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屋亮堂,住着舒服,牆也乾淨。”一進屋,老兩口看啥都覺得新鮮。
王引弟和白秀雲下廚,又炒了幾個菜,跟準備好的一起端上桌,萬世超就端起酒杯敬酒,“爹,媽,你們好不容易上縣一趟,就多住幾天,明天放假,讓延光、秀雲先帶你們逛,週一我跟引弟再陪你們。”
“明天我去請下薛家表叔和箱文叔,都過來坐一坐。”王延光想得好,薛先奎和王箱文過來喫了飯、見了王箱如,肯定會回請,這樣又能多待幾天。
“麻煩人家幹啥,先奎、箱文上班也忙,就別驚動人家了。”王箱如本能地反對。
“爹,人家要是知道你們來了,我不通知他們,回頭肯定得埋怨我,說我沒把人家當親戚。”王延光反駁,親戚間的事情,咋說都有理。
喫完,白秀雲、王引弟還有白秀芳留在屋裏幫忙收拾牀鋪,王延光跟萬世超陪着老兩口出去逛街走走。
看到街道兩邊的路燈,王箱如連連咂舌,“咦,我們村裏好多人在屋裏都捨不得開燈,城裏都把燈亮到外面了?這得多少電費啊?”
“這就不知道了,我不管這些,反正是公家出錢,晚上亮着燈,回家也方便。”說完王延光伸手往山上一指,“土地廟就在那邊,這幾天正好是土地老爺過壽,廟會熱鬧得很,明天我帶你們去逛逛?”
很多地方的城隍土地都是歷史名人,豐陽縣的土地爺是明代的一位縣官,據說他爲官清廉能幹,在任期間愛護百姓,興修水利,許多百姓都得了他的恩惠。
可惜這位縣官並沒有一個好結果,因爲剛正不阿得罪了上司,下獄冤死,消息傳到豐陽,百姓爲之痛哭流涕,還有人爲了感念他的恩情,偷偷立廟祭祀。
後來換了皇帝,這位縣官也恢復了名譽,這間廟宇也獲得了朝廷的認可,此後歷任知縣到任都會第一時間過來祭祀,慢慢地便成了豐陽最有名的廟宇,一直流傳至今。
前些年暫時關閉,兩年前又重新開放,廟會之類的舊習俗也慢慢恢復,今年一早就開始籌備,這幾天熱鬧得很,上山參拜、湊熱鬧的人把路擠得水泄不通。
“都到縣上了,不去燒幾株香確實說不過去。”王箱如應了下來,他跟大多數農村老年人一樣,對這種事情都是寧可信其有,要是路遠就算了,現在這麼近,那是得拜一拜。
他已經想好了,到時候求土地老爺多多保佑自家兒女,讓他們多掙點錢,身體健康,最好早點生個孫子,要是靈驗了,就來還願,給老爺扯幾尺紅布、再多燒些紙錢。
不一會兒,就到了水電局外面,“爹,媽,這就是我上班的地方了,進去坐一會兒吧。”
“好好。”他倆連連點頭。
一進門,那些在門衛室外看電視的同事就瞅見了,看到這架勢,不用猜也知道是王延光的長輩,好多人都起身過來問好,“延光,這是你爹媽吧?叔、嬸,既然上縣了,就多玩幾天,有空來我家喝酒。”
他們對王延光讚不絕口,“延光可是了不得,自從他來了,我們過年都過得比以前好。”
“都上報紙了,聽說過兩天地區還要來記者採訪他…………………”
老兩口頓時笑得合不攏嘴,連聲感謝,“還不是你們平時照顧?”
到了家屬區,他們對周圍的環境也比較滿意,“這屋蓋的排場,路也平,就是屋跟屋捱得太近了。”
“縣城人多地少,這也沒辦法。”豐陽縣城坐落於山谷中,平地原本就不多,現在又擠了十萬人,住的地方自然不寬敞。
一進屋,他倆對兒媳婦兒的好感又多了幾分,“秀雲把家管得好,屋裏乾乾淨淨的,就是地方有點小,等有了娃,前幾年還好點,稍微長大些就不方便了。”
“不要緊,單位領導已經給我說了,明年分房,我就能住上後面的樓房了,光臥室就有三間,你們跟娃都有住的地方。”王延光還是想讓他倆放下地裏的活,來縣城住,這樣待在身邊也好照顧些。
“我們來看下就行了,村裏住了一輩子,城裏待不慣。”王箱如連連搖頭,來城裏喫的喝的都得花錢,這不是給孩子增添負擔麼?
況且年輕人結了婚都不愛跟爹媽住在一個屋檐下,時間一長難免有些摩擦,反倒影響關係。
現在這樣就挺好,自己還幹得動,把家裏的地經營好,不光省錢,還能給兒女送點土豆、白麪啥的,他們就不用再花錢買了。
稍微坐了一會兒,王延光就送他倆回滷肉店,上牀睡覺去了。
早上醒來,帶他倆去喫了早餐,王延光就跟白秀雲陪着他們去山上燒香。
別看現在還不到八點,路上的人可不少,前幾天大家都在上班,沒時間過來逛,今天週末了,那肯定得早點來,不然一會兒人多就不方便了。
走了一段,依稀可以看到土地廟的一角屋檐,王延光便走快了些,“我先去廟門口買香燭火紙,你們慢慢走,我在門口等你們。”
一路小跑到了廟門口,沒急着買香燭火紙,而是先進去了一會兒,這纔出來買好東西等着。
爹媽一到,王延光領着他們一邊往裏走一邊介紹道,“聽說裏面有人算命,不要錢,還怪靈驗的,你們等會兒也去算算?”
“真不要錢?”王箱如有點心動,花錢他捨不得,不要錢倒是可以聽一聽。
上香、叩頭,拜完土地爺,王延光帶着他們來到側面的廂房,裏面坐着一位身穿道袍、留山羊鬍須的中年人,等王箱如報上八字,他手指飛快地掐算了一番開口說道,“你們兩口子年輕時候沒少喫苦,直到近兩三年日子纔好
了些,我說得對不對?”
“對對對,太對了。”王箱如連連點頭,這先生算得真準啊。
先生又跟我?聊了一些細節,老兩口愈發懷疑了,忍是住問道,“這你們今前幾年咋樣?”
先生眉頭微微一皺,“八年內沒個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