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濤在趕回遂寧縣的路上時，江平市市長張衛東也結束了對遂寧縣的視察工作。
臨離開前，張衛東將遂寧縣縣委書記馮德明喊到一邊，滿含深意地試探道：“馮書記，聽說你最近往市裏跑得很勤啊？”
馮德明一愣，旋即賠笑地道：“最近事情比較多，要經常跟領導彙報工作，所以跑得勤了一些，呵呵！”
張衛東哦了一聲，道：“你所謂的領導是秦遠峯書記麼？”
馮德明不明白張衛東忽然問出這番話的目的是什麼，一時有些喫不準，也不敢隨便回答，便陷入了尷尬境地。
張衛東見馮德明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便繼續說道：“馬上江平市的領導層要大換血了，秦書記跟你說這個事情了沒有？”
馮德明再次愣住，旋即眼神有些迷茫地搖搖頭。
張衛東給出的信息量太大了，導致馮德明心情變得十分複雜。
“秦書記大概不出半年就會調去省裏，而我……也大概率會頂替秦書記的位置，縣官不如現管，馮書記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話裏的意思，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考慮清楚以後，如果願意……那就去市委家屬院找我，如果不願意，一個星期內沒有準信，我就當你拒絕了……”
張衛東說完，不等馮德明開口便直接鑽進了車中，旋即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馮德明此刻的內心十分複雜，他剛纔已經聽出了張衛東話裏話外的意思，很明顯，張衛東想要拉他入陣營，如此以來他就把市委書記秦遠峯給得罪。
可正如張衛東所說，如果秦遠峯調去了省裏，張衛東頂替了秦遠峯的位置，那麼真就成了縣官不如現管，不改投張衛東的門庭，就得仰人鼻息，日子會十分難熬。
就在馮德明糾結不已之際，他見秦濤的車子緩緩駛入了縣政府大院中，頓時他眼前一亮，打算把消息共享給秦濤，順便問問秦濤的想法。
他跟秦濤不屬於競爭關係，也沒有利益糾紛，而且知道秦濤的背景，所以遇到這種事情，他拿不定主意很願意讓秦濤幫他出主意。
雖然這麼看上去有些‘不太好’，馮德明卻也顧不了那麼多。
之前有很多事情，馮德明拿不定主意，都會問秦濤，結果都是讓他滿意的，希望這次也能如此。
很快，他撥通了秦濤的電話，讓秦濤去他的辦公室。
秦濤接完馮德明的電話，從車中走了出來，旋即抬頭看了一眼馮德明辦公室的方向，臉上帶着苦笑地自語道：“這個馮書記，不會真在我身上按了定位器吧？簡直是精準捕捉啊！”
秦濤腹誹一句後，連自己的辦公室都沒有回，直接就去了馮德明那裏。
咚咚咚！
“馮書記，您可真厲害啊，我這剛到縣政府就被你發現了？”秦濤敲響馮德明辦公室的門，隨即走了進去，開玩笑地說道。
馮德明哈哈笑了起來，指着沙發讓秦濤坐下，隨後他從老闆椅上站了起來，走到秦濤跟前去給秦濤遞煙，接着剛纔的話說道：“剛好碰巧看見了你的車子而已。”
頓了頓，馮德明若有所思地說道：“張市長剛走不到十分鐘。”
“哦，張市長這次過來有什麼指示？”
“沒什麼具體的指示，就是在工業區參觀了一圈，又着重視察了宏景集團的項目，當着衆人的面大大地讚賞了你一番，讓大家都向你學習！”
馮德明笑道。
秦濤倒是有些驚訝，張衛東爲什麼要當着衆官員的面誇讚他？
這個項目早已經落地，該誇的時候也已經誇了，這次又故意當着衆人誇讚，是不是另有深意？
就在秦濤低頭思考之際，馮德明繼續開口，打斷了秦濤的思路，“秦縣長，剛纔張市長臨走前，忽然把我叫到了他的身邊，跟我說了一些十分重要的信息，我有些拿不準，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
秦濤詫異的抬頭，“張市長跟您說了什麼？”
馮德明也不藏着掖着，正色道：“我簡單點概括就是他想拉我入他的陣營！”
秦濤一驚，“張市長不可能不知道您跟秦書記……”
說到這裏，秦濤沒有繼續往下說。
馮德明嘆氣道：“張市長當然知道，可是他還告訴了我一個十分重要的信息，說未來半年，江平市領導層會大換血，到時候秦書記回調去省裏，而他也將頂替秦書記的位置，他還說縣官不如現管，反正就是明裏暗裏地提示我，如果不能爲他所用，他就會整我！”
秦濤聽了馮德明的話，忍不住苦笑起來，心上：“馮書記是真的急了啊，連說話都不再拐彎抹角，說得這麼直白。”
“秦縣長，你別光顧着笑啊，趕緊給我點意見，我該如何是好？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擇？”
“馮書記，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這麼就說給我聽了，就不怕我出賣你？”
秦濤沒有急着回答馮德明的問題，而是反問起來。
馮德明擺擺手，“我如果不信任你，那麼多重要的決策我也不會聽你的意思去辦，雖然咱們是上下級關係，可從你調來遂寧縣以後，你捫心自問，我拿你當過下屬嗎？一直都是拿你當朋友的！”
官場上提朋友二字屬實幼稚。
馮德明說把秦濤當朋友，其實也只是需要秦濤的幫助罷了。
秦濤也不會當真，如果秦濤哪一天真的阻擋了馮德明的利益，馮德明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將槍口對準秦濤。
秦濤一直保持理智，根本不會被馮德明的‘甜言蜜語’所迷惑。
但話又說回來，他跟馮德明確實沒有利益糾葛，所以兩人當‘朋友’也沒什麼問題。
他在利用秦濤的同時，其實也被秦濤利用了。
兩人屬實相互利用的關係。
這一點，馮德明其實也清楚，兩人心照不宣，都不點破罷了。
“馮書記把我當朋友，我肯定也不會辜負了馮書記的這份信任，馮書記是拿不準這事到底該怎麼辦？秦遠峯書記和張衛東市長，你選誰，你很糾結是麼？”
秦濤含笑地朝馮德明問道。
馮德明重重地點頭，“秦縣長，你說……我到底該選誰？”
秦濤低頭沉思片刻，在馮德明期待的眼神中，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帶着一絲笑意地道：“其實馮書記想要從這個困局中跳出來也不算太難，你只需要……”
說到這裏，秦濤故意停頓下來，拿起剛纔馮德明給他的煙放在了嘴裏就要去點。
秦濤其實只是想賣個關子，卻沒想到，馮德明十分識趣地立馬掏出了自己的火機去給秦濤點菸。
秦濤連忙躲開，“馮書記，這怎麼行，使不得啊！”
“沒關係，只要秦縣長能爲我破局，我再多給秦縣長點幾次煙又何妨？”
說着，馮德明再次打燃了火機，強行地去給秦濤點菸……
“秦縣長，快說吧，你到底有什麼方法破局？”
馮德明替秦濤點上煙以後，再次迫不及待地追問起來。
秦濤深吸一口煙，諱莫如深地道：“馮書記，其實這事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