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柏僵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
忠國公的命令,他不敢不聽。
可眼前的靖國公,他也不敢得罪。
靖國公淡淡道:“既然有人證,先將人證叫上來。”
“理應如此。”
凌柏嚥了下口水,訕笑一聲,吩咐下去。
沒過多久,一個武者在幾位差役的帶領下,來到大殿之中。
“在下傅書,見過靖國公,府尹大人。”
來人躬身行禮,看似鎮定,但眼神有些躲閃,不敢與國公對視。
靖國公問道:“你親眼目睹白殺了人?”
“是。”
傅書點點頭。
靖國公道:“描述一下過程吧,陸白都用了哪些手段,將江韜三人殺了。”
傅書聞言,明顯能看出已經有些緊張。
正常來說,根本到不了他這一步,更用不上他來大殿中與陸白對峙,陸白就會被打入大牢。
所以他之前並未做這方面的準備。
若是臨時現編,必然破綻百出,如何能瞞過國公的法眼?
“我,我當時擔心暴露行跡,躲得很遠,不敢多看,只是感覺動靜很大,戰鬥極爲激烈,許多古樹都被打得折斷了,塵土飛揚......”
傅書小心翼翼的說着。
這番說辭也很聰明,沒講述任何具體細節,說得模棱兩可,怎麼都有迴旋餘地。
靖國公問道:“你說被陸白殺害的三人,其中一個是京武學院的江韜,另外兩人是誰?”
傅書遲疑了下。
坐在一旁的墨遠亭突然開口,道:“有一位是替我豢養蛇妖的老奴,此人殺了蛇妖之後,還趕盡殺絕,害了本人的家奴,想要殺人滅口!”
靖國公盯着書問道:“你可知陸白是什麼修爲?”
傅書道:“金丹境。”
“準確來說,他是金丹境中期。”
靖國公緩緩說道:“據我所知,江韜是金丹境圓滿,且不說剩下那兩個人是什麼修爲,我且問你,金丹中期是如何在以一敵三的局面下殺掉金丹圓滿的?”
“這......”
傅書一聽,頓時有些慌了。
以一敵三,還是跨越兩個小境界,這說出來,誰會相信。
長街上被打成重傷的三個墨國武者,都只是金丹初期而已。
靖國公又問:“江韜三人的屍體在哪?這是關鍵的物證。
“我,我不清楚,後來我就逃回來了。”
傅書臉色蒼白,越發心虛。
靖國公看向凌柏,淡淡道:“如此說來,所謂的人證,證詞漏洞百出,至於物證,更是一個沒有,凌大人是如何定罪的?”
凌柏心中暗罵,卻仍是強裝鎮定,硬着頭皮說道:“公明鑑,這白有斬殺蛇妖的能力,又在青山獵場,確實值得懷疑。
更何況,這陸白殺人成性,早有案底,當年在靖州就殺了數百人,所以我纔打算將他關入大牢,慢慢審問......”
靖國公打斷,問道:“證據呢?”
凌柏語塞,額頭見汗。
“呵呵。”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一陣笑聲。
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拄着柺杖,出現在大殿外面,面相慈祥,看起來一團和氣。
“拜見忠公。”
在場衆人見到來人,連忙躬身行禮。
忠國公,徐疆!
陸白咂了咂嘴。
六大國公,每一位都是位高權重,跺跺腳就能震動朝野的強者。
他這麼個小人物,竟將京城兩位大佬給驚動了。
忠國公來到大殿中,柺杖在地面上輕輕一頓,道:“公說得不錯,此案沒證據,確實不能定罪,還需要繼續調查,不能冤枉了好人。”
凌柏聞言,如蒙大赦,連忙說道:“那就依兩位國公所言,暫時將陸白放了。”
陸白不動聲色。
這位忠國公突然到場,看似是幫他說話,倒不知背後打的什麼主意。
忠國公看向旁邊的墨遠亭,笑眯眯的說道:“至於墨小友那頭蛇妖被殺,畢竟是墨小友管教無方,蛇妖傷人在先,陸白將其斬殺,實乃被迫爲之,無可厚非。”
墨遠亭目光閃爍了下,起身說道:“既然忠國公這麼說,在下暫時放下此事,只不過......”
停頓了下,墨遠亭轉頭看向陸白,伸手說道:“蛇妖已死,將蛇妖屍體和內丹還給我!”
靖國公看向陸白,微微頷首,示意陸白可以將蛇妖屍體和內丹還給墨遠亭。
忠國公現身,如此表態,等於先退了一步。
陸白這邊交還蛇妖屍體和內丹,雙方各退一步,皆大歡喜。
只不過,進他兜裏的東西,哪有再還回去的道理。
陸白麪露惋惜,輕嘆一聲,道:“實在抱歉,你來晚了,那蛇妖屍體和內丹已經讓我賣給四海閣了,如果你想要,就去找四海閣吧。
墨遠亭臉色一沉。
陸白又道:“方纔我去了四海閣,街上可是有不少人見到,你不妨打聽一下。”
墨遠亭強壓怒火,咬牙道:“那賣的錢呢?給我!”
“諾。”
陸白翻出二兩碎銀,扔了過去。
“你!”
墨遠亭一把將那二兩碎銀打飛,勃然大怒。
“別急。”
陸白有些責備地看了一眼墨遠亭,隨後痛心疾首地說道:“我這人好賭,之前在青石城的時候,給當地賭坊都幹黃了。剛纔賣錢之後,就順手在四海閣賭了幾手。
唉,誰成想運道太差,賣的靈石全輸光了,就剩下二兩碎銀。這好賭的毛病,真得改改,再賭剁手!”
駱青站在一旁,低頭壓着嘴角,強忍笑意。
聽着陸白一本正經的信口胡謅,若非知道內情,她都信了。
墨遠亭臉色青一陣,紫一陣。
都輸沒了?
這錢他還怎麼要?
真的假的?
這事也未免太荒唐了!
“呵呵。”
忠國公笑了笑,大有深意地看向陸白,道:“陸白,你殺了別人妖獸,不知者不罪。可那妖獸屍體和內丹,畢竟是旁人之物,若據爲己有,未免太過貪心了。”
陸白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一個破綻。
他賣的靈石,都裝在儲物袋中,忠國公修爲再強,也探查不到。
可那顆妖獸內丹,就放在駱青懷裏,多半瞞不過這老傢伙的感應。
墨遠亭聽到忠國公的話,頓時反應過來,臉色陰沉,寒聲道:“你敢要我!”
“你看,又急。”
陸白笑眯眯的看着墨遠亭,卻語出驚人,緩緩道:“我不但要你,還要殺你!”
話音一落,大殿中氣氛陡然一變,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