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略微感應,葛峯就覺得心驚肉跳。
不得不感嘆,修行之路,每一步都如同如履薄冰,但每一步也都是生命層次的進化。
到這種程度,人已經非人了,難怪也會漠視人命。
但是現在他沒理由退縮,葛峯自然不可能因爲對方一句簡單的承諾便甘願成爲誘餌。
而且他作爲血煞教內門弟子,根本不受天陰老母的管轄。
有着殭屍法王御神的虎皮大旗,就算天陰老母這位道人也沒有資格驅使他,這便是他的底氣。
想要其以身犯險,並非不行,但是需要與風險對應的收益,葛峯纔會接受。
先不算這天心盟背後的各個家族勢力,即便是徐家那位老鬼,半步道人怕是也不簡單。
能夠在天陰老母之下蹦?那麼久,就已經說明了其中的問題。
更別說,天心盟各家的關係剪不斷,理還亂。
僅僅是各家修行的道強者,恐怕也不少。
就算是老傢伙不出手,僅僅是家族的力量,也足夠讓葛峯小心應對的。
既然承受瞭如此大的風險,葛峯不會平白受這風險,自然需要有相對應的回報。
“葛觀主,此事對於萬年縣坊市建立實乃關鍵之際,在雙方都是一件大事,正是同心協力共同應對的時機。”
“還請閣下不要趁機擡價,對雙方都不是好事。”青索夫人也在一邊勸說道。
葛峯只是看了對方一眼,也未說話。
一時間,大廳中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場的衆人都沒有說話,葛峯絲毫不弱地與天陰老母對視着,目光幽深,看不出具體的想法。
青索夫人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沉默的氣氛讓人坐立難安,氣氛開始緊張起來。
“若是你願意,除了血煞神教你要孝敬的那一份,我這邊可以做主,從玄陰坤院這裏可以給你個人增加半成的份額!”
良久之後,天陰老母才緩緩開口。
讓沉悶的大廳一下子變得通暢了起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輕鬆不少。
“如此,就感謝老母的照顧了!”
這次,葛峯才站起身來,緩緩向着對方行禮。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起,你讓我高看一眼。將來你的成就可不低!”
天陰老母讚賞地說着,隨手一擺手,一衆壯漢直接抬起了轎子,向着大廳外面走去。
空氣中只留下了天陰老母的聲音。
“下面的事情,就有青索與你商量了。”
“恭送老母!”
“恭送老母!”
葛峯站立在那裏,略微拱手作揖,眼神中卻帶着一絲後怕。
道人深不可測,身臨其境才能感受到其可怕之處。
“葛觀主,真是非同一般!在老母那裏你都敢拿喬,真是膽大包天。從來沒見過你這般膽量的道徒。”
當大廳中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青索夫人直接開口稱讚道。
聞言,葛峯當然知道對方所說的意思,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在意。
畢竟,看似只有半成份額,但對於他個人來說,實際上卻是一份相當龐大的財富。
萬年坊市雖然前途無量,但是用着血煞神教的牌子,扯着殭屍法王的虎皮,這向上的孝敬就要佔絕大多數。
再加上玄陰坤院也要從中喫下一大筆股份,葛峯身爲代理人,就是其中最弱的一方,自然先天不利。
所以無論如何,葛峯都不可能放棄多喫乾股的機會,即便對方是一尊道人也不行。
......
轉眼之間,半個月過去。
以徐家爲首的天心盟並未減少對玄陰坤院的襲擊,就算是葛峯所在的五靈觀也已經覺察到了。
這一次爲了計劃的順利進行,玄陰坤院開始加大力量,與天心盟的侵襲隊伍數次激戰。
爲了更好的麻痹這些家族,葛峯直接動用了南蠻苦鐸部落的力量,讓族長塗鴯選派了一些精銳的戰士,保駕護航,衝擊這些家族勢力的侵襲隊伍,而且取得了不小的戰果。
轉眼間又是兩個月。
這一日,徐家門前紅毯鋪地,彩旗飄揚,大紅燈籠高高掛起,往來的馬車絡繹不絕,大量的修行家族強者前來。
今天正是天心盟爲首的徐家老祖的壽誕,自然吸引了大量的家族勢力以及修行者前來交好。
而且,徐家放出了風聲,想要聯手鬼湖門,在萬年縣建立一個獨立的坊市。
一下子,周圍的勢力都炸開了鍋,衆多的勢力都很清楚,這是和五靈觀那位葛觀主在明面上打起了擂臺。
他們心中誕生了一個想法,想要從中分一杯羹來。
畢竟,一個坊市代表着源源不斷的資源,只要經營夠好,能夠產生大量的財富,任誰都會感覺到眼饞。
如今正是一個機會,正好徐家老祖過壽,爲了搭上關係,自然有衆多的修行者和勢力前來祝賀。
前院熱鬧非凡,但後院中一座?亭之中,幾個老者分坐幾方,臉上都掛着凝重的表情。
這是天心盟最大的幾大家族的長老:魏家、周家和徐家。
“最近一段時間,咱們損失可是不小,派遣出去的隊伍,死傷了四五成。這樣下去,可是會消耗大家的底蘊的!”率先開口的則是魏家老祖。
此人豹眼環鼻,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樣,衣服被高高地撐起,肌肉成塊地向外突出。
“老魏說得沒錯,這半個月來自於玄陰坤院的報復可是非常強大,直接派出大量的門下弟子押送物資,而且還設下了埋伏,使得咱們天心盟的損失非常大!”
緊接着,周家老祖也接口道,臉上帶着憂慮的神色。
只見其一身黑衣,眉宇之間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痕,看上去給人一種極爲兇惡的感覺。
相比起其他兩大家族老祖的擔憂,徐家老祖卻是反應相當平淡,完全看不出任何凝重的情緒。
反而舉起了手中的茶杯,輕輕地喝上了一口,這纔不緊不慢地說着。
“兩位老夥計,這樣你們就怕了嗎?!當初咱們三人可是趁着那天陰老母修煉的時候,狠狠地偷襲一把,也沒見你們害怕啊!”
開口說話的徐家老祖一身紫衣,看上去有種相當華貴的感覺。
長長的鬍鬚,宛如得道的老道一般,只是一對狹長的眼睛,卻閃爍着陰冷的光芒,給人一種好似毒蛇的感覺。
“害怕?那倒不至於,只是家族損失不小,讓我們相當的痛心。”
“不錯,這樣的損失比起前面損失還要大,家族最有資質的後輩都死了好幾個了。”
周家和魏家的老祖,兩個人開口解釋道,臉上帶着一絲愁容。
從話語中能夠聽出,這三家老祖就是當年偷襲天陰老母,讓其重創的背後黑手。
“你們可以放心,正是因爲玄陰坤院的如此動作,才讓我確定,天陰老母傷勢還未徹底恢復,否則,到時候出手的可就不是他們了。”
徐家老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點說得不錯!只是這般的損失,直接影響到了家族。’
“徐大哥,是不是有什麼好辦法解決一下呢?!”
周家與張家老祖對視一眼,隨後再次問道。
“有我徐家牽線搭橋,聯合鬼湖門只是第一步,現在可是最好的機會,只要能夠釘死玄陰坤院,讓天陰老母搞不到任何資源,她傷勢無法恢復。”
“到時候,我們完全可以藉助坊市,快速聚集大量的資源,提升自身的實力。只要我等其中一位提升到了道人境界,就完全不需要害怕玄陰坤院了。
徐家老祖神色嚴肅地說着,說話間,眼眸深處放射出一道道駭人的精光,讓人不敢與其對視。
聽着徐家老祖的話語,其他兩位也不由地點了點頭。
他們非常清楚,周圍唯一對他們家族造成威脅的就是玄陰坤院。
原因也非常簡單,就是玄陰坤院中擁有一位道人境界的天陰老母。
哪怕他們已經達到了半步道人的境界,終究還不是道人,所以根本無力對抗。
因此,他們需要更快地衝擊道人境界,而且還不能被天陰老母抓住機會,否則之前的努力都變得無用功了,而且自己家族也會面臨滅頂之災。
“徐大哥,說怎麼辦,咱們就怎麼辦。到時候,徐大哥絕對不會虧待咱們的。”
“沒錯,聽徐大哥的準沒錯!”
魏家和周家的老祖完全統一口徑,直接表達了自身的意思。
“咱們損失不小,那麼玄陰坤院的損失肯定更大。而且還讓你我看清楚了他們的虛實。既然天陰老母不出手,我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轟!
就在三人準備繼續討論一下細節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隨即前院響起了一陣巨大的喧譁之聲,顯得極爲繁雜。
“走,去前院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在這大喜的日子,竟然搞出來這樣的動靜?!”
“徐大哥的壽誕,竟然敢有人搗亂,真的是想找死嗎?!”
如此喧譁的動靜之下,三人也沒有興趣討論什麼東西,直接走向了前院,準備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時光向後倒退。
就在大門外一片喧鬧,負責接待來賓的徐家成員,正在歡迎着各路的勢力到來的時候,突然間,遠處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遠遠的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舉着一個巨大的黑影向着這邊走了過來。
這般的造型實在是太過醒目了,即便是天色有些發暗,卻也阻擋不住衆人的視線,將人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不對,這人是在幹什麼?堂堂的徐家老祖壽宴,他舉得像是一口棺材!這是來賀壽的還是來弔唁的?瘋了不成?”
終於,有人看清楚來人手中高舉的那巨大黑沉沉的東西是什麼了,當下忍不住開口驚呼道。
他的聲音很響亮,又是特意爲之,立刻傳遍了四周,整個大堂上所有人都聽見了。
一時間,原本喧鬧的大門口直接安靜了下來。
不少人都張大了嘴巴,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在這個大喜的日子裏,直接舉着一口棺材來給徐家老祖賀壽。
“這是來找死的嗎?!”
“徐家老祖舉行壽宴,天心盟衆多高層全部聚集此地,竟然還有人敢來找麻煩,直接趕來送棺材,實在是太過囂張了!這完全就是在打徐家,打天心盟的臉啊!”
“在這麼多人的注目之下,徐家人能夠容忍下去嗎?!這事情不解決,整個天心盟那是要散了!”
一片安靜之後,場中立刻就像是炸開了鍋。
有議論紛紛者,有覺察不妙者,有幸災樂禍者。
轉眼間,就傳來了一陣巨大的喧鬧聲。
衆人的討論聲,直接讓徐家人臉色徹底地黑了下來。
當下,正在大門外主持的徐家主事人,當下直接發話:“去把那個傢伙拿下!在這個喜慶的日子,搞出鮮血來也算是賀喜了,開門紅!”
“是!”
“跟我來!”
頓時,一羣徐家門下直接向着那邊直衝了過去,一個個臉上帶着無比的憤怒。
“這種大喜的日子,竟然敢來徐家搗亂,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把他拿下,格殺勿論......不,不要殺了,要看看幕後黑手,等待家主的處置!”
本來以徐家身份爲榮的衆人,竟然看到有人在這個喜慶的日子,直接前來送棺材。
這種行爲實在是太惡劣了,算是欺上門來了,實在是太過可惡。
在修行界,家族子弟和自家家族綁定的十分緊密,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一種發自於內心深處的憤怒,讓他們怒吼着撲了過去。
無論如何,都要將對方拿下,防止對方製造出什麼事端來!
砰砰!
然而,就在衆人注視着的時候,卻愕然發現,直接撲上去的徐家衆人,未見對方有任何動作,他們一個個就直接被擊飛了出去。
他們去得快,但倒飛出去的速度更快,直接像是出膛的炮彈一般,一個個發出悶哼痛呼,直接飛了出去,臉上帶着驚駭與恐懼。
隨即,那些身影紛紛撞入周圍的牆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