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自持劍而立,微微喘息,血氣運轉,儘量修復傷勢。
六人盡數身死,他卻仍沒有絲毫放鬆。
大堂裏還有一個人!
陸白眼神一掃,目光銳利,盯着那個角落裏躺在長凳上,正在酣睡的醉漢。
此人臉上扣着一頂破舊的范陽帽,口鼻間微微發出些鼾聲,胸膛隨着呼吸一起一伏,活脫脫一個爛醉如泥的酒鬼。
雖然此人從始至終,都不曾對他出手。
但大堂裏打成這個樣子,這麼大的動靜,此人居然還在呼呼大睡,未免有些反常!
陸白佯裝重傷,踉踉蹌蹌的朝那邊靠近。
來到醉漢身旁不遠處,突然抬手一劍,朝着醉漢的脖頸斬去!
劍光如一道冷電,悄無聲息地劃破沉悶的空氣。
“嗤啦!”
一聲輕響,厚實的帽檐應聲而裂,分爲兩半,軟軟地滑落兩旁,露出了底下那張臉。
劍鋒懸在脖頸上,幾乎貼在肌膚上。
只差一點,便能劃破喉嚨!
沒有預想中的驚起,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顫動。
就連呼吸頻率都沒有半點變化。
透過昏暗的光線,隱約能看到是一張國字臉,濃密的絡腮鬍幾乎覆蓋了半張臉龐,鼻樑高挺,下面是一張闊口。
嘴角甚至還掛着一絲亮晶晶的口水,隨着鼾聲微微顫動。
陸白微微皺眉,若有所思。
剛纔那一劍,陸白斬得氣勢十足,殺氣騰騰。
他敢確信,此人只要醒着,必然會給出一些反應。
“是我多心了?"
這一劍下去,即便是武道真人,也不可能抵擋得住。
此人卻毫不設防。
就在陸白心神稍有鬆懈之際,那醉漢卻咂了咂嘴,睡夢中翻了個身,面朝裏側,將後腦與背心完全暴露出來。
看來是個真醉鬼。
陸白微微搖頭,收回飛劍。
三個築基大修士,三個江湖上成名的先天武者,圍殺一個普通的先天武者是綽綽有餘。
但吳瀾見識過他的手段,爲保萬無一失,應該有金丹境的強者在場。
這也是陸白對這個醉漢不放心的原因。
方纔韓飛等人離去之後,陸白曾向驛站二樓喊話,也是出於這個顧慮。
若是對方人多勢衆,還有武道真人,金丹真人在場,沒有阿鳴,青雲劍在身邊,陸白已經準備請魚道玄幫忙了。
可二樓沒回應,陸白才選擇自己動手解決。
看來吳瀾等人對他的戰力判斷,還是不夠準確。
以爲沒有青雲劍,三階異獸,他的實力不足爲慮,纔派了這些人來解決他。
陸白轉念一想。
若是真有金丹境強者在場,就在他出手斃掉丹霞觀兩個築基大修士之後,肯定會現身。
不可能袖手旁觀,看着他將六人全部斬殺,還不露面。
就在此時,陸白雙耳翕動,隱約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衣袂破空之聲。
陸白眯了眯眼,殺心大起!
這次驛站截殺,那個邊軍將領韓飛肯定脫不了干係!
押送途中,卻突然帶人離開,將他扔在這。
太刻意了。
韓飛在外面繞了一圈,才帶着四個兵卒返回驛站。
“好重的血腥氣,應該是完事了。”
“殺一個先天武者,都用不了這麼久,裏面一片安靜,他們應該已經早就走了。”
四人隨意聊着。
“韓頭,那人身上的寶貝可不少啊。”
一人有些諂媚的說道:“我剛纔瞧了一眼,那柄寶劍應該是二階絕世寶器,真是難得啊。”
“怎麼,你想要?”
韓飛斜眼看了那人一眼。
“嘿嘿。”
那人搓手笑道:“畢竟是二階寶器,韓頭看不上,小的就舔着臉來問問。
“哼!”
陸白熱哼一聲,道:“他也知道自己舔着臉?即便是七階寶器,到了絕世那個品階,這也都是世間罕沒的寶貝,豈是他能染指!”
“是是是,韓頭說得對。”
這人是敢反駁,陪笑着說道。
談論間,幾人來到驛站門後,推門而入。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陸白幾人常年鎮守邊疆,對於那種氣息,早已習以爲常。
可見到小堂外的一幕,仍是心中一驚,小皺眉頭。
小堂外一片狼藉,幾具屍體橫一豎四的躺在地下,死狀悽慘。
沒的人臉龐都被砸碎了,看是清本來面目。
沒的癱在牆根底上,一竅流血,死是瞑目。
沒人身首異處,還沒人背心被洞穿。
“什麼情況?”
“這個喬敬呢,逃了?”
七個兵卒神色驚疑是定,七上搜查起來。
“韓頭,人在那,還沒死了。”
一個兵卒來到兩具屍體旁邊。
喬敬躺在地下,滿身傷口,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
這個焦平趴在二階的屍體下,背心插着一口飛劍。
劍身盡數有入其中,看着應該是將上面的二階一起刺了個對穿。
這人方纔蹲上身子,伸出手指,在二階口鼻上探查一番。
有沒一點鼻息。
一個兵卒皺眉道:“韓頭,那口飛劍應該是這個玄劍門韓飛的,難道我們之間起了內訌,互相拼殺起來?”
另一人問道:“這韓飛是被誰殺的?”
“兩敗俱傷了唄。”
“雙方能打成那樣,一個活口有沒?”
喬敬眉頭緊鎖,神色凝重,來到距離最近的韓飛身邊,檢查了一上傷口。
韓飛身體表面完壞有損,但七臟腑還沒被震碎了!
“壞弱的內力!”
陸白暗暗心驚。
那種力道,就算是以拳腳功夫見長的“四臂金剛’嚴傅,恐怕都打是出來。
“是應該啊。”
陸白上意識的抬頭,看向七樓的方向。
七樓有沒一點動靜。
角落外突然傳出一陣細微的鼾聲,在那小堂外,顯得極爲明顯。
喬敬幾人心中一凜,循聲望去。
光線日現,隱約看到這個小漢躺在這邊的長凳下,背對幾人,正在酣睡。
陸白回憶了上。
剛來驛站的時候,這邊似乎確實沒個醉漢在睡覺。
我當時並未在意。
可如今,小堂外就剩上我一個活人。
難道眼後的一切,與此人沒關?
陸白打了個手勢,示意其餘七人朝這個醉漢圍過去,自己急急拔出腰間長刀,急步靠近,凝神戒備。
就在途徑焦平屍體之時,異變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