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信號斷了。
“什麼情況?怎麼直接上導彈了?”
莊園附近的小鎮上,世家子弟們不乏聽力出衆之輩,立即注意到了遠方的異常,黑夜裏的火光是如此的耀眼。
雖然此處離陳家園區尚有十公裏左右距離,但在前幾天收到通知後,鎮上居民大多仍選擇臨時出門旅遊,留下的大多是些宅男宅女,對這些聲音不太敏感......說實話還不如耳機裏的動靜來得大呢。
“諸位稍安勿躁。”
周鈺誠壓了壓手掌,表情嚴肅,“請仔細聽,聽見哭聲了麼?”
吳家家主面露凝重之色,但隔得太遠了,即使是龍血強化了聽力,仍然無法捕捉如此遙遠距離外的聲音,爆炸的餘波還在不斷產生干擾。
白家的代表突然站起身來。
這個中年女人的言靈是‘鐮鼬’,這個言靈的釋放者構成以自己爲圓心的大型領域,在領域內建立複雜的聲音通道,從而掌握領域內部一切細小的聲音。
很快,她捕捉到了那些被夜風送來的細微聲響,臉色忽然一陣蒼白,甚至覺得頭痛欲裂。
那是宛如嬰兒般尖銳的哭聲,成百上千成千上萬的嬰兒在風聲中、爆炸聲中痛哭,它們哭得那麼撕心裂肺,像是鋼刀在颳着耳鼓。
“陳家莊園裏......這麼多死侍?”
白家女人金色的瞳孔微震,霍然扭過頭,盯着周鈺誠。
“是的,之前不止一次提到過,只是暫時沒有拿到關鍵性證據,所以......媧主她老人家懶得勞神費心,乾脆給陳家下了令貼。”周鈺誠微笑說道。
“正統內部之間切磋,自然用不着導彈這種玩意,但對於死侍,便也無需再講這些老規矩了......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周鈺誠忽然話鋒一轉。
“媧主可能對當今的格局有些想法,此番事罷,恐怕還要邀請大家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什麼格局?”吳家家主目光凌厲。
雖然兩家世代交好,此番伐陳亦爲師出有名,但他從周鈺誠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野心的味道。
難道說,媧主對周家的地位仍然不滿足麼?
周鈺誠表情坦然說道:“當然是整體方面的格局,自太古以來,龍族王座在西而戰場在東,東方屠龍戰場上留下了無數的珍貴遺物。”
“但自廣州開設十三行,流失了太多好東西,這麼多年來正統卻一直沉寂,作風過於保守,不光是“骨血角流失,還有不少人滋生了許多不該有的心思......呵呵,就比如這次的陳家。”
“君不見,世人只知祕黨、卡塞爾,而不知神州正統耶?無數優秀新鮮血液反而被外部吸納,這樣的現狀,是該好好改變一下了。”
“媧主大人......當真是大氣魄。”有世家子弟口中喃喃。
吳家家主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媧主打算從何處開始改變?”
“呵呵,想必是多方面的。”周鈺誠微微一笑。
“比如從古板的通婚制度開始......”
“嘿嘿!時代變了!”
媧主小臉上揚起得意的笑容。
陳家莊園。
爆炸、焚燒、煙霧升騰,一枚枚單兵式火箭筒點燃了漆黑的夜。
火光燃起的第一個瞬間,處於半冬眠狀態的死侍羣便被強制熱喚醒,第二個瞬間,它們已然被蠻橫的衝擊波橫掃殆盡。灼熱的金屬彈片、崩碎的巖石瓦礫,輕而易舉將怪物們撕扯成風中的柳絮。
速度快過斑馬?咬合力堪比獅子?細胞活性超強?
都燒成了哥們!跟誰?呢!
周家子弟撤退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裏,寄予厚望的莊園外圍埋伏圈瞬間被瓦解,幾十頭蛇形死侍,以及更多“兵器”、“戍衛?型死侍,被橫掃一空,連帶着附近一臉懵逼的陳家混血種武裝人員。
他們忙忙碌碌辛苦了兩天的勞動果實,沒有建立任何戰果,便化作無用功。
預想的沒有錯,冰塊徹底融化的瞬間,人確實也跟着去世了。
只不過方法有所不同.......
特麼的,說好的正統龍頭呢?還講不講武德啊!
另外再趕緊把生產作戰服的廠家叫出來,必須退貨加差評!還沒開打就全被別人發現了。
「哦......自家生產的,那沒事了。
“他們正在轉移前往地下區域!”
無需情報人員再過多觀察,媧主已然做出判斷。
旋即信息地圖上的一根根蜿蜒曲折的前進路線被抹去,變成了一條條直通羅馬的大道。
“計劃調整,原前進路線取消!全軍出擊!”
隨着媧主的喝令,
周家子弟再度整裝出發,氣勢如虹。
然而,
路明非卻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咱手裏端着杆長槍,挺直腰板,紅纓飄飛於雙肩......打死侍用這套穿搭是沒問題,很帥很拉風。
但要是打人......那不是純犯病麼?
S級混血種雖然身體素質異於常人,但並不等於能喫特別多的子彈。
混血種這個羣體,向來能和攻高防低的刺客劃等號。
地下空間地形複雜,就算開了圖,也未必能避開所有敵人的攻擊,更何況言靈?黑羊牆”持續的時間並不太久,一直保持的話,頭暈不說,且不提最後打沒打贏,路明非自己肯定是虧大了。
得搞點遠程攻擊手段。
“讓周鈺軒時刻跟着你就好了,這還有兩把手槍,你也帶上吧......你會打手槍的吧?”
媧主歪着頭,笑眯眯問。
此刻周家子弟沒有付出任何血的代價,便攻破了陳家的外圍防護圈,自然令她心情大好,看向路明非的眼神愈發柔和起來。
如此關鍵的情報可是他提供的,雖然不知道用的什麼辦法,但無疑立大功了。
“如果你不歪頭的話,那我應該是會的。”路明非乾笑一聲。
順手關掉了她頭上彈出來的面板框。
莊園老宅內。
陳家家主火速聽完戰損彙報,臉色陰沉如水。
家族出內鬼了......但不知道是誰。
“利維坦大人,我們恐怕得先撤進地下的區域。”
推門進入書房的瞬間,中年男人表情重新變得恭順,並且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自責。
“嗯。”
利維坦沒有狂妄拒絕,藏在鳥喙面具下的暗金眸子深處,反而多了幾分凝重。
他從剛纔一連串爆炸中,嗅到了危險的感覺。
雖然他的身體孕育到今天,只要不是站在那裏不動給人炸,就不必太畏懼這種程度的武器。
但陳家突如其來的失敗,似乎同樣不能單單以他們的愚蠢來論斷。
奧丁說得對,時代不同了,不能再用過去的思維來衡量這世間的一切戰爭。
要想辦法撐過諸神的黃昏,就必須用新視野來考慮問題,無論是人類,還是龍類,如今都站在時代的門檻上......”
莊園地下空間。
和地面同等廣袤,四通八達如同迷宮,一衆周家子弟進入後,照例按照小組分散前進,像是水滴融入了池塘。
躲起來了嗎?
“言靈?黑羊牆!”
“言靈?血繫結羅!”
路明非再次領域展開。
無數絲線和層層疊疊的牆壁光影在他面前匯聚,那股眩暈感再次襲來!
路明非強忍着噁心,將眼前的這一幕記在心裏,並盡力分析每一處畫面代表的含義。
果然,陳家人還沒蠢到那個地步,沒有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地下空間內同樣存在相當數量的死侍,還有那根粗壯的黑色絲線.......
'--'
猛虎嘯牙槍瞬間刺出,轟碎了一根靜止在斜上方的細線頭顱!
【經驗+50】
一頭渾身覆蓋猙獰鱗片的死侍,從天花板上栽落,還沒來及發出慘叫,眸子裏的金色光芒便已經漸漸暗淡下去。
久違的經驗增長,路明非瞥了一眼,發現剛纔試圖偷襲自己的死侍,模樣和當初在濱海礦坑地下,遇見的那些很相似。
根據後來從陳墨軒口中得到的情報,這些傢伙應該叫做‘兵器’。
身體強度對標B級死侍。
“這種級別的敵人,已經可以秒殺了麼?”
路明非嘴角不由掛出一絲微笑。
一切數據都是虛妄,唯有腳踏實地的切身體驗,才知道如今自己的真正戰鬥力。
“想當初和老唐對付一頭,站着不動給我錘都要費老鼻子勁......誒!老唐呢!”
路明非怡然自得的表情忽然僵住。
扭頭張望,卻發現這支隊伍少了一個人!
“嘶!老唐呢!”
周鈺軒同樣後知後覺發現了這個問題。
“我靠!”路明非驚了。
一個隊伍兩個大活人,居然都沒有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老唐又迷路走丟了。
這特麼也行?中模因了吧?
“怎麼辦?我們先回頭去找找他?”周鈺軒頓時有些着急。
這種地方,要是走丟落單,那可是會死人的!
“回頭......”
路明非表情古怪,回頭哪有人啊!
不過他倒是不太擔心老唐,無論這位本尊是青銅與火之王的好兄弟現在到底還剩多少真本事。
但根據這段時間相處的經驗來看,至少幸運”這項屬性,老唐肯定是拉滿了的,還有“逃命'屬性。
別看老唐喫得多,身材也有些發福,但要是參加什麼跑酷比賽,拿個頭獎絕對沒問題。
“我們倆先按計劃行事吧,從外部往老宅那邊聚過去。”
路明非嘆了口氣,旋即試圖爲老唐挽尊。
“其實老唐很強的,你低估他了,用不着爲他擔心。”
“是......是嗎?"
“當然,他要真沒本事我也不會帶到這種危險......”
轟??!
長槍再次出擊,游龍一般刺穿了另一頭從黑暗中靠近的死侍,旋即輕靈一抖,將其片成兩斷。
【經驗+100】
“該行動了,前面還有不少!不要讓其他小隊久等!”
路明非聲音帶着迫切。
見狀,周鈺軒表情也不由變得肅然。
果然這就是S級的大局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