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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月下對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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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司徒微微一笑,將那硃紅酒葫蘆湊到脣邊,飲了一口,方纔說道:

“我再如何不簡單,那也不如楚公子。”

上官楚辭一怔,未料到她竟會將話頭拋了回來。

只聽司徒續道:“你看你,滿身是傷,內元耗損,心火黯淡。這般光景,尋常人早已倒下,你卻非但有心情在此探尋旁人隱祕,更能強撐出一副從容不迫的派頭。”

“這份心性,這份堅忍,難道不比我這區區酒鬼,要不簡單得多?”

上官楚辭聞言,那張蒼白的俏臉上不由得飛起一抹紅暈,輕咳一聲,強辯道:

“晚輩……這不是關心陸兄的情狀麼。”

她話鋒一轉,又將那難題拋了回去:“前輩,晚輩實是好奇,陸兄體內所藏,究竟是何等魔物?他當真是那些邪人口中的道元之胚麼?”

“道元之胚?”

司徒聽了這四字,眉梢微微一挑。

上官楚辭只覺那風流的笑容裏,似乎帶着幾分譏嘲與不屑。

她卻不與上官楚辭分說,只搖了搖頭,道:

“這名頭是真是假,又有何干係?你若當真想知曉,何不待我徒兒醒轉,親口問他?若是他願說與你聽,那便是真的了。”

上官楚辭眉頭微蹙,追問道:“陸兄知道?可我瞧他模樣,對自己身世亦是一無所知。”

司徒笑了笑,說道:“他該知道的,早已知道了。只是少年人心性,遇着了想不通的道理,便只當自己是不知道罷了。”

上官楚辭只覺對方言語之間,便如那深山雲霧,瞧來似有形跡,伸手去抓,卻又是一場空。

自己一番試探,竟是半點實處也未曾探着,心中不由得有些氣結,脫口道:

“前輩這般說話,倒像極了謎語人,雖是意境高深,卻也急煞了旁人。”

“謎語人?”

“有一種人,他們總愛將話說一半,藏一半,好似天機不可泄露,偏生又愛吊人胃口,讓人心裏癢癢的,這種人便是謎語人。”

司徒聞言,竟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奇道,“這說法倒是有趣,這也是你在夢裏瞧來的?”

上官楚辭未料到她竟如此敏銳,心中一凜,頷首道:“正是。”

司徒聞言,竟是幽幽一嘆,感慨道:“當真是有趣的夢。可惜我只知解夢,卻不會那太虛觀神遊太虛的法門,否則,非要鑽到你的夢裏,去瞧一瞧那方光怪陸離的天地不可。”

上官楚辭道:“前輩若是感興趣,晚輩也可說上一二。”

便在此時,榻上陸沉淵忽地動了一下,口中含糊不清地呢喃出“師父”二字。

司徒聞聲,眼中那份戲謔與蕭索霎時斂去,化作了無盡的溫柔。

她走到榻前,伸出手爲他輕輕拭去了額角的冷汗。

“等我走後,莫要讓我這徒兒知曉,我這不中用的師父曾回來看過他。”

“晚輩恕難從命。”上官楚辭竟是想也未想,便回絕了。

“嗯?”司徒回過頭,眸中流露出一絲訝異。

只聽上官楚辭續道:“我平生最不喜的,便是話本裏那些爲成全旁人而故作無情的橋段。”

“前輩既是真心迴護,又何苦做那惡人,讓他心中再添一重掛礙?這等喫力不討好的事,晚輩可不願幫襯。”

司徒瞧着她半晌,忽然問道:“關於你的那些夢,你當真不想知道更多?”

上官楚辭心中一跳,知這是對方拋出的交換條件,她貝齒輕咬下脣,終是搖了搖頭:

“晚輩此刻,並不感興趣。”

司徒卻也不惱,只是啞然失笑,搖頭道:“你這傢伙,只是想得太多,喝得太少罷了。”

上官楚辭道:“晚輩確實不常飲酒。”

“那可能飲得?”司徒忽又問道。

上官楚辭一怔,隨即心頭一喜,知對方這是有意與自己深談,欣然道:

“能飲一些。”

話音方落,司徒身形一晃,已悄然立於那院中老槐的橫枝之上。

她自懷中摸出一隻古樸的青玉酒杯,斟滿了酒,手腕一振,那酒杯便如一道流光,平平穩穩地向上官楚辭飛去。

上官楚辭探手接過,入手微沉,杯中酒液清冽,竟是分毫不曾灑出。

司徒自顧自舉起那硃紅酒葫蘆,對月獨酌。

上官楚辭亦舉杯,淺抿一口,只覺一股暖流自喉間直入丹田,周身經脈的滯澀之感竟爲之一清,那盞黯淡的心火,亦隨之“嘭”的一聲,漲大了幾分。

她心下一驚:“前輩,這酒……”

司徒只淡淡一笑:“是不是好酒?”

上官楚辭定了定神,由衷讚道:“確是好酒。”

二人便這般,一人在樹上,一人在窗下,隔着一院月色,靜靜對飲。

半晌,司徒忽又開口,問道:“你喜歡我那徒兒?”

上官楚辭只覺頰上一熱,剛入口的烈酒差點噴灑出來,連忙別過頭去,強辯道:

“前輩說笑了,在下……在下可是男子,如何會有此念?”

司徒也不揭穿,只笑了笑,那笑聲在夜風中聽來,竟有幾分落寞。

“我幫得了他一時,卻幫不了他一世。”

她輕聲道,“待他決意踏上那條路時,有些東西,終究須得他自己去揹負了。”

上官楚辭若有所思,道:“晚輩在夢裏聽過一說,謂之‘鷹隼教子’,父母將雛鷹推下懸崖,逼其展翅。前輩所行,莫非便是此法?”

“鷹隼教子?”

司徒聞言一笑,“倒也有幾分神似。只可惜,我這徒兒,卻非雛鷹。”

上官楚辭奇道:“那該是什麼?”

司徒想了想,伸出纖纖玉指,在空中比了個魚兒遊水的有趣手勢,悠悠然道:

“是尾錦鯉罷。”

上官楚辭笑道:“前輩是說,陸兄終有一日,會化龍飛昇麼?”

“化龍便好了,”

司徒輕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難言的複雜,“至於飛昇……那便大可不必了。”

上官楚辭心頭一動,正欲追問,卻聽司徒忽又感慨道:

“說來,我與你,倒有幾分相像。”

“前輩此話怎講?”

“你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司徒自嘲一笑,道:“而我與這個時代,又何嘗不是呢。”

上官楚辭聞言心中大震,她低頭望向杯中月影,正自思緒萬千,再抬起頭時,那樹上已是空無一人,只餘一縷清冽的酒香,在夜風中嫋嫋不散。

“沈叔。”她對着暗影處輕喚一聲。

沈歸舟的身影悄然浮現。

“陸沉淵這位師父,依沈叔之見,當是何等修爲?”

沈歸舟臉上露出一絲前所未有的敬畏,他沉默了許久,方纔苦笑道:“郡主,恕老奴眼拙……我看不透。”

“哦?”上官楚辭目光一動,“連沈叔也看不透,那至少也是上三重天的人物了。”

沈歸舟卻搖了搖頭:“方纔她立於此地,老奴便如立於萬丈懸崖之畔,稍有異動,便是粉身碎骨。這等感覺,我平生……只在一人身上感受過。”

“爹爹?”

沈歸舟緩緩搖頭,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

“女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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