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相機收好,姜聞一躍而上。沿着天王垂落的髮絲,朝着頭頂飛奔而去。
當他站在天王的耳垂上時,耳邊再次傳來那沙啞滄桑的聲音。
“離去......離去......”
“不要,回來………………"
這聲音一陣陣迴盪在耳邊,當姜聞距離頭頂越近的時候,這聲音也越發的洪亮。
“死了,都死了!”
“爲何,爲何還要回來!”
“天神也會死去......”
姜聞沒有搭理這些話,他知道那不過是神?留下的殘響。之前聽到這等聲音會有心憂,不過如今嘛......
看了看手中的打神鞭,姜聞覺得這天王他也不是不可以教育一番。
握着打神鞭敲了敲頭顱,只覺腳下一陣劇烈的震動。
那不絕於耳的聲音消散的無影無蹤,也算是讓姜聞清靜不少。
等看見人蔘果樹的根系,他面露喜色。伸手抓出一條根系,就感覺到一股陰冷溼寒的氣息襲來。
只是在觸碰到姜聞的那一刻,打神鞭上一道暗淡的光華閃過。
那股氣息瞬間寂滅,歸於虛無之中。
“果真,這打神鞭能夠護體。”姜聞見此狀不禁大喜,他還擔心會不會被人蔘果樹給侵染,沒想到打神鞭能破除人蔘果樹的禁制。
抓住根系,姜聞縱身躍上人蔘果樹。
這棵傳說中的四大先天靈根仙果之一的人蔘果樹,自是世間獨一無二的靈物。
這棵先天靈根上結的人蔘果,人若聞一聞,能活三百六十歲。要是喫一個,就活四萬七千歲,當真是天地造物。
只是眼下人蔘果樹與他所知那棵截然不同,也不知道能否擁有那般神奇。
畢竟喫一個可是能活四萬七千歲,很多聖人都未必能活這般久。
來到樹下,見這人蔘果樹。
上無一片樹葉,枝幹粗莽如蛇。密密麻麻匯聚在一起,好似無數幼兒一般。
而在這棵樹的頂端,一枚人蔘果晶瑩剔透。
甘甜的氣息朝着周圍散開,姜聞只是嗅了嗅,就覺得體內法力增長微許。
好傢伙,他如今修爲圓滿,只差一步登天。能讓他法力再漲,剛纔那聞的一下起碼能有百年修爲。
不愧是人蔘果,不知道喫下去會不會立地飛昇。
姜聞思忖着,朝人蔘果樹走去。他用打神鞭敲打前方,將那圍繞在樹幹附近的血霧驅散。
隨後離這樹幹不過數尺,他舉起了打神鞭。
“打!”
大喝一聲,姜聞揮動打神鞭敲打在人蔘果樹上。
只覺周圍一陣破碎的聲音傳來,似乎有某種如玻璃般的東西碎裂。一道青芒沿着人蔘果樹散開,化爲無數青點遊走在人蔘果樹各處。
無數碎裂的聲音響起,這棵白骨糾纏匯聚的大樹轟然碎裂。
碎骨如雪花一般崩落而下,不斷地延伸到人蔘果樹的各處各枝。直到整個人參果樹的外表皆碎裂成無數粉末狀的骨灰。
脫落。
變化。
直到最後一根白骨化爲烏有,直到整個人參果樹再也不見血肉。
當青光化爲螢火慢慢散去的時候,一棵不過大腿粗壯的樹出現在美聞眼前。
這株人蔘果樹立在頭顱上。
樹幹並非尋常樹木的褐色,而是一種缺乏生機的灰白色,樹皮乾癟起皺,如同久病之人的皮膚,上面佈滿了細密龜裂的紋路,卻已光華盡失。
枝條稀疏,孱弱地向上伸展着,應有幾分古拙韻味。
枝椏盤曲間暗合某種道韻,只可惜如今只剩下形骸。
寥寥幾片葉子掛在枝頭,顏色是萎黃中透着不健康的淡綠,邊緣捲曲,毫無晶瑩之感,彷彿下一刻就要枯落。
整棵樹透着一股難以言說的憔悴,像是大病初癒,又像是沉痾難起。
那傳說中聞一聞就能活三百六十歲的神異,早已消散在歲月中。只餘下一具近乎枯槁的形骸,在寂靜中訴說着靈衰的悲哀。
唯有這棵樹冠上,那枚凝結的人蔘果依舊。
只是比起先前所見到的模樣,這枚人蔘果似乎更多了幾分生機。
打量着眼前這棵人蔘果樹,姜聞覺得這纔是它原本的模樣。或許是那位斬殺增長天王的天神故意爲之,?將這棵原本屬於先天靈根的靈物種植在這裏,讓它變成了那般詭異的樣子。
如今被打神鞭破開枷鎖,人蔘果樹也得以恢復。那枯黃樹葉之間所散發的淳厚生機,足以讓垂死之人健康的再活百年。
“人蔘果樹,你也算是受苦了。”姜聞撫摸着樹幹,感覺到人蔘果樹在抖動。好似回應美聞的話,朝他訴說那段苦痛的日子。
要是紫韻在這裏就好了,她肯定能夠聽懂這棵人蔘果樹在說些什麼。姜聞心中感慨。
他站在原地許久,直到人蔘果樹不再抖動。
安撫好這棵受傷的先天靈根後,他準備取走那樹上的人蔘果。
只是還未等他有所行動,一根樹枝掛着人蔘果垂下。
那枚人蔘果就這樣呈現在姜聞眼前,只要他伸手就可以摘取到這等至寶。
“尊者,我,我可否......”神海之中,姜素分外激動。清冷的臉蛋也掩蓋不住渴望,雙目直勾勾地盯着那枚人蔘果。
“可否將這枚人蔘果賜予我?尊者。”
姜素的聲音中多了幾分哀求,這讓姜聞心裏也有幾分驚異。
畢竟他們本是一體,他也知道對方的性子。讓自己低聲哀求自己,姜聞覺得自己也很難做到。何況姜素的性子向來冷清,她鮮少有這般姿態。平日雖是尊者稱呼,但相處之間也不過如同尋常朋友罷了。
姜聞看着眼前的人蔘果,他知道這東西對於姜素來說非常重要。
“你想要它嗎?”姜聞問道。
“嗯。”姜素認真地點點頭。“若能得以重鑄肉身,大恩必報。”
“說什麼大恩必報,你與我都是一人。”姜聞笑道。“不過是枚人蔘果罷了,送你又如何呢?”
姜聞甚是大方,也沒有爲失去一枚人蔘果感到遺憾。
對於他來說,寶物總會有的,哪怕是這等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他答應過姜素,只要有機會就幫她重鑄肉身。到那時候她也不必困於神海中,能夠自由行走於世間。
“…………”姜素聽到他的話,沉默許久。她知道這枚人蔘果是何等珍貴,若是姜聞自己服用,定有莫大的好處。哪怕是憑藉此物一舉登仙,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這等寶物,他也是說讓就讓。或許他,也就是那個自己,一直是這樣的人吧。
無以言表,姜素虔誠地朝美聞說。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