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皮特羅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讓窺屏的杜牧看得直樂呵。
果然,同一個人的碰撞就是有樂子。
以後他肯定還要去更多副本,跨越不同的服務器,到時候免不了碰上不同版本的熟人。
要是他把所有不...
海拉從碎石堆裏一躍而起,抹去嘴角血絲,指尖劃過右頰一道細微裂口——那不是被冰晶拳風擦出的傷,而是久違的、真實的痛感。她盯着杜牧身上那副暗銀流光的奧創索爾,瞳孔深處幽藍火苗無聲暴漲,像兩簇被激怒的冥界業火。
“好,很好。”她聲音低啞,卻不再帶半分戲謔,“你有神力,卻敢用神之鎧甲硬接我的刃;你沒魔法,卻把毀滅者改造成能噴光束的鐵疙瘩……杜牧,你不是凡人,你是規則外的bug。”
話音未落,她足下黑霧翻湧,整片赫爾海姆大地忽然震顫。骷髏王座轟然崩解,化作無數白骨長矛破土而出,尖嘯着刺向半空中的杜牧!每根骨矛尖端都裹着灰黑色死氣,所過之處空氣凝滯、光線扭曲,連時間流速都似被撕開細小裂隙。
杜牧不退反進,奧創索爾胸腔核心驟然迸發刺目藍光,雙臂交叉護於身前。骨矛撞上裝甲,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火星炸裂如暴雨傾盆。但這一次,裝甲表面終於浮現蛛網狀裂痕——不是破損,而是能量過載時金屬結構自發延展的微震紋路。
【警告:奧創索爾能量迴路超頻運行,防禦模塊臨時過載,建議三秒內切換至飛行模式規避連續打擊】
腦內響起奧創冷靜的合成音,杜牧卻咧嘴笑了:“不用建議。”
他右手猛地張開,掌心朝下,五指虛握——
轟!!!
地面驟然塌陷!不是被擊穿,而是被憑空攥緊、壓縮、坍縮!直徑三十米的環形區域瞬間下陷三米,泥土巖石盡數化爲齏粉,而所有骨矛在觸及那無形力場邊緣的剎那,齊刷刷斷裂、粉碎、倒飛而回,如遭巨錘反砸!
海拉瞳孔一縮。
這不是引力操控,不是空間摺疊,更不是阿斯加德任何已知神術——這是純粹的、蠻橫的、將現實本身當橡皮泥捏的物理幹涉力。
“你……”她第一次真正失聲,“你怎麼可能做到?”
杜牧緩緩落地,靴底碾過碎骨,奧創索爾肩甲縫隙中溢出淡青色蒸汽,胸口核心光芒明滅不定。“遊戲機制。”他隨口答道,抬手一招,遠處半截斷矛竟嗡鳴着懸浮而起,矛尖對準海拉眉心,“剛解鎖的新技能,叫‘現實握取’,CD三分鐘,冷卻中。”
海拉呼吸一滯。
三分鐘?她差點笑出聲。可看着那截斷矛懸停不動、矛尖微微震顫如活物般的姿態,笑意又僵在脣邊——這根本不是蓄力,是正在實時校準彈道參數!
她忽然明白了。
杜牧不是在戰鬥。
他在測試裝備極限、壓榨系統潛能、用她這具神軀當活體壓力計!
“夠了。”海拉 abruptly 收回所有死氣,周身黑霧如潮水退去,只餘一身漆黑戰裙獵獵作響。她盯着杜牧,眼神銳利如刀刮過青銅鏡面:“你根本不在乎贏我。你在等——等我逼出你最後一張底牌。”
杜牧聳聳肩,奧創索爾表面裂紋悄然彌合,藍光漸穩。“聰明。不過底牌倒沒有,就是……”他忽然頓住,側耳聽了聽,“咦?”
赫爾海姆穹頂之外,遙遠星域傳來一陣沉悶嗡鳴,彷彿千萬面古銅大鼓同時擂響。緊接着,一道赤金色光束撕裂虛空,直貫而下,精準釘在兩人之間十米處的焦黑地面上。
光束散去,露出一截半米長的殘骸——佈滿熔蝕坑洞的金屬斷刃,刃脊銘刻着扭曲的紫色符文,斷口處還殘留着未熄滅的暗紅餘燼。
星雲的聲音從光束盡頭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首領!我們截獲了滅霸旗艦‘聖所號’的緊急通訊碎片……它剛被一股未知力量重創,引擎艙爆炸,現在正以亞光速墜向博赫特星軌道!”
杜牧低頭看了眼腳下那截斷刃,彎腰拾起,指尖拂過灼熱刃面。符文在觸碰瞬間泛起微光,映得他瞳孔一片詭譎紫意。
“亡刃將軍的佩劍。”他輕聲道,“被砍斷了。”
海拉眯起眼:“滅霸的人,敢用這種武器靠近博赫特星?”
“不。”杜牧搖搖頭,將斷刃拋向空中,奧創索爾左臂瞬間變形爲機械臂,探出磁力鉗牢牢咬住刃身,“是滅霸本人。”
他話音未落,整片赫爾海姆驟然黯淡——並非天色變化,而是空間本身在哀鳴。穹頂之上,一道巨大裂隙無聲綻開,邊緣流淌着熔金與暗紫交織的岩漿狀光流。裂隙中央,一隻眼睛緩緩睜開。
純黑瞳仁,金紅虹膜,瞳孔深處旋轉着億萬星辰生滅的幻象。
那隻眼睛只是靜靜俯視,尚未動作,杜牧腳邊一株頑強生長的灰骨花便無聲化爲飛灰,連塵埃都未曾揚起。
海拉渾身肌肉繃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沒後一步。她死死盯着那隻眼,聲音沙啞:“……永恆之眼。他居然把這東西煉成了第三隻眼。”
杜牧卻抬起左手,用奧創索爾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太陽穴:“他看見的不是我們。”
他頓了頓,望向裂隙深處那旋轉的星雲漩渦,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他看見的是——遊戲加載界面。”
話音落下的瞬間,永恆之眼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攻擊,不是鎖定,而是……讀取。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意志順着視線洪流衝入杜牧腦海,如億萬根鋼針同時刺入神經末梢。視野瘋狂閃爍,數據流瀑布般沖刷而下:
【檢測到高維觀測協議啓動】
【目標身份認證中……權限不足】
【嘗試解析底層代碼……錯誤:核心協議加密等級S-Ω】
【警告:檢測到非法越權行爲,啓動反制協議——】
“滋啦——!”
永恆之眼猛地一顫,金紅虹膜邊緣迸出刺目電弧!裂隙劇烈波動,彷彿被無形巨手狠狠攥住。那隻眼睛痛苦地閉合了一瞬,再睜開時,虹膜上竟多出三道細微裂痕,如同玻璃被重錘砸出的蛛網。
杜牧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左手,奧創索爾胸腔核心藍光暴漲,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流動的光繭之中。“老傢伙,別急着看源碼。”他朗聲道,聲音透過光繭傳出去,竟帶着金屬共振的嗡鳴,“先把你女兒接回去——她實習期考覈,可是要拿你當Boss打的。”
裂隙外,遙遠星海某處,一艘通體漆黑、形如巨鯊的龐大戰艦正拖着濃煙螺旋下墜。艦橋內,滅霸單膝跪地,右掌死死按在額角那隻剛剛閉合的永恆之眼上,指縫間滲出暗金色血液。他面前全息屏瘋狂跳動着紅色警報:
【偵測到未知維度錨點】
【現實穩定性下降17%】
【目標個體‘杜牧’信息庫……已焚燬】
【重複:已焚燬】
他緩緩抬頭,望向舷窗外急速放大的博赫特星蔚藍輪廓,金紅色獨眼中第一次浮現出近乎困惑的漣漪。
“不是蟲子。”他低語,聲音如大陸板塊摩擦,“是……格式化指令。”
與此同時,博赫特星大氣層外,暗黑星號殘骸旁,星雲正操縱着掠奪掠奪者的工程艇,將最後一批物資吊裝進新建的基地穹頂。她左眼義眼高速轉動,調取着聖所號墜毀軌跡的實時演算模型,突然,義眼畫面一閃,跳出一行猩紅小字:
【檢測到‘海拉好感度’異常波動:+32%(當前值:68%)】
【觸發隱藏成就:《姐姐的注視》】
【獎勵:永久解鎖‘死亡預知’被動技能(0.5秒未來閃回)】
星雲手指一頓,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左眼眶——那裏本該嵌着羅南親手烙下的舌禍根絕之印,此刻卻只有一圈若隱若現的淡金色符文,溫潤如初生胎記。
她抬頭,望向基地穹頂之外那道撕裂天幕的金色裂隙,嘴角緩緩上揚。
原來如此。
他們從來不是棋子。
是執棋者故意漏掉的……第十九顆子。
裂隙之下,杜牧踏前一步,奧創索爾雙臂展開,胸腔核心藍光與海拉周身幽藍死氣轟然對撞!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半空絞殺,竟催生出無數細小的、旋轉的微型黑洞,吞噬光線,扭曲時空。
海拉仰頭大笑,笑聲震得赫爾海姆骸骨簌簌掉落:“來啊!讓那個老東西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弒神級壓力測試!”
杜牧迎着那片混沌風暴,抬手扯下左腕上一條不起眼的銀色腕帶。腕帶離體瞬間化爲流光,融入奧創索爾裝甲縫隙。下一秒,整副機甲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比頭髮絲更細的金色符文,如活物般遊走、匯聚,最終在胸甲中央凝成一枚緩緩旋轉的、燃燒着幽藍火焰的……Ω符號。
“忘了說。”杜牧的聲音透過能量亂流清晰傳來,帶着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平靜,“我剛纔不是在加載遊戲。”
“是在——更新服務器。”
裂隙深處,永恆之眼瞳孔驟然放大。
而博赫特星地表,剛被星雲拖進基地的格魯特默默舉起一根新抽的嫩枝,輕輕戳了戳旁邊啃烤肉啃得忘乎所以的奎爾。
奎爾含糊不清地嘟囔:“幹嘛?”
格魯特沒說話,只是用嫩枝指向穹頂之外那道越來越不穩定的金色裂隙,然後,慢條斯理地——把整根嫩枝塞進了自己嘴裏,咔嚓,嚼碎,嚥下。
奎爾:“……???”
格魯特眨了眨眼,嫩枝斷口處,一點幽藍火苗無聲燃起,隨即湮滅。
整座博赫特星,無人察覺。
唯有杜牧站在風暴中心,抬眸一笑。
他知道。
真正的遊戲,現在纔開始加載進度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