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島戰艦,啓航!”
隨着被選爲代表的臨時艦長洛肯?索林的一聲發令,整個地底空洞都搖晃了起來。
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三百米巨型艦船搖晃着緩緩升起,其內部難以解析的玄奧核心與創械之爐相互呼應,產生的斥力讓它本身就彷彿一座空島浮起,成爲承載希望的飛行平臺。
在鉅艦周圍,哪怕是提前吊走和拆卸掉了之前爲了方便搭建的連接橋和各種纜繩,依然還有一些雜物來不及收整,在它緩緩升起時無法對抗那足以懸浮巨島的斥力,被拉斷或者快速滾落。
在得到通知退到遠處的得救工人極其親屬的眼中,那在地底空洞的高聳之物上經歷了一陣視覺上如山崩一樣的雜物滾落,它的全貌終於現出崢嶸。
光潔到看不出任何接縫的外表,穩固到如此巨大但沒有任何顫抖的艦體,流暢的輪廓,金屬的厚重,將工業美感詮釋到了極致,同行的還有巨物顯現的震撼感。
當它作爲一座山,一個背景時的震撼,與它開始動作,開始浮空帶來的震撼完全無法相比。
鉅艦不斷升高,其陰影蓋住了圍觀者,其軀體亦遮蔽了他們的所有視線,在經歷了一輪生死劫的人們心中,升起了它能夠勝利的信念。
哪怕不知道它有着什麼武器,要何種方式作戰,但這座巨物光是存在,就足以帶給人信心和勇氣。
在島戰艦正前方,李昂曾經詢問過用途的金屬高牆緩緩開啓了。這是法瑟爾的權限能從鉅艦上下的命令。
那顯然是鑄島者修建的出港之門,就爲了鉅艦啓航時的這一刻。
當大門出現縫隙,外部便傳來了猛烈的巖石滾落和氣流聲,漫長的歲月裏,大門之外沉積了土元素凝結後的土巖,高空的狂風也順着縫隙直灌入空港內。
當高牆完全放下,黃昏的日光染得地底港口一片金黃,其中隱約的血紅似乎也預示着前方的激烈戰鬥。
墜島戰艦內部的懸浮核發出烈焰燃燒的響聲,它前進時,彷彿烈烈火焰迎着風狂猛作響,在數千人的注視和期盼裏,鉅艦一點點的駛入了島外的空中。
“快,我們也走。”李昂和身邊人說道。
他乘坐在安妲蘇駕駛的奔狼號上,而梅梅與梅露娜則乘坐在騎兵職業的女花劍騎士的獅鷲背上。
爲了防止壞滅戰艦從外部找到地底空洞,鉅艦起航後大門馬上就要關閉,所以他們要跟在後面出去。
安妲蘇駕駛着奔狼號穩健的飛出地底空洞,獅鷲咆哮着伴隨在旁,相較於巨大的艦船,這邊的兩個飛行單位就像是兩隻輕巧的飛蟲。
墜島戰艦的升起就像是一座小島在夕陽下浮起,在船舵之都衆人的眼中,地平線之下突然升起了一尊巨物,它的造訪立刻引起了騷動。
“那是什麼!”
“船?不可能吧?”
“有什麼不可能,你看看頭頂那個鬼臉巨人。”
“是船,又是那畜生帝國的東西?”
“我們,會怎麼樣啊?”
人們根據帝國的需要回到房屋中,還沒有住處的人只能將橋洞之類的避風處作爲臨時庇護所,他們不知道來訪鉅艦的底細,紛紛瑟縮着逃避或躲藏,祈禱着安全度過今天。
“他們做到了......”
一處巷道內,蘿絲望着天空中的鉅艦,而一身衣裙有不少破損,狼狽不堪的空焰老廠長祕書跟在她身旁。
“真的有這種東西啊,難怪老廠長那麼癡迷,可得不到他,最後卻迎來了這個下場......”祕書神色複雜。
老廠長的決策,她一個打工人決定不了。空焰是船舵之都最大船廠,這邊工資很高,她只是想多賺點錢,才忍着很少的休息和當那老人的起居保姆,根本沒想到他做了個決策就差點要了無數人的命。
從剛剛開始,這帝國就不斷宣講,說這裏的人已經成爲俘虜,並且要爲帝國的榮光獻上生命。聽着完全是一羣瘋子,但他們又有那種巨物的力量,這就不是瘋子,而是比邪教徒還可怕的人。
之前救了我命的空騎士大人們,行行好,把這些混賬幹掉吧。祕書在心裏祈禱。
她希望並信任那大船就是他們開出來的,而所謂的戰艦巨人根本不是船舵之都前文明的大船的對手。
祕書回頭看向蘿絲:“你之後怎麼辦呢?回帝國軍中?”
“回......吧?”
蘿絲俏麗又樸實的臉上顯露出許多茫然:“我不知道還能去哪,紐比斯辜負了我們這個民族,我必須,必須......
祕書嘆了口氣,街上已經有帝國的人了,留給她想明白的時間不多了。
女祕書看着黑甲女騎士陷入沉思。
“這裏是神聖斯玻瑞爾帝國的領空,警告!外來艦船現在立刻撤出島嶼上空!警告!外來艦船現在立刻撤出島嶼上空!並立即告知你是何方勢力!”
壞滅戰艦動了起來。
它的胸口傳出裏面的帝國人員擴音後的警告聲,但船舵之都一方早就明確了己方的意志。
洛肯安坐在高懸的移動座椅上,周圍的儀器將外部捕捉的畫面在他面前成像,他能夠清晰的看到船舵之都的大半景象,自然,開始行動的其他人的身影也能發現。
當鉅艦吸引到膨大星魂那邊的注意力時,梅勒岡的救援組、法琳娜小莫那邊的材料運輸組、李昂的器械加固組都差不多就位了。
“回應?”洛肯冷笑了一聲,對旁邊的法瑟爾虛影道:“艦炮齊射。’
“明白。”
法瑟爾移動至武器控制檯上,對那裏的工程師道:“我將輔助各位將艦炮激活並瞄準。”
在墜島戰艦的艦體下方,一根根類似軌道的狹長事物從中探出,它們並沒有常規的炮口,但只要熟悉鑄島者造物的人一看就知道,那用來引導能量是再合適不過了。
能量經過快速匯聚,然後在導軌的起始點放出閃耀的光點。
它們的閃耀並非是光過於明亮,只是將周圍的事物分離裂解。
在暮色之中,島嶼一樣的空中鉅艦下驟然亮起了一連串的黃昏之星,這些星辰驟然閃爍,噴出閃亮至極的射線,瞬息轟在戰艦收勒成的巨人身上。
壞滅戰艦被擊中的瞬間升起了護盾,它就像一道薄膜光譜,其上元素的光芒交錯變換,就像是在尋找用何等元素剋制來對抗裂解光線。
但反向運用熔聚法則而形成裂解光波並不是任何元素可以抵擋的,護盾被瞬間貫穿,星魂體表的戰艦裝甲連一刻都沒有擋住,直接被分解消散。
裝甲破壞,膨大星魂立刻暴露出內部的紫黑色血肉。
“好!”
艦橋上,無論是影子船廠還是七家船廠的人,看到艦炮起效都發出了歡呼。
“愚蠢至極。”
帝國方的人擴音說道:“既然你們露出了獠牙,就別怪帝國將你們碾碎!”
殲滅星魂的血肉蠕動噴湧,把被撕碎的體表蓋住,又從旁邊拉扯艦船形成新的裝甲。
雖然裂解艦炮能夠破防,但一輪射擊還不足夠對它造成足夠的傷害。
壞滅戰艦體表的一排排炮管霎時亮起。
元素光芒閃爍匯聚,化作毀滅的波動噴射而出,再一次將船舵之都的上空點的亮如白晝。
洶湧的能量波衝向墜島戰艦,而後者也開始了疾速迴避。
“創械之爐連接率89%,良好,正全速迴避。”法瑟爾在控制檯上說道。
古代鉅艦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機動,熔聚法則塑造的艦體,創械之爐驅動的懸浮斥力,使它比預想的速度還要快。
地面的人目睹了一場小型空島快速位移的奇觀,與那瞬間焚燬一條街道的炮擊擦身而過。
獲得了希望,人們沸騰歡呼起來。
“還好,能打。”
和因爲得到救星又陷入激動的人們不同,李昂和他身邊的人都理智的多,他雖然慶幸古代鉅艦有着不弱的戰力,但也不會高聲吶喊。
他收回強化施法的奧利哈克,跳到奔狼號上。
安妲蘇的駕駛精準快速,在機械臂之間穿越,快速靈巧得如同水中的游魚,而複雜的環境,獅鷲甚至都飛得有些艱難,不是很跟得上銀色賽艇。
這裏目前是最安全的,船廠那邊,法琳娜和小莫與秩序騎士們得和殘留的殲滅騎士打起來,而梅勒岡救人的同時,也要和開始控制船舵之都的帝國勢力打起來,但他們想不到來這裏,普通人也都被趕回了建築內,看不到他
們。
即便如此,梅露娜依然堅持跟着他。
儘管女劍聖和梅梅都說,神之眼並不會追過來。她們清楚那羣“人”的情況,那是一羣惡魔崇拜者,身體與李昂一樣,不,比李昂有着嚴重很多的惡魔化,所以他們被紐比斯排斥,只能藉助維度裂隙在特殊設施之間穿行。
船舵之都這裏的危機,只要能破壞掉壞滅戰艦就自然解決。
但梅露娜說她察覺到了什麼,所以要一直守護着李昂。
而梅梅則是彷彿被先前的事情誘發了創傷後應激障礙一樣,有些驚魂不定,李昂便讓她跟着他,她的水之力和水龍使魔能配合李昂這邊的使魔,這讓她就算意志不穩也能有點用。
“再下一個。”
一道道安穩強化過去,李昂甚至產生了和天空中的戰場不在一個世界的錯覺。
可就像諷刺他的這種感受一樣,天空中驟然驚變。
連發幾次元素聚合殲滅炮都沒有奈何得了墜島戰艦,殲滅星魂轉換了攻擊模式。
它全身的紫黑血肉拉扯行動,將不少戰艦的方向調轉,整個鋼鐵巨人就像全身長出瞭望天空生長的金屬逆鱗一般,而那祕密麻麻的大小炮口也對準了天空。
在它的周身,多種元素開始匯聚,濃烈的元素甚至改變了周圍的環境。
土黃色光芒的炮口周圍落下塵埃巨石,火紅炮口周圍烈焰飛舞,冰藍炮口周圍環繞雲霧、落下冰雹,青翠炮口周圍出現團團旋風.......配合那遮天蔽日的大小,就像是某種畫家在畫布裏表現的對天空中奇物怪景的狂想。
緊接着,難以計數元素炮擊朝天空打去。
它們彼此交錯,穿過了從殲滅星魂血肉中升騰起來的星魂之光帷幕,然後顏色驟然轉換。
赤焰變成了藍火,褐巖變作綠石......元素的表現和其色彩產生了某種逆轉。
“它反轉了屬性!”李昂驚訝道。
“那會怎麼樣?”察覺到他的激動,安妲蘇問。
“炮擊產生了逆剋制,這樣的話,原本的物質規則就無法對抗,可以達成接近裂解射線的效果??"
話音未落,那些元素光炮拋射向天空,又如多彩的能量暴雨一樣罩向墜島戰艦。
反轉屬性是極其罕見的情況,而發動如此陣勢的攻擊聞所未聞,這必然是壞滅戰艦面板上所寫的特殊攻擊”元素錯亂大炮”了。
船舵之都的天空被怪異光芒渲染無比怪異,那色彩的錯亂足以讓人暈眩,而縱然墜島戰艦速度夠快,散亂的能量雨炮擊還是擊中了它的側面。
熔聚法則的支持下打造的護甲,元素錯亂法則運用下的炮擊,法則級的二者相觸,又正好彼此相對,兩相角力變成了原始的威能比評。
一系列爆炸讓古代鉅艦傾斜顫抖,色彩錯亂的光塵散去後,表面裝甲破損了不少。
好消息是星魂也不足以一擊重創墜島戰艦,在完成自己任務的李昂鬆了口氣。
但拖下去不知道會怎麼樣,還是得快點布好阻攔網,集結衆人給它造成損傷。
“那邊!出事了!”
梅梅突然指着遠處。
幾人在高空看到,一些元素逆轉炮擊落到了街區,剛好覆蓋了暗中救援的戰場,那邊的秩序騎士前衛舉起盾牌阻擋攻擊,暴露了位置,並且受創,被殲滅騎士團團圍住。
壞滅戰艦發出刺耳牙酸的怪聲,所有艦炮不斷地噴射元素錯亂大炮,在船舵之都上空下起扭曲光雨,李昂手上的天藍之戒滾燙無比。
炮擊擴散,捲入越來越多無辜的人,帝國毫不遮掩瘋狂,這樣下去,就算勝利,也會成爲一片廢墟。
“那隻狐狸貓呢?”梅露娜突然問。
她指的是佐伊,李昂知道她想問什麼??既然星魂溫室的伊維妮絲作爲武器驅動星魂在這破壞,佐伊不能有什麼辦法嗎?
“我剛剛已經交待她了,能否有用還不知道。”
李昂背好奧利哈克:“這邊搞完了,安妲蘇,帶我去街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