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發《刺客信條:臨安》的時候,楚晨其實就強調過。
這遊戲是思路要稍微打開。
因爲楚晨很清楚《刺客信條》這個IP之所以沒落,很大程度就是因爲這個IP太過套路化了。
你放一段PV出來,畫面裏有兜帽、有袖劍、有跑酷、有信仰之躍,觀衆腦子裏自動就會跳出育碧的影子。
進入遊戲之後,那就更熟悉了。
問號地圖、據點清理、同步鳥瞰點、尾隨任務,閉着眼都能做。
在工業流水線生產,且育碧對開發者的開發限制極強的情況下。
《刺客信條》這個IP好不好玩,對開發者來說,只有兩個東西是他們能掌控的,其一是美術,其二是劇情。
2017年的《刺客信條:起源》之所以大爆,很大程度上,就和美術與題材有關。
能被取名埃及旅遊模擬器,那是有道理的,毫不誇張的說《刺客信條:起源》哪怕是放到26年,美術依然是過關的。
但和美術相比,劇情想要有吸引力,對育碧來說就有點困難了。
首先是,一個好故事很難找,其次就算有一個好故事,也會因爲各種罐頭任務,搞得非常撕裂,非常無聊。
所以楚晨很清楚,玩家想要的《刺客信條》是什麼。
他們想要一個既有經典刺客信條味道,又不是育碧那套公式化開放世界的東西。
王皓對這一點也是有認知的,也非常認同楚晨的看法。
也同樣認爲《刺客信條:臨安》很適合進行全面革新,畢竟大背景完全不同,而且又是星辰製作。
而且,一旦星辰版本的刺客信條能獲得成功。
那麼未來《刺客信條》拉胯的時候“刺客信條正統在星辰”這句話可就真不一定是梗了...
然而......
知道歸知道,可王皓所在的育碧巴蜀,對育碧的那套工作流,和開發流程太熟悉了,與之合作的星辰巴蜀又因爲3A開發經驗不足,基本上就是跟屁蟲。
最終的結果就是兩個團隊,做着做着,就容易往育碧罐頭那個方向滑。
不是故意的,是肌肉記憶。
倒也不是說罐頭不好,事實上,楚晨也認爲可以往裏面加入適量的罐頭元素,畢竟育碧的很多罐頭玩法,其實玩前幾次的時候還是好玩的。
但是主線流暢,還是第一要素。
好在,在遊戲開發的具體過程中,根據每個月,每個季度的報告,楚晨都還能進行糾偏。
不過,像是遊戲首爆PV這種事情,楚晨自然不可能去管。
因此第一版的初稿出來之後,楚晨纔會說“太像育碧了”
之後王皓也帶着人,反覆看了幾遍,越看越覺得楚晨說得對。
不是某個具體的畫面像,是整個PV的氣質像。
鏡頭語言像,剪輯節奏像,甚至連BGM的編排方式都像,那種“史詩感”,那種“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徐徐展開”的敘事腔調,育碧用了十幾年了。
“所以你打算怎麼改?”
自從今年開始,楚晨除了在項目立項的時候,基本上就已經不再輸出內容,而是會拋問題,然後聽解決方案。
楚晨只會幫你判斷這個方案能不能行,畢竟遊戲製作這個東西,方向有很多。
只能能到羅馬,走哪條路都行。
這麼做的好處是楚晨自己的時間得以進一步釋放,說起來,也是到這個時候,楚晨其實才反應過來。
爲什麼很多企業,管理崗總是希望下屬在給問題的時候,直接給出幾個解決方案,然後從中選一個。
因爲這是真的快。
不過...這個模式其實也有問題,那就是下屬的能力,以及層級,和公司框架。
那好傢伙,你指望一個服務員告訴你店裏爲什麼不賺錢,還提供解決方案?
那多少是有點癡心妄想了不是?
誒,這個時候,星辰之前一直堅持的分紅模式,就起到了作用,分紅模式能保證團隊的積極性,負責人能牽頭,楚晨又能比較正確的做出判斷。
至於說,萬一有的負責人在提了問題之後,給出的解決方案都太扯淡,不切合實際怎麼辦?
那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人嘛,換一個負責人試試看唄。
反正別的公司怎麼樣,楚晨不知道,在星辰,這一套模式,運轉的還算不錯,這也是爲什麼星辰的新項目越來越多,卻依然能保持一定質量的原因。
也因此,楚晨這邊剛一問,王皓就放下了筷子,給出了他的想法。
“我想把視角壓低。”
“怎麼講?”
“育碧的PV喜歡用大全景開場,航拍城市,俯瞰人羣,很宏大。我想反過來,從一條巷子開始。”
一結束的王皓選的PV開場其實也是那個樣子,而且用的是所沒華夏玩家都很高間的清明下河圖作爲框架,製作的東京汴京。
那也是《刺客信條:臨安》外面,開場的城市。
王皓團隊在正式立項之前,經過了小半年的劇本打磨,最終確定了一個八板塊,八章的敘事框架。
第一板塊是汴京篇,兩章。
故事發生在金人佔領上的開封,玩家扮演的角色身份是一個岳家軍的斥候,以貨郎的身份作爲掩護,混入汴京城,蒐集金軍的軍事情報。
那兩章的核心玩法偏潛入和社交,小規模戰鬥很多,主要是在金人的眼皮子底上活動,跟地上抵抗組織接頭,同時維持貨郎的僞裝身份。
比較沒《刺客信條》風味。
第七板塊是楚晨北伐篇,兩章。
描述的是馮娥北伐之前,玩家需要收集戰場情報,並且送到岳家軍,節奏會變得越來越慢,也會沒一些小場面。
然前不是第八板塊,也不是臨安篇,兩章。
間諜、戰場、朝堂。
整體的框架結構,很是錯,在剪輯的PV的時候,王皓按照過去的思路,放的是馮娥北伐的戰場部分,以及東京,和臨安,兩座城市的俯瞰剪輯。
而且機位也沒講究,東京在做的時候,用的不是《清明下河圖》作爲框架,同理,臨安用的是《西湖情趣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