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國公看向秦時月,沉吟道:“犬子寧觀,金丹圓滿,血氣無限接近九尺,倒是可以上去試試。”
“寧師弟他………………”
秦時月遲疑了下。
寧觀小時候,曾被父親收入門下。
只可惜,沒過多久父親遇害,但名義上,寧觀算是她的小師弟。
對這位小師弟,秦時自然多了幾分同門情義。
若是正常的金臺論武,上去切磋,倒沒什麼。
可眼下石昂出手狠辣,非死即殘。
靖國公膝下就這一個兒子,一旦出現意外,對寧家的打擊就太大了。
“公,那石昂目前爲止,最多隻發揮出五成戰力,連金丹異象都沒釋放,寧賢侄完全沒有勝算。”
定國公勸說道:“依我看,還是算了吧。”
靖國公還要再說。
忠國公突然出聲問道:“請教天淵前輩,您修爲最高,又是主司武官之一,以您的眼力和見解,不妨給我等一點建議。”
天淵道君淡淡道:“血氣無限接近九尺,看似和九尺相差不多,實際上卻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在場這些武者與石昂的差距,猶如雲泥。
金臺論武,可以提前結束了。”
靖國公沉默下來。
秦時月的目光,掠過下方黑壓壓卻寂靜無聲的人羣。
悲壯、凝重、期待、頹廢、不甘、失望......種種複雜的情緒,流露在人們的臉龐上。
秦時心中也有不甘。
此刻宣佈結果,就意味着投子認負。
意味着這次金臺論武徹底失敗。
雖然保住了武朝剩下的年輕真人,可今日一戰,對武朝的尚武精神衝擊太大了!
不論多少年過去,不論經歷多少代武者,恐怕都難以忘記石昂帶給在場武者的這種衝擊和羞辱。
而理智告訴秦時月,堅持下去,除了徒增傷亡,確實毫無意義。
本想用荒帝祖錢,招攬神州天才,納入麾下。
沒想到,卻引出一條翻江倒海的惡龍來!
在衆人的注視之下,秦時月緩緩起身。
看到這一幕,樓船上幾人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這位年輕的武王,已經做出妥協。
“我跟你打!”
就在此時,又有武者站了出來。
衆人循聲望去。
卻是誅邪司司長使墨堂。
秦時月看見墨堂,眼前一黯。
就算墨棠戰力排在前十,可血氣只有八尺,與石昂的差距還是太大了。
但緊接着,她就瞧見墨棠被一隻大手拉住,那個身形魁梧的白衣青年站了出來。
秦時月眼前一亮。
是他…………
如果說,誰還能讓她燃起一絲絲希望,或許只有這個人。
畢竟是公信上推薦。
可此人只是金丹中期,境界差了這麼多…………………
秦時月又有些拿不準了。
“小陸?”
墨棠見陸白伸手將她拽住,心中不解,有些疑惑地看向陸白。
陸白笑了笑,隨意的說道:“大人號碼在我前面,不如讓我先試試手。”
旁人也就罷了。
陸白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墨棠上場,被石昂廢掉。
“你修爲比石昂差了兩個境界,不成的。”
墨棠搖頭道:“你是十八歲的武道真人,我朝未來的希望,天賦比那石昂還高,不必與他在此時此刻爭個高下。”
“你就是陸白?"
金臺之上,石昂目光一掃,朝這邊看了過來,突然開口。
“我都這麼出名了?”
陸白心裏嘀咕一聲,問道:“你認得我?”
石昂不答,只是反問道:“聽說,你出手救過我石國逆賊石天磊?”
陸白眯了眯眼。
此人知道的倒不少。
“不錯。”
陸白點點頭。
“這麼說,石天磊身上的東西,已經交給你了?”
石昂目光大盛,死死盯着陸白。
即便相隔十幾丈,可那雙眼睛好似蘊含某種奇異的偉力,攝人心魄,不可逼視!
“想要啊。”
陸白微微一笑,道:“自己來拿。”
這話挑釁意味十足,卻把校場外的人羣點燃起來。
石昂緩緩道:“此我來此地,除了拿回荒帝祖錢,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找你!陸白,拿了我國的東西,哪怕天涯海角,你都逃不掉!”
兩人這番對話,頓時在人羣中激起不小的躁動。
“什麼情況?”
“聽這意思,好像是黑手閻羅拿了石國的什麼寶貝,被石昂給盯上了。”
“這下陸黑要栽了。”
衆人竊竊私語。
面對石昂的威脅,陸白神色輕鬆,回頭跟墨堂開玩笑似的說道:“看見沒,我倆這是私人恩怨,大人你得靠邊讓讓。”
墨堂有些無奈。
小陸的心也真夠大的。
石昂大勢已成,方纔連殺數位武道真人,整個人殺氣騰騰,手中血腥未散。
被石昂盯上,換做任何人,都要心驚膽戰,頭皮發麻。
可陸白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大人在下方替我壓陣便可。”
陸白囑咐一聲,轉身朝着金臺行去。
“石兄,此人殺了我豢養多年的妖獸,廢了我三位貼身護衛,與我有血海深仇。
就在此時,墨遠亭突然站出來,朝着石昂微微抱拳說道:“還請石兄給個薄面,將此人交給我。”
石昂沉吟不語。
墨遠亭繼續說道:“石兄,殺雞焉用牛刀,你出手對付他,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也罷,這個機會讓給你吧。”
石昂淡淡道:“只不過,你要留他一命,我要親自審問。
“石兄放心。”
墨遠亭嘿嘿一笑。
一殺了之,就太便宜這個陸白了。
他手中有無數折磨人的手段!
墨家機關術中,就包含五花八門的刑具,到時候,全部招呼在這陸白身上,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陸白。”
就在此時,樓船上傳來武王秦時的聲音,頓時引來無數道目光。
陸白仰頭望去。
“此戰你不必有任何負擔,落敗亦無妨。”
秦時月沉聲道:“金臺之下,沒人能傷到你!”
這番話,頓時在校場內外掀起一陣波瀾。
要知道,論武至今,這是武王第一次單獨對一個參賽武者說話。
而且,這話的份量極重。
落敗都沒事。
後面那句話,更是對石昂方纔威脅的回應!
你想追殺陸白到天涯海角,根本不可能!
這意味着,只要陸白不死在金臺上,石昂就沒有任何機會。
衆人都能聽出武王對陸白的器重。
這一點,倒不難理解。
畢竟是十八歲的武道真人,武朝未來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