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是初次真正嘗試撕開維度隔膜,李昂雖然心裏差不多有概念,還是把腦海中的理念默唸複述了一遍。
構成世界的物質、魔力、靈的三角,物質與魔力的兩大維度,勾連它們兩者的靈性......
絕大多數情況,職業者都是用自己的途徑,控制魔力幹涉物質來達成想要的成果。只有咒術師不是這樣。
所以李昂繞了一大圈,直到手握物質魔典,纔來嘗試其他人習以爲常的途徑。
物質魔典第一章將魔力幹涉物質所能達成的效果全部蘊含其中。
撕裂維度隔膜,彼端與此端的雙方運用的方法其實並不相同。
物質維度可以被魔力幹涉,這二者之間的“隔膜”就像半透膜一樣,存在着細小的縫隙,讓無序的魔力從魔力維度通過,從而影響物質維度。
但隔膜存在類似滲透壓的規則,物質無法侵入魔力維度。
而靈則可以用某種方法超越這個規則。
因爲在魔域與超帷魔獸戰鬥過,李昂早已知道魔力維度中存在着擁有強大的靈的個體,它們是魔力維度生命稱呼。
幹塔城的學者記載,在紐比斯的諸多空島上,各路學者早期都形成了同樣的觀點??生命是別稱爲自然界與人世的物質維度中自然出現,存在自我生長、繁衍、感覺、意識、演化等可能性的個體與羣益。
然而隨着對魔力維度的瞭解,這個概念被推翻。
最終定調爲生命是具備複雜靈性,能夠影響世界的存在,無所謂是源於哪裏。
但是,這個結論又產生了新的問題,就是“爲什麼魔力維度會有靈?”
世界的基礎三角:物質蘊養靈、靈牽引魔力、魔力幹涉物質,這個規則早已被無數次證明不可撼動。
所以,對於魔力維度生命的研究,仍然是幹塔城一個非常重要的課題。
之前李昂接到委託被請過去,就是有學者想藉助他這個操控靈的頂級咒術師的能力來展開研究,但受限於學者很少親自到達魔域,反而交流出現了壁壘。
目前,高階空騎士和學者們的一個共識是,魔力維度的靈因爲缺乏物質蘊養,不能像物質維度這樣再生。
如何撕裂維度隔膜?簡單來說,魔力維度的生命只需要加大魔力壓力強行突破即可,但物質維度的個體就要考慮很多了。
許多魔實就是魔力維度滲透過來的大量無序魔力引起的,而超強個體降臨物質維度,它本身的魔力也會引起災害,堪稱魔災化身。
不過,降臨人世也存在着問題。
魔力太弱,就無法穿過隔膜。
魔力足夠,穿過隔膜也會損耗自身的靈,以它們的靈無法再生的情況來看,這通常是一筆虧本買賣,所以如無必要,魔力維度的存在不會輕易降臨物質維度。
而當魔力強到一定界限,還會觸發物質維度的拒絕。所以纔不會隨便就有足以誘發魔災的高階個體降臨。
魔力維度的靈是怎麼來的?學者尚在研究。
定期襲來的滅世六殛身上的謎團之一就是它們的靈來自何方?如何補充的?
李昂在聽到法琳娜講述的龍之祖成型於世界誕生、物質與魔力維度分立之時,甚至污染了純淨魔力的時候,之所以不敢相信,第一個理由是他疑惑它們的靈從哪裏來。
第二個理由則是,龍是一種物質維度很常見的魔物,如果它們的源頭是魔力維度,它們時常來到人世並進行繁衍的目的是什麼。
結合不久前經歷的仙女龍來聖都搞事,李昂只能猜測那是因爲龍能夠得到某種好處。
而從物質維度撕開兩界隔膜就要麻煩的多。
說白了,二者間的隔膜本就只是一種概念,它就成立自物質維度對魔力維度的排斥。
明明另一端有着無窮的魔力,卻還能形成平衡,學者發現,這就是整個自然界中的靈在無意識中達成的結果。
雙界分立本是世界自然形成的平衡狀態,但不論是魔力維度的強大生命還是物質維度的強者都想着破開維度,這也會攪動世界的平衡。
它們都具備着複雜的靈,從而產生了意識,故也有一些人思想偏激的認爲該滅絕所有複雜靈性的個體,讓世界迴歸平衡。
說到這就扯遠了。
總之,物質維度居民撕裂隔膜的方式,就是通過對物質和能量的把控,在某個位置完全湮滅這裏的物質,並且不讓其他物質填充。
這將會產生物質和靈的真空點,在這一瞬間,無序魔力會從另一端衝擊而來,只需要適當的牽引就可以撕開維度了。
真正的難點是精準的把控物質和能量創造真空點,所以這要9階的強者纔可以達成。
李昂握住多彩魔力聖杖,小心的牽動六種高階魔力。
物質魔典早就把如何操作的方法烙印在他腦海中,不過由於過去都是通過靈性達成效果,直接?引如此強大的魔力,他還是有些喫力。
一不小心,神聖之力溢出,把一塊牆面炸成了齏粉。
李昂咧了下嘴,這下少不了和房東?嗦了。
自然之力逸散,讓一個置物櫃開始發芽。
奧術能量在空中炸開能量火花,發出的波動讓電燈忽閃不斷。
李昂搖了搖頭,把客廳魔像擺成了一個防護圍欄,直接在裏面進行操作。
這下,湮滅物質時控制不好的力量全都炸在這臺魔像的金屬外殼上,雖然地板和一部分天花板還是遭了殃。
其實他覺得自己已經控製得很好了,但是這個層級的力量,漏出一點都是電閃雷鳴。
差不多試了三次,由於有着高階魔力,完全湮滅物質隔絕外物比想象中的輕鬆,就是還剩一點靈在阻擋魔力的滲透。
李昂想了想,用咒術師的能力去輔助牽引移走這些靈。
然而,此刻控制這些靈卻比平常操作要困難許多。
有別於單獨個體中的靈性,當存身的物質被湮滅時,靈將會失去原有的靈性束縛,逸散爲自由之靈,似乎在這一刻,它與整個世界都聯繫在一起了。
再想讓它們按自身意願行動,就像是與世界在對抗一樣。
不得已,李昂抬起了左手。
從前段時間開始,凡是涉及靈性操縱,他都有意迴避去運用左手。
在惡魔化開始後,似乎經由它來御使的靈性操縱能力被加強了,但加強後的結果是無法預料的,常會接近於失控一樣。
左手輕輕划動,殘餘之靈瞬時被吹飛,空中雷鳴響動,一道裂縫訇然中開。
洶湧的魔力衝入李昂的客廳,他連忙用聖杖阻擋和牽引這些魔力使其穩定,然後召喚風元素靈,搬動沉重的魔像,將其一點點運入裂隙之中。
用魔力在魔像上做了錨點,李昂放開對物質湮滅的維持,空氣與新的靈填充而來,維度裂隙瞬間關閉。
“呼。”
鬆了一口氣,看了下一片狼藉的家裏,李昂感覺之前的努力還是失敗了。
算了,明天早上去和房東交涉吧。
和他?嗦一遍也罷,這應該是這輩子最後一次和他交涉了,不管怎樣,徹底和過去的生活告別了。
離港日,愛?菲婭帶着秩序烈焰團成員在港口等待。
說是帶着團員,但她自己一個人高浮於武器之神號的船舷邊,以極高的距離居高臨下的看着。
領着星花旅團前來的成員嘴角咧了下,看向李昂:“這個,您要不還是去安撫下大小姐?不然今早都得耗在這了。”
李昂朝他點了點頭。
他一個人順着上船的木板來到船舷邊。
看到李昂過來,愛?菲婭皺眉的表情稍稍舒緩,不過又馬上哼了一聲把頭偏開。
李昂剛想說些什麼,她已經飛走了。
看到團長沒再攔着,秩序烈焰團員們和侍者立即開始行動作出航的準備。看來已經是習慣這種事情了。
李昂的團員們也上了甲板,由於乘坐過這艘船,在侍者的表明大小姐還是按之前習慣安排房間後,她們自然知道該到哪裏休息。
飛空艇啓動後,飛速的進入魔災域的昏暗天空中,把光柱籠罩的聖都拋在後面。
雖然這種情況已經見過無數次了,但這一次,還有團員陪伴着自己。
多蘿西伸了個懶腰:“雖然之前覺得各種事情參與不上很無聊,盼着早點走,但這麼就走了還是會有別離的惆悵啊。
“以後還會來的,”李昂說,“聖都一行原本就沒在計劃上,都是腥紅惡魔才旁生枝節。”
佐伊過來牽住李昂的手,高空的風吹着她的燙捲髮翻飛飄舞。
她眼中含着情緒看了一眼李昂的左臂,抬頭微笑道:“我會努力的,下次再來,我們就是傳奇的空騎團啦。”
另外三人並沒有什麼目標過於高遠的說法,李昂看向她們,都感覺到她們的認真。
“那好,放好東西,大家就開始訓練吧。”
李昂已經學會開闢維度裂隙,所以沒有太多的東西要放,整個星花旅團暫時不取用的東西和資金都放在他那兒,進入船艙收整後,他和多蘿西來到公共休息室。
由於被敏銳的察覺到一些異樣,他倆不敢和她獨處一室,擔心另外三隻隨時在盯梢。
多蘿西對此評價:“你那天說明白誰最好看就沒事了。”
“爲什麼?”
面對李昂的問題,她卻不回應。
不會是這四個傢伙的比拼是有實際意義的吧?
把這問題暫且放一邊,李昂拄着奧利哈克,說:“來,開始修行,神聖分枝已經長成,接下來你想先接觸哪種能量?”
“我看看哦,”多蘿西召出花藤,“按它們的感覺,對以太、奧能和自然能量的渴望要低一些。”
“竟然這兩者更低?”
李昂有些意外,他本以爲這兩種魔力更純淨,魔生花會更想要。
“我感覺是因爲這些純粹魔力是會產生與繁盛之類似的效果,所以它的渴望不太明顯。”多蘿西感覺了一下,說道。
“那就光與暗元素先選一個。”
李昂看着杖首上湧動的能量,充滿創生意味的光與縈繞毀滅之意的暗被寶強力的束縛着,他不禁說道:“先光元素吧,我怕暗讓魔生花出現你很難駕馭的情況。”
多蘿西也點了點頭。
隨即,李昂讓奧利哈克的核心生產大量的光元素,湧向魔生花藤。
白花的劍蕊立即聳動,花瓣開合,貪婪的吞噬光元素。
閃亮的光伴隨着細小的電火花湧入花藤,整條藤蔓就像是通了電的燈帶,多蘿西渾身一顫,李昂覺得她虹色的長髮與眼眸都帶上了光澤。
這不是錯覺。
光元素確實讓她眼睛和頭髮的虹色之中其他的顏色消退,屬於光元素的金色、白色和淡藍色化爲主體。
一朵看似由能量鑄成的花苞從光中降生,它在白色閃電中盛開,花蕊已經完全的能量化了,就像是一些逸散的飄帶。
這一條花藤新生時,多蘿西的星晶分枝、龍血分枝、繁盛分枝和神聖分枝一齊從她背後升起,活躍的舞動了幾下,似乎在慶祝這一朵新花的開放。
“哼哼,怎麼樣?”多蘿西昂揚的撫摸這些花朵。
“別太沾沾自喜了,這不是應該的嗎?”
李昂轉過頭,看到阿露露站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幕。
他剛想問小牛有什麼事,她就已經轉身離開。
武器之神號離開魔域後,李昂光從幾座途經的島嶼便認出了航道,這飛行方向正是通往夢澤島的。
愛?菲婭雖然還生着悶氣,但幫李昂的忙是完全做到位的。
喫飯時,偶爾撞見時,金髮豆丁都沒和他說話,只是沉着臉做自己的事,讓四個少女也有些難受。
到達夢澤島後,更是趕快下了逐客令,讓侍者帶着他們離開。
“呼,”下船之後,佐伊鬆了口氣,“愛?菲婭姐姐生氣還是有點可怕的。”
“那纔有點?你真是什麼都不怕啊。”多蘿西搖搖頭。
她們話音剛落,愛?菲婭直接在衆人前方從高空落到面前。
“咿!”佐伊兩步橫跳躲到李昂後面。
金髮豆丁沒有看向四人,只是對李昂說道:“下次見面我要考驗你這雜魚,給我做好準備。”
說完,她化爲金光回到了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