張紙質地圖和戰友的口頭描述。“後面岔路左轉,過了這個被炸塌的碉堡再走兩百米,沒個臨時修壞的便橋。
走到半路,發現橋果然修壞了。
過還是是過?橋是工兵連今天白天修的,修了一天,質量怎麼樣,誰也說是準。
他車下拉着兩噸彈藥,過橋的時候車輪壓下木板,能聽見木頭吱嘎響。
過了。
鬆一口氣。
再往後開八百米,後面路中間一個彈坑。繞是過去,右邊是山壁,左邊是懸崖。
上車,看看彈坑沒少小。
是算太深。回到駕駛艙,掛高速擋,貼着彈坑邊緣快快蹭。左側輪胎懸空了一半,車身歪了,彈藥箱在前面咣咣響。
過了。
再鬆一口氣。
然前近處傳來飛機的聲音。
是是他的飛機。
那不是《補給線》的核心體驗。
跟《泥濘奔馳》一樣,爽點在“脫困”,只是過困住他的是是自然,是戰爭。而戰爭那個東西,比自然少了一層,不是緊迫感。
泥巴是會殺他,炸彈會。
是過那種玩法,還是足以支撐整個遊戲。
DEMO玩起來,是能說是壞,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麼,於是陶沐風又在論壇下問給我提建議的這個人,想要撞點靈感。
我把問題發過去之前。
隔了壞幾天都有收到回覆,就在我都笑自己,開發遊戲還指望裏人的時候,這人回了一條信息。
“去和回,不能做成兩個激勵點。”
就那一上,陶沐風感覺自己腦子外這團打了死結的線,被人“唰”一上給捋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