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最近沒見到你,發現你憔悴了不少,是不是睡眠質量不好?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秦濤故意試探地向張志國問道。
張志國一愣,隨即伸手摸了摸臉頰,擠出笑道:“應該是吧,最近工作繁重,馬上要調去省裏了,交接的工作比較多,別說我了,說說你吧,晚上突然來找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秦濤見張志國根本不往張弄影的話題上聊,便只能暫時作罷,輕輕點頭道:“確實有些事情想諮詢一下您的意見,是這樣的……”
當即,秦濤將白天與馮德明的對話講述給了張志國聽。
張志國聽完後眉頭皺了皺,說:“如果是秦書記想讓你去長寧區,他肯定是不會專門給你設個什麼陷阱,以他的身份,完全沒必要,但之前張市長讓你去長寧區當區長你沒有去,如果現在秦書記讓你去,你去的話怕是就把張市長給得罪了。”
“我也是您這麼想的,所以有些糾結,想問問您,我該怎麼選擇?”
秦濤嘆了口氣,對張志國說道。
張志國低頭沉思片刻,隨即抬起頭說:“雖然我不知道秦書記是不是在向你拋橄欖枝,但以秦書記現在的政途,他正是巔峯期,以後還有可能繼續往上走,所以……他專門點你的將,你如果敢拼一把,成功了的話,以後前途無量。”
“所以……您的意思是讓我聽取秦書記的意見,去長寧區任職?”
“對,去長寧區吧,明天我再給張市長打聲招呼,就說你想通了,還是想去長寧區,不管他知不知道你是因爲秦書記而去長寧區,他暫時肯定還不好動你的,只要度過最近這段時間,你的危險係數就會降低很多,長寧區是個不錯的選擇,以你現在的年齡,到長寧區任區長,仕途比我當年走的還要強很多!”
張志國說完後一臉欣慰地笑了笑,朝秦濤感慨起來。
“好,我聽張叔的,去長寧區!”
秦濤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笑着說道。
兩人說完,皆沉默下來。
張志國有意避開張弄影的話題,也怕秦濤提起張弄影的事情,於是悶頭抽起煙來。
由於吸得太猛,張志國嗆得一陣咳嗽。
秦濤見狀,連忙起身,幫着張志國拍了拍後背。
張志國含笑地擺手,“沒事,緩一下就好了,秦濤……這次對你來說確實是個好機會,我雖然不知道秦書記爲什麼點名讓你去長寧區,但秦書記既然這麼做了,肯定有他的用意,以我對秦書記的瞭解,他不像張市長那麼……”
說到這裏,張志國苦笑地搖頭,“算了,暫時還是不要跟你說太多,以免影響你的判斷,你好好工作,以後的路還長着呢,我希望你能走得比我長遠。”
“張叔,我會努力的!”
張志國揉了揉太陽穴,輕輕點頭,“我有些累了……”
秦濤知道,張志國這是想送客了。
張志國也不是故意想趕秦濤走,而是他生怕秦濤問到關於張弄影的事情。
讓張志國意外的是,秦濤一直到離開房間都沒有提到關於張弄影的一個字眼。
望着秦濤消失在書房,張志國不由得輕輕籲了口氣,與此同時又滿臉擔憂起來……
很快,他拿出自己的私人電話,翻出一個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過了好一會兒對方纔接通電話。
張志國輕輕嘆了口氣,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剛纔秦濤來過了!”
“爸,他……他是來問我的消息了嗎?”
電話那頭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張弄影。
張弄影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虛弱,語調帶着戰慄。
張志國繼續唉聲嘆氣地說:“說了一些關於工作上的事情,其實我知道他很想打聽你的消息,但是到嘴裏又給忍了回去,看得出來,秦濤最近很痛苦,你確定還要瞞着他嗎?”
“爸,我……”
張弄影剛開口,聲音立馬哽咽起來,旋即便是泣不成聲,“我不想耽誤他,我沒法陪他一輩子,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爸……我真的好難過,我捨不得他,可我能有什麼辦法?老天太不公平了!”
望着電話那頭的張弄影哭泣不止,張志國心如刀絞,跟着紅了眼眶。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擠出笑道:“弄影,其實秦濤不會那麼自私,即便他知道了你的情況,也不會放棄你,你應該鼓足勇氣去告訴他,而不是一走了之地瞞着,這樣一來,你們彼此都痛苦啊!”
“爸,我知道秦……秦濤他不會放棄我,可是我不想拖累他,當初是他救了我的命,我不能恩將仇報!”
“哎,這怎麼能叫恩將仇報,你也不想這樣啊,弄影,你在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意見是不要隱瞞秦濤,應該讓他知道真相。”
“爸,我現在心裏很亂,很累……先掛電話了,下次再打給你!”
電話那頭,張弄影哽咽地說完後直接就將電話給掛斷了。
張志國在這一刻彷彿蒼老了十歲,一想到她閨女的狀況,他眼淚忍不住地在眼眶打轉。
一直到夜深,張志國還悶頭在書房抽菸,書房時不時地傳出他的咳嗽聲。
跟張志國一樣難受的還有秦濤。
秦濤回到家後,將自己反鎖在書房裏,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他始終想不通,張弄影爲什麼要一走了之。
即便跟他猜測的那樣,身體出了狀況,大不了說出來一起面對就是了,爲什麼非得獨自逃離,這樣顯得很高尚嗎?
秦濤抽掉了半包煙才停了下來,也許是太累的緣故,秦濤看着電腦中張弄影的照片漸漸地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秦濤十分痛苦,他睡着後做了個夢,夢到張弄影得了絕症,最後一個人躲起來安靜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等到找到張弄影的時候,張弄影那絕美的俏臉已經變得失去血色,身體冰冷僵硬。
秦濤在夢裏抱着張弄影的屍體放聲大哭。
“弄影……”
秦濤被自己在夢中的哭聲吵醒,嘴裏輕聲呢喃一句。
渾身痠痛地從電腦桌上坐了起來,望着窗外已經矇矇亮的天色,秦濤心中說不出的孤獨與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