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託對這提議表示贊同。
差不多同時,阿露露和安妲蘇也收整清淨,從一邊的樹林裏走出來,但是臉上還是惜惜的。
“你們去哪了?”多蘿西面無表情,但是虹色眼睛轉動飛快。
“我們去看看周圍環境。”安妲蘇面不改色,搶先說道。
她稍稍往阿露露身前站了一點,這種面對質問來佯裝某種情況的經驗她比較豐富了,下意識的袒護在她印象裏不擅長當面撒謊的“盟友”。
多蘿西打探了一陣,沒看出端倪。
這兩人現已結成同盟不說,講話也有種氣勢洶洶的感覺,多蘿西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便沒再追問。
白狼轉過身,看到阿露露平平靜靜,又有些意外。
“我們又不是做壞事,大家都是一樣,有什麼好怕的。”她甜甜的對清雅少女說道。
“啊,哦。’
安妲蘇一呆,她以爲自己的這位同伴是會因爲私人事情被知道而羞怯的那種類型,完全沒想象到她反而是毫不在意的那種。
李昂從她們那轉回視線,心虛稍緩。
不過,他現在體會也和這二人一樣,有種煩躁感。兩隻小動物在懷中廝磨的感覺還殘留在他身上。
關於梅梅一事,星花旅團的成員當然都同意加入尋找。
“各個城鎮和一些大型觀景處已經有環渦村民前去了,”歐託說,“我們可以去看看那些邊角的地方。”
老劍豪向衆人說了一些地點,是隻有當地人知道的偏遠洞窟和有着深水區的險要地帶。
除了還在思索的李昂,衆人都各自約定了方位,衆人都出發去尋找目標,安妲蘇和阿露露兩人在分開前與李昂對視了一陣,也相約前去。
出行前,李昂看到月隱兔正坐在一旁的桌上彷彿若有所思。
“你不跟誰去找找?”
兔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反應。
“你知道些什麼嗎?”
“你這個疑問有些質疑本。”
“所以,水龍神大人能給出點指示嗎?”
“我只是一隻兔子,不過,要是我的分身過來的時候還沒找到她,或許能幫你們一下。總之,我不覺得她會出事。”
看來,它的力量確實有限,但它看中的未來代行者不見了,它絲毫不擔心,不知道是對那孩子的力量有自信,還是已經看穿了什麼。
李昂化出風之鎧甲飛出島心巨木的樹頂,將夢澤島一眼望入眼底,在雲霧翻騰的樹頂蒼翠中尋找方位。
身旁風聲呼嘯,是法琳娜騎着熾翼飛龍靠過來。
“怎麼了?”李昂看着一臉有話要說的龍女巫。
“你好像有目標了?有什麼想法?”法琳娜以熟知李昂行動模式的語氣說道。
“目標就是,唉,你要來就來吧,我們在靠近一點的地方降落好了。”
兩人按下飛行高度,保持只比鬱鬱蔥蔥的森林高出一二十米的高度,向着之前去過的一個位置前進。
法琳娜在半中意識到李昂的目的地:“那是之前找梅露娜的地方吧?”
李昂沒有馬上應答,女巫則猜測道:“你是認爲,梅梅還是用了某種祕法變小的梅露娜?”
“我沒有這麼想過,況且,有這種祕法嗎?”
李昂本想說不存在這種祕法,口頭則是留了餘地。
法琳娜笑笑:“那可不好說。”
“嗯?”
“你看,之前那羣拜龍教徒,就有用魔物血肉來獻祭獲取龍之力,並扭曲人類肉體的祕法。聽說同爲古代強盛文明的觀星者也有把肉身轉化爲類似星辰能量體的法術。”
“這些東西算是隱祕中的隱祕了吧?”
李昂發現就算當年一起冒險了很久,也不是完全瞭解這女人,她竟然一臉平靜的說出一些聽都沒聽過的上古祕法。
“這些是水之龍說過的那個圖書館裏看的嗎?”李昂問
他之前留意了一番那所謂的“創世書庫”。
“倒也不是,但是在這身份上,也在龍神們聊天的間隙會聽到一些。
李昂又追問她是否知道具體法術或者哪裏能找到線索,但是她所知的也有限。
“拜龍教的話,絮語沙海或許有消息,觀星者的話,其實整個紐比斯探索進度也有限,不過衆神歡宴之前與秩序調查團合作過一次,由他們副團長帶隊。當時其中有一些破碎的祕法與我從龍神那聽到的一些描述類似。
“副團長?是之前那個莉茜雅嗎?”
“你認識她?人脈變廣了呀,不會又有什麼瓜葛吧?”法琳娜似笑非笑。
“只是與愛?菲婭辦事時遇到而已。”
李昂嘆氣:“至於那麼想嗎?”
“至於,”法琳娜語調悠悠,“這段時間,你周圍新認識的人也好,朋友也好,都是女性居多。”
“要不是現在在幫歐託的忙,我就信了。”
兩人在距離目標點很近時直接降落,法琳娜不懂得飛行方法,離開魔物後就只能步行,李昂化出一套新的風之鎧甲加持到她身上。
“咦?你現在的輔助能力能到這種程度了?”女巫有些訝異。
她的疑惑合情合理,因爲這是來自於物質魔典的能力,在一起面對六臂惡魔時,李昂還不會這一手。
況且,哪怕是擅長操縱風元素的強者也不一定能給別人構建完善的風之鎧甲,紐比斯的人如果沒有裝備和召喚獸甚至能量源的搭配,職業本身發揮的覆蓋面有限纔是常態。
而給別人套風之鎧甲這一招,如果咒術師原本的能力就有這種層次,也不會遭受那麼多非議。
“新開發的,還在研究中,用在別人身上也是剛會。”
李昂顯然無法解釋物質魔典的力量,不過後半句也沒有亂說。
兩人御風而行,在接近水邊時,李昂散去了法術。
“我先過去,你在後面伺機而動。”
“要那麼緊張嗎?”法琳娜一路上也不是特別擔憂的樣子,似乎這種態度是在看到隱兔的淡定的出現的,她對龍神是無比信任。
“我說不好。”
梅梅的那些奇怪的話只對李昂私下說過,但是這是很難和別人解釋的,哪怕是無底線相信李昂的人,也會因爲難以理解梅梅講出那些未來的悲觀話語而覺得他的信息傳達存在失真。
他一個人穿過林中的灌木,扒開藤蔓,來到先前到過的隱祕水邊。
這裏有潔淨的水源和豐茂的果實,是他本來覺得梅露娜會來的地方。
在水邊的一塊光潔的石頭上,梅梅雙腿盤坐,閉目冥想,彷彿正在修煉某種高深術法。絕美的容顏哪怕是在這個年紀也顯出少許媚意。
梅露娜那頭亂糟糟黑髮幾乎遮去了三分之二的臉,但扒開後就盡顯嫵媚的容顏,和梅梅不可謂不像。
李昂深吸了口氣,在走向她時刻意營造出更大的腳步聲。
小小少女長而翹的睫毛顫抖了一下,睜開水藍的眼眸。
“你來啦?”她輕輕笑道。
“歐託在找你。”
“肯定的。”
梅梅輕輕站起身,說:“歐託爺爺看着很沉穩,實際上涉及關心的人,就會慌亂。如果不是那樣的話…….……”
她話未說完,面露黯然。
白嫩的小腳丫踩着灘石走到水中,原本寧靜的水潭立即起了波瀾,好像因爲她的到來而律動。
她微微提起連衣裙裝的下襬,看着李昂:“我剛剛修煉完,一身汗呢,大哥哥,要過來一起洗洗嗎?”
“不了。”
少女微微歪着腦袋:“之前的事,不繼續嗎?”
“之前沒有什麼事,一切都是你莫名其妙的行爲。”
李昂搖搖頭:“你完全不是小孩子,一開始的那種純真或許有三分真,但七分都是假的,說吧,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在說什麼呀?”
梅梅一臉訝異和無辜,似乎還要和李昂解釋。
然而,她腳下的情況卻有不同,纖細腳腕周圍的水波迴盪,在李昂察覺到詭異靈性的時候,她的身影立即消失。
李昂身側的六重魔力護盾的最外層瞬時被劍刃斬中,由生命之力構成的防護瓦解四散,殘餘力量遁入附近草木,使之突兀生長了一截。
“呀。”
梅梅面無表情,淡淡的說:“竟然提前防禦了。
李昂用魔力激盪震開少女,她身體嬌小輕盈,一個後空翻便落到了一邊。
“這一刀要卓越境界才做得出來,而這個劍術??”
李昂不可置信,但還是咬牙低聲罵道:“梅露娜,你搞什麼名堂?!”
在看到這個劍術的時候,梅梅在他眼中的身份已經確定了。
梅梅的態度卻不置可否,完全沒有被戳穿的感覺。
“怪我。”
她的語氣中沒有絲毫感情,和之前看到的名爲“梅梅”的女孩判若兩人。
“是我太脆弱了,之前和你多說那些話,還是讓你起疑心了。對,對,就是要有這種疑心,才擔得起大任,我就是這一點做不到。”
“你在說什麼?”李昂皺眉。
女孩口中的話他每個詞都知道,但連在一起便聽不懂了。
他注意到她手中的劍樣式古樸,但不像是普通工匠所造,更像是失落文明的古物,應該是來自環渦村內部。
【海潮之刃】
【迴盪着潮聲的水屬性卓越利刃,在久遠的時代於海之鍛爐的殘片中打造,由於運用了海龍的鱗片,所以在海龍力量存在的環境裏會得到增幅】
【等階:7】
【類別:長劍】
【攻擊強化:若採用水元素攻擊,將在第二擊開始不消耗持有者的魔力儲量與氣力】
【裝備技能:潮汐濺射】
梅露娜倒是沒用過這種武器,在李昂遇到她的時候,她用着一把水屬性寶具,但是她劍不離身,李昂也沒有接觸過,那時候沒有面板,更是不知道底細。
但,這突然攻擊的行爲已經觸及李昂的底線。
“梅露娜,我之前有對你不起嗎?你確定要對我出劍?”
明明過去許久了,他還是覺得內心如墜寒淵。
“當我回想起來以後,我一直在糾結之中。”
梅梅再度欺身靠近,她的劍術宛如水流激盪,每一擊都帶來強大的水元素濺射,若不是這具身體發力有限,那威力真不亞於原本的梅露娜施展了。
所謂的和歐託學劍術,自然是僞裝。
但是李昂感覺她就像是學到了一些,與之前看到的歐託劍法有幾分相似,但又狂野許多。
歐託的劍術是上百年磨練後,臻至極致後的返璞歸真,看似一板一眼有規律,但是蘊含很多奧妙。
而梅梅和以前的梅露娜,在有基礎劍勢的同時,很多出招隨意施爲,像是仗着天分而隨心出擊,但又恰中要害,致使極難防禦。
或者說,梅梅的劍法就像李昂見過的歐託與梅露娜的綜合。
海潮之刃的長度都快有女孩身高的七成了,她與其說是出劍,不如說整個人都在起舞,她藉助舞劍時的水波,自己的赤足也踩踏其上,幾次騰挪便砍碎李昂其餘三個護盾。
“看來你是真的要對我動手了。”
“是,我不糾結了。”
梅梅斬完一套連擊,回身落在水面上,踏水而立。
“我本來沒想到你會來這座島,但是既然來了,我就想看看你是什麼樣的人。這本來也是我到此的原因。
“結果,你是個好人,這明明應該是好事,我卻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所以,我想看看,你會不會對這具小女孩的身子心動,如果會的話,那該當誅殺,但你也沒有。”
她左手雙指並起,抹過那彷彿是海龍身上的棘鰭打造成的劍刃,上面水波盈盈,顯然是一記殺招。
“做那些事,只是給我一個殺你的理由而已,對不起。”
“等一下等一下。”法琳娜推開樹林走出來:“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她躲在後面顯然把所有對話聽完了。
“在我看來,你們完全雞同鴨講啊。”
法琳娜對梅梅笑笑:“你是不是認錯了人?”
她又看向李昂:“你也認錯了?這不像是和你談過戀愛的女人。”
李昂也覺得眼前“梅露娜”的話完全對不上那個和他朝夕相處親密接觸的人,但是這個女孩的劍術和之前隱藏的力量與梅露娜如出一轍。
她舉劍指着李昂的左手臂:“但是這個理由,已經足夠了。”
李昂抬起惡魔之臂:“你認識這個?”
“當然。”
梅梅嬌媚的面容浮現出一抹恐懼,隨即又是滔天的憎恨。
那種恨意做不得假,她整張臉都在劇烈的情緒中扭曲,莫說不像孩童,更是彷彿一個人走到絕望時的痛苦。
“受死吧,惡魔!”
她的靈性全限激活,劇烈的水之魔力擾動驚雷,在水霧豐沛的林中,所有樹葉和枝藤表面的水珠都臨空浮起,一旁的水潭頓時炸裂,所有水滴都懸浮在空中,就像是一場降臨的大雨被按下了暫停。
在這水中,她臨空劈出潮汐利刃,純魔之水化作巨浪,浪端的每一處水花和白沫都是鋒銳的水之劍刃。
李昂抬起惡魔之手,廣域緩速就像不費力一樣猛然展開,向外將一切籠罩在內,包括要趁勢襲來的梅梅。
由於緩速的原因,她憎恨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又在逐步轉向驚駭。
“既然認識,那你就該知道它的力量。”李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