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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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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折騰完了,石守信滿心狐疑的離開了軍帳。

走出來以後發現孟觀正一臉窘迫四處張望,他看到石守信向他走過來,連忙壓低聲音問道:“石監軍,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是不是應該提前把那個盒子藏起來的?”

孟觀還以爲他行事不密導致送給鄧艾的文書被奪走。

“此事與你無關,只是鍾會……要反。”

石守信一邊走一邊用微不可查的聲音呢喃道,一旁的孟觀卻是聽了真切。

他們還不能走,因爲今晚還有一場規模宏大的宴會。

鍾會舉辦宴會,是什麼宴會呢?想來跟鴻門宴差不多吧。

石守信一邊走一邊想,腦袋撞上一棵樹,才讓他停下腳步。他捂着額頭,發現孟觀正一臉無奈看着自己,他也只好苦笑。

“石監軍,去河邊坐一坐,吹一吹河風吧。”

孟觀建議道。

石守信點點頭,他現在確實腦子裏亂糟糟一片。

二人來到葭萌水(白龍江)邊,找了塊大石頭坐了下來。此刻天正陰沉着,沒有一絲陽光。

看看滾滾奔流的河水,石守信忍不住嘆息道:“如今鍾會在刻意的收買人心,連我這樣之前得罪過他的人,都試圖拉攏一下。不問可知,他已經決定要謀反了。”

“石監軍,此事當真?”

孟觀嚇得正要起身,卻是被石守信一把拉住。

“以我對鍾會的瞭解,此事不虛。之前我當着很多人的面硬頂鍾會,按常理說,他殺我十次都不夠解恨的。

可是這兩日,鍾會明顯在拉攏我。他爲什麼要拉攏我呢,大概便是爲了那件事吧。

真要造反的話,但凡是個人都得拉攏一下。”

石守信耐心解釋道。

這個理由令人信服,鍾會聲名在外,以睚眥必報而被衆人所知。他居然能拉攏石守信,要是沒點陰謀怎麼都說不過去。

那一疊告密信裏面,並無石守信的,所以鍾會覺得,他還可以“搶救一下”?

不好說,石守信摸不透鍾會那乖戾的性子。

“自今日起,你不必獨自守在軍帳外,我們輪流守夜。”

石守信沉聲說道。

很顯然,他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石監軍,跟着您,孟某還真是在做大事啊,就是這事情,稍微太大了一點。”

孟觀手足無措的嘆息道。他是想建功立業不假,但捲入鍾會謀反的事情裏面,能全身而退就很不容易了。

“危機危機,危中有機,先沉住氣再說。”

石守信呵呵冷笑道,他倒是想看看,今夜的鴻門宴,鍾會想怎麼玩!

……

軍中開宴會(不排除銀趴),一般都是爲了慶祝大勝,到時候軍令中的禁酒就無效了。鍾會開這場宴會的原因,據說是慶祝奪取漢中,朝廷表彰,論功行賞。

但石守信覺得,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鍾會這個人,不能以常理揣度。

鍾會沒有娶妻,亦是沒有子嗣,很多人私底下罵他斷袖之癖,龍陽之好。今日宴會開始以後,果然沒有任何一個女人進入軍帳。

無論是倒酒上菜的,還是那啥的舞劍助興的,全都是鍾會的親兵。

說不定,鍾會真好那一口呢,誰知道呢?

石守信心中暗想。

不過氣氛如此“剛猛”,這酒自然是喝不好,菜自然也是喫不好的。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等待鍾會開口說話。

軍帳內的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胡烈,你可知罪!”

忽然,鍾會將手中的酒杯放在桌案上,看向離自己最近的胡烈說道,語氣森然。

胡烈手裏端着酒杯,一時間愣在原地,壓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大都督,末將何罪之有?”

胡烈一臉疑惑問道。

“不知道?呵呵,那我就讓你心服口服。”

鍾會看向衛?詢問道:“衛監軍,如果出徵之時,有人在軍中聚衆淫亂,依照軍法,該當何罪?”

衛?也是愣住了,大概是沒料到鍾會如此這般打直球,演都不帶演的。

下半身那點事,大家都是男人,懂的都懂。出兵在外,妻妾不在身邊,打贏了戰鬥放縱一下,這也值得拿出來說道?

曹操當年什麼做派,不提也罷了。上面都這樣,下面放縱又有什麼稀奇的呢?

半晌他才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說道:“此爲奸軍之罪,斬立決。”

“衛監軍果然對刑律了熟於心,鍾某佩服。”

鍾會慢悠悠的說道,隨即拍了兩下巴掌。很快,軍帳外面的親兵,就帶着十幾個身穿鮮豔紗裙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居然……是當初攻克陽安關的時候,胡烈等人開銀趴玩弄的那些蜀漢將領的妻妾女兒!

看到這些人,胡烈面色劇變!頓時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

行軍打仗的時候開銀趴,那肯定是違反軍法的,有一個就要殺一個。

可是在真正執行的時候,卻不能這麼死扣軍法。打了勝仗以後,拿敵軍將領的妻妾開銀趴是常事,曹老闆就很喜歡搞這一套。

所以胡烈犯的事情,雖然違背了軍法,但卻是軍中上不得檯面的“習俗”。大家都喜歡這麼玩,卻不能拿到檯面上去說!

“胡烈,你還要狡辯嗎?”

鍾會冷聲問道。

“末將……無話可說。”

胡烈嘆息道,知道自己這回栽在鍾會手裏了。

“李苞、羊?,還有誰?”

鍾會環顧衆將詢問道,語氣森然。

無人敢應答,甚至都不敢幫胡烈說情,更別提參與銀趴的羊?、李苞等人了。

軍中開銀趴這件事,確實是不能上臺面去說,就算是打官司打到司馬昭那裏,也是一樣的結果,必須要處置以儆效尤!

胡烈他們這是不自愛,撞到鍾會槍口上了,怨不得他人。

“來人啊,把胡烈這些淫亂軍營,敗壞軍紀的罪人帶下去!”

鍾會怒吼一聲,身後幕簾被掀開,幾十個手持環首刀的親兵衝了出來,兩個人負責押解一個將領,很快,包括胡烈、李苞、許儀、羊?等十幾個在陽安關參與銀趴的將領,都被帶走了。

本來顯得有些擁擠的帥帳,頃刻間就少了一小半的人!

“諸位,繼續喫酒吧!”

鍾會面不改色說道,剩下的那些將領,包括石守信在內,環顧軍帳內空空蕩蕩的座位,都感覺杯中的酒水已經變了滋味。

……

深夜散席,軍中諸將魚貫而出,離開鍾會所在帥帳。

一場專門針對某些人的鴻門宴結束了。石守信作爲純粹的旁觀者,目睹了鍾會宴賓客,然後暴起抓人。

這些人看起來都是當初在陽安關開銀趴的那些將領,但是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他們無一不是在褒斜道修棧道時,與鍾會產生衝突的人。

僅僅只有一個羊?除外。

鍾會手黑,又佔着理,即便是衛?,也是無話可說。誰讓胡烈他們不自愛,被人逮住了痛處呢?要怪就怪自己不小心吧。

陽安關開銀趴那件事,知情者實在是太多了,當真是糊弄不過去。

石守信回到自己的營帳後,已經是深夜了。他滿心疲憊,躺在行軍牀上,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今夜宴會的回放。

一遍又一遍,好像是在看電影一樣。

“不對,不對不對,這太不對了!”

石守信神經質一樣的搖晃着腦袋,那種緊張和恐懼遍佈全身。

現在他已經可以肯定,如果是前世,絕對沒有這一幕。

鍾會是在入蜀後,才和胡烈這些人翻臉的!可是現在他們還在漢壽啊,怎麼就……鍾會怎麼就動手了呢?

到底是什麼改變了歷史?

石守信站起身,在軍帳內踱步。

來到這個世界,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對於“歷史大勢”的把握,可是現在,不該發生的事情居然發生了。

那麼問題出在什麼地方呢?

未知的前程讓石守信感覺惶恐,好像一個一直用柺杖的人,突然失去柺杖後,就變得壓根不會走路了一樣。

“石監軍,是有什麼事情不妥嗎?”

一旁站立不動的孟觀問道,他看着石守信幾乎急得跟熱鍋螞蟻一樣,有些不明所以。

“沒事,我只是覺得鍾會今夜宴會上的舉動很奇怪。”

石守信強笑道。

昏黃的油燈下,他的臉上佈滿了汗水,也不知是軍帳內的悶熱還未散去,還是他太過於緊張了。

石守信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儘量冷靜下來。

然後思索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鍾會的舉動,很明顯是在排除異己,奪取兵權。那麼,軍中將領如此之多,誰纔是鍾會的“異己”呢?

鍾會在這支軍隊裏面的朋友,那是鳳毛麟角的,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所以追究誰是他的親信毫無意義,幾乎沒有人是他的鐵桿親信。

需要確定哪些人鍾會欲除之而後快,纔是問題的答案。

石守信想了想,連他這樣當衆頂撞過鍾會的都不算“異己”,那胡烈等人怎麼就成異己呢?

恐怕答案並不在褒斜道時的衝突中,而是……對,是告密信!

石守信心中猛然一驚,腦子通明起來!

對,絕對是告密信!

此刻石守信已然想明白了鍾會的動機。這些開銀趴的人裏面,很多人都給衛?寫了告密信,讓他交給司馬昭。至於其他人也連帶被處置,則是鍾會用來掩蓋真實目的。

也就是被殃及池魚的倒黴蛋。

胡烈、羊?等等,一個不少,全都給司馬昭寫過告密信,那個裝有告密信的木盒子,被鍾會派人從石守信手裏奪走了。

當然,杜預也寫了告密信,但是他沒有參加銀趴。所以鍾會把杜預支開了,就坡下驢讓他押送諸葛緒回長安。

送走就行,不必找藉口處置!

現在石守信可以確信,鍾會排除的所謂異己,就是那些寫告密信,說鍾會要謀反的人!

石守信也察覺到,他本人是沒有寫告密信的。所以在鍾會看來,他這個小卡拉米,也是可以爭取的人。

而那些寫了告密信的,則是明擺着跟鍾會不是一條心!一定要處置!

那麼,爲什麼前世沒有人寫告密信呢?

或許寫了,但卻是入蜀以後寫的。軍中將領們對於鍾會的反感,很可能是他這個監軍導致的!

因爲有之前的一系列操作,所以鍾會在軍中的威信更低了,也更早有人出來反抗他,於是導致鍾會更早的下手!

蝴蝶效應,一點小小的改變都能影響歷史,更何況是這麼大的動作呢?

這大概也算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吧,當然了,傻蛋不止他一個,衛?也是託大了,沒想到鍾會如此喪心病狂。

“唉!”

石守信一屁股坐到行軍牀上,幽幽一聲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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