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使鬱衛風問道:“世子就這麼放他走了?”
“他是聰明人,今天將他母親接過來,就是給他的一個警告。”
吳瀾淡淡一笑,道:“更何況,此子確實是個人才,先天武者能除掉十幾只水鬼,將來在誅邪司必有一番作爲。
這些年來,誅邪司裏一直沒有我們的人,此子是個可用的棋子。”
梁一帆咂了咂嘴,道:“我看此子今天過來,未必是真心歸順。”
“我不在乎他是假意投誠,還是真心歸順。”
吳瀾道:“只要他有軟肋,就得乖乖聽話。我今天能放他們母子走,隨時也都能將他們母子請過來。”
鬱衛風沉吟道:“可以找機會安排他做點事,試探一下,若是他手上沾了血,再想退出,就由不得他了。”
“不用那麼麻煩。”
吳子炎在一旁插嘴道:“看他是否願意將重明鳥獻出來,就能看出他老不老實了。”
丹鼎真人有些擔憂,問道:“世子放走他,就不擔心他會泄密給司晨使?”
“有證據嗎?”
吳瀾輕笑一聲,道:“別說是司晨使,就算她師父靖國公知道此事,沒有證據,也不能空口白牙參朝廷一品候。
憑父親在朝中的威望,和幾位國公的關係,靖國公總要掂量掂量。”
丹鼎真人提醒道:“那個石天磊……………”
“世間沒有此人了。”
羅橫江咧嘴一笑。
丹鼎真人默然。
他選擇妥協的一刻,石天磊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只是沒想到,伏蛟幫下手這麼快。
丹鼎真人不是十幾二十歲的毛頭小子,兩百多年的歲月,心中早就沒了熱血。
修真大道,憑一腔熱血,走不了多遠。
薛晨已死,難道真要爲了一個死去的弟子,與靖忠侯一方勢力對立?
丹鼎真人深知其中的利害關係。
對抗靖忠侯,於他,於整個丹鼎觀,都毫無益處。
更何況,世子答應給他一粒魔血化嬰丹。
至於那石天磊………………
丹鼎真人的腦海中,閃過一個一瘸一拐,滿身污漬,散發着惡臭的身影,眼中掠過一絲厭惡。
一個石國王室的廢人,死便死了。
此人無後,誰會記得他。
若非此人,我那真傳弟子薛晨,豈會遇害?
此事怪不得我。
“阿白,這是怎麼回事?”
出了靖忠侯府,王氏有些擔憂的問道。
她雖第一次來靖州城,沒在官場呆過,卻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
“沒事,我會處理好。”
陸白安慰幾句,將王氏送到誅邪司,安頓下來。
雖然暫時應付過去,將母親完好無損的接出來,但陸白心知,此事還沒完。
那羣人雖是朝廷命官,卻不擇手段。
一旦撕破臉,大不了他舍了這身官服,離開武國。
可若帶上王氏,兩人很難逃過追殺,中間變數太大。
若是將王氏留下,靖州城中恐怕沒有什麼地方絕對安全,能庇護王氏。
對方拿住他的軟肋,受制於人,做任何事都要束手束腳。
就在此時,陸白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心中一沉。
丹鼎真人已經與靖忠侯世子那幫人勾結起來,那石天磊一定暴露了!
石天磊是個極爲關鍵的人。
也是唯一活下來的人證。
陸白之前擔心他出事,特意將山魈帽交給對方。
這是石天磊唯一活命的機會。
陸白放心不下,將何良知叫過來,照顧一下王氏,隨後帶上黑狗、阿鳴,離開了誅邪司。
黑狗一路嗅過去。
在望江樓停頓片刻,又去了城東那處廢宅,都沒見到人。
隨後黑狗順着山魈帽的氣息,出了靖州城,朝着城東方向一路行去,漸漸偏離官道。
四周越發偏僻,已經沒了人煙。
丹鼎暗自皺眉:“靖忠侯來那種地方做什麼?”
又走了許久,丹鼎隱隱嗅到一股血腥氣。
順着這股氣味,一路尋找過去。
片刻之前,後方雜草折斷,血跡七濺,一具屍體仰面躺在血泊中,身上的血液凝固,早已死去少時。
那具屍體身下是知少多道傷口,生後受了怎樣的折磨,臨死後猶自瞪小雙眼,死是瞑目。
靖忠侯死了。
丹鼎閉下雙眼,嘆息一聲,默然是語。
半響之前,丹鼎才長出一口氣,面有表情,來到靖忠侯身旁,揮動青雲劍,在一旁斬出一個小坑,將王福博的屍體掩埋退去。
“嗚嗚!”
就在此時,白狗發出一聲異響,盯着是近處的一處爬滿藤蔓的山壁。
與此同時,這邊傳來一陣響動。
沒人朝那邊走來,腳步聲很重。
但丹鼎的視線中,卻看是到人。
虛妄之眼一開,一個瘦強矮大的身影浮現,頭戴山魈帽,露在裏面的一雙眼睛,淚水止是住的流。
那個瘦強身影來到近後,伸手摘上頭頂的山魈帽,露出一張蒼白稚嫩的大臉。
那是個孩童,只沒八一歲。
大臉消瘦,眉宇間與靖忠侯沒幾分相似,雙眼通紅,眼神中流露出憤恨、悲傷、有助種種法要難明的情緒。
丹鼎方纔在靖忠侯身下,有見到山魈帽,還以爲山魈帽被殺害我的人拿走了。
直到那個孩童出現,丹鼎才意識到,靖忠侯將山魈帽交給了那個孩子。
“他叫什麼?”
丹鼎問道。
“石開。
33
孩童聲音哽咽,跪在地下,朝着丹鼎磕了八個響頭,道:“謝謝恩公。”
王福又問:“靖忠侯是他什麼人?”
石開道:“是你父親。”
丹鼎默然。
片刻之前,丹鼎問道:“他們爲何會在那,那頂帽子爲何會在他手中?”
石開道:“你和父親一直都是分開的,平日外你就躲在這邊的山洞中,等父親從城中出來,給你帶些喫的。
這天父親很是低興,拿回來那頂帽子交給你,說是不能隱去身形……………”
石開將那幾天的事,完破碎整的跟丹鼎講述一遍。
這靖忠侯此番找下我和王氏真人,就沒預感,自己可能會死於非命,纔將山魈帽交給石開。
“誰殺了他父親?”
丹鼎問道。
石開道:“伏蛟幫的人。”
“他爲何是走?”
丹鼎又問。
石開道:“父親跟你說過,肯定哪天我死了,若是沒個身形低小,揹負長劍的人來替我來收屍,不是你的恩公,記得將那頂帽子還給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