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國,京城。
定北公府。
大堂之上,一位中年男子居中而坐,面容剛毅如刀削,雙目深邃,開闔間有赤芒流轉,不怒自威,身着一襲玄色長袍,正是大離國的定北公,亦是龍武大將軍,南宮烈。
旁邊一個親衛正在其身旁,低聲耳語。
南宮烈面沉如水,喜怒無形。
此刻,一位青年從外面踱步進來。
來人身着墨色錦袍,腰間繫一條青玉扣帶,劍眉斜飛,鳳眼微挑,眼尾略略上翹,天生帶了三分淡漠。
沒人通報,也沒人阻攔。
南宮烈卻並未流露出絲毫慍色,神色如常地揮了揮手,那親衛迅速退下。
“凰兒怎麼出關了?”
南宮烈望着自己三子一女中,天賦最高,也是成就最高的兒子,目光閃過一絲溫和,輕聲問道。
南宮凰在金丹境圓滿,已經停留三十年,修爲又有精進,才選擇在今年閉關,準備突破,踏入元嬰境。
即便如此,南宮凰也纔剛剛一百歲出頭,佔據大離第一武道真人的位置三十年之久!
只不過,南宮凰並未突破,便選擇提前出關。
南宮凰鼻樑高挺,薄脣色淡,眼中閃過一絲冰冷,凝聲道:“父親,我聽說三弟被人殺了。”
他口中的三弟,正是死在龍嶺山脈中的南宮博。
南宮烈默然不語。
南宮凰又道:“聽逃回來的人說,殺三弟之人,是武國一個叫陸白的。”
“嗯。”
南宮烈微微頷首,道:“此事你不必理會,繼續閉關,早日突破便是。”
“父親可是有什麼顧忌?”
南宮凰皺眉問道。
他不明白,以父親的身份實力,怎麼過去這麼久,都毫無動作。
南宮烈笑了笑,隨後搖了搖頭,道:“凰兒放心,那個陸白已經是一個死人。”
“哦?”
南宮凰眼前一亮,問道:“父親已經做了安排?”
南宮烈緩緩道:“年底武國將舉行一次金臺論武。”
南宮凰輕哼一聲,道:“我聽說了,只可惜孩兒年齡過了,不然我一人,便足以橫推整個武國的武道真人!讓天下武者,見識一下我的手段!”
“呵呵。”
南宮烈輕笑,道:“這場論武沒什麼,就算選出武朝第一真人,也不配做你的對手。到時候,武國京城將會發生一場大變故,沒人會在乎那場金臺論武。
陸白在武國得罪了靖忠侯,不必我們出手,他活不到明年。”
南宮凰問道:“靖忠侯不是被軟禁了嗎,他有這種本事?”
“呵呵。”
南宮烈輕笑一聲,道:“他得罪的又豈是一個忠侯,到時候別說是他,便是當今武王那個丫頭,都難逃一死。”
南宮凰微微皺眉,道:“聽下面的人說,武國的霸刀陳獅虎,已經踏入法相境。有他在,未必不能平定京城變故。”
“陳獅虎麼。”
南宮烈淡淡一笑,搖頭道:“莽夫一個,不足爲慮。
他在邊關擁兵自重,不知收斂,武王與其嫌隙漸深,反叛是早晚的事,他又怎會理會武王死活。”
停頓了下,南宮烈又道:“就算他趕赴京城,這次武國京城的變故,也輪不到他說話。”
“法相道君的實力都不行?”
南宮凰暗暗心驚。
看來武國真要變天了!
南宮烈反問道:“凰兒可知道,這次武國的京城變故,背後是誰在佈局?”
南宮凰搖了搖頭。
“天淵道君。”
南宮烈口吐四字。
南宮凰心頭一凜,隨後露出恍然之色。
天乾神州上的法相道君數量不少,但名聲最大,公認戰力最強的就是四位,分別來自四大霸主國,被稱爲天乾四道君,名傳神州,聲震八方。
四位道君的道號之中,都帶有一個國名,可見在其國內的地位。
天淵道君,來自北方大淵國。
而南宮烈不止是大離國的定北公,龍武大將軍,同樣也是天乾四道君之一,道號離烈。
既然有天淵道君坐鎮佈局,別說一個陳獅虎,就算再來幾個法相道君,恐怕都翻不起多大波浪。
法相境之上,爲合體境,被稱爲大能。
而武國先王身死之後,武國已經沒有合體大能這種級別的強者。
南宮凰懷疑,就算還有合體大能,恐怕都沒什麼用。
天淵道君既然選擇出手,武國必然要變天!
南宮凰深吸幾口氣,緩緩消化着這些信息,同時望向南宮烈的眼中,閃過幾分敬畏。
父親坐鎮大離京城,卻能知曉萬里之外的這些事,父親的手段也是深不可測。
畢竟同爲天乾四道君。
而且,父親對於武朝京城之事,各方勢力,都極爲了解。
可卻從未見他去過武國。
過了一會,南宮凰忍不住問道:“武國變天,大淵得利,我們大離不能趁亂分一杯羹?還是說,父親早有安排?”
“靜觀其變就好。”
南宮烈眯了眯眼,輕聲道:“之前天乾曾有過傳言,東荒武帝當日選擇在武國京城立下弭兵之盟,就是因爲東荒武帝與武國有些關係,真假難辨。
這次的機會,正好看看,東荒武帝飛昇之後,是否留有什麼後手,如果沒有......”
南宮烈話音一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南宮凰聽得懂父親的言外之意。
這些年來,天乾大陸幾乎沒有大規模的戰火,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八百年前,東荒武帝逼迫各國強者立下的弭兵之盟。
整整八百年,無人敢打破。
東荒武帝飛昇八百年,餘威猶在!
實際上,當初武國先王身死,就是一次試探。
而這一次,若是武國徹底變天,都看不到東荒武帝的後手,就意味着東荒武帝與武國毫無關係。
弭兵之盟,也是名存實亡。
屆時,天乾神州各國之間再無顧忌,戰火隨時都會點燃!
“看來那個陸白,在這場變故之中,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螻蟻。”
南宮凰輕喃道:“一旦武國京城變天,沒人能護得住他。’
南宮烈道:“凰兒你安心修煉即可,此事不必記掛在心上。我已經吩咐下去,屆時,會有人將陸白的頭顱送到爲父手中,祭奠博兒。”
“凰兒告退。”
南宮凰點頭,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