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3區已經清空,A3區已經清空,就位!”
“B2還有死,位置有點麻煩,有沒有正西方向的能支援一下火力!”
“快快快,馬上就給陳老頭包餃子了!”
聽着耳麥裏傳來的聯絡聲。
位於後方的媧主沒有過多插入指揮,靜靜注視着屏幕,等候着一切塵埃落定。
家族的年輕人遠比她想象的優秀。
接連兩代的改革,周家的混血種戰鬥風格已經和正統其他世家截然不同......當然,要是思想上也能趕緊轉過彎來就好了,省的每次見到她還要整一堆繁文縟節......任重而道遠啊,到時候她也自由一點。
“路明非那一組信號丟失了?到現在還沒連回來?”媧主忽然問道。
“是......差不多有五六分鐘了。
有人立刻回答。
“陳家地下有相當一部分區域沒有信號,大多數是重要的實驗室,或者節點.......您不用擔心,路先生那一組配置很高,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嗯。”
媧主輕輕點頭,小臉上的神情依舊嚴肅。
她總覺得好像順利過頭了......雖然做了這麼多準備,順利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就在這時。
通訊頻道中,忽然響起一陣驚呼。
“水!有水出來了!”
“什麼水!”媧主眉頭一擰。
然而緊接着,頻道裏傳來更多的驚呼聲。
“我們這邊也有!有水!黑色的水!避開,避開!溫度很低??”
A3區域。
“咔嚓咔嚓??'
緊鎖厚實的氣閥鐵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
這是通往目標地點的最後一道鐵門,周敏皓率領的三人團隊最先抵達此處。
幾秒後,鋼鐵忽然發出了嘎嘣嘎嘣的脆響,表面出現了一道道裂縫。
在極低的溫度下,它們似乎增添了某種‘脆性”。
旋即......門徹底被衝開了。
湧出來的是深色近乎發黑的“水”,一經出現,狂湧出來一股宛如實質的寒意。
以及凜冽如刀的冰風??
眨眼間,這股近乎妖異的冷氣,將所過之處的地板、金屬牆體,以及通道頂部的燈泡全部化作一片寒冰,彷彿全世界染上了幽藍的光。
嗡??'
光線突然暗淡下來。
周敏皓臉色頓時劇變,此刻光是呼吸,他都感覺到那股即將撲面而來的冰冷。
他的雙拳上傳出爆炸般的聲響,烈焰從拳頭往上蔓延,頃刻便重新將這片通道重新照明。
他試探性的丟出一片烈焰,然而還未接觸到那灘黑‘水”的本體,熊熊烈火便宛如殘燭遇見狂風,瞬間熄滅。
“撤撤撤!先撤!”
作爲這支小隊的主攻手兼隊長,他毫不猶豫下令道。
周敏皓的言靈在祕覺體系中被命名爲‘熾’,火系言靈當中,序列號僅次於‘君焰”,他早已將''的力量掌握到極爲精妙的地步。
但此刻,如同油桶點燃一般的劇烈高溫,面對這些詭異的黑水,居然連半點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樣的冷氣一旦接觸到正常人體,恐怕能瞬間破壞組織細胞,直接將人凍死!
三人立刻後退!
然而,推開通道另一頭虛掩着的鐵門。
“我的手粘住了!”隊員忍不住驚呼。
“你他媽的!我還以爲是你舔開的!”周敏皓頓時驚了。
寒氣瀰漫的實在太快太快,沒人想到看似還沒蔓延過來的寒氣,其實已經將低溫沿着通道的金屬牆體傳遞到另一頭。
頃刻間便降低到了零下幾十度。
通常情況下,低溫鋼鐵表面的與人體皮膚接觸時,由於溫差會導致皮膚表面的水分迅速凝結成冰晶,產生一種粘附感。
而被這股寒氣所侵蝕的鋼鐵,甚至這種粘附感比正常情況還要強幾倍!
瞬間將隊員的手掌血管也凍成了青色,幾乎連皮帶骨粘在了上面。
“要不砍了吧!”"
周敏皓嚴肅說道,片刻後又嘆了口氣:“開玩笑的。”
“別,沒開玩笑,敏皓哥,真得砍!”隊員瞟了眼洶湧而來的黑水,臉色狂變。
“臥槽你這是右手啊,右手可是好東西!”
周敏皓罵了一聲,並沒有抽刀,而是立刻重新釋放了言靈?熾”,將溫度傳遞給隊員,大約五秒的功夫。
冰晶融化。
雖然隊員的手掌仍然烏青一片,但總算能摘下來了。
“呼??”
周敏皓拍拍他的肩膀,長出一口氣:“你看,也就慢幾秒的事情,以後你有得用了,快快,撤!”
隊員哭笑不得看着此刻還在喋喋不休的周敏皓。
腳下功夫卻絲毫沒停,兩人迅速衝出通道,第三名隊友則是奔走到了有信號的地方,迅速向媧主彙報情況,以及提醒後面趕來的其他小隊成員。
然而。
沒跑兩步,天花板突然垮塌了。
黑水,並不是只有從鐵門後溢出來,以核心區域爲圓心,還有更多黑水順着隱藏在牆壁裏的管道向外流淌。
大量黑水攜帶着冷氣從頭頂上方潑了下來。
通道內如同氤氳繚繞的水簾洞,只不過這些水與霧代表的並非美麗,而是森然的殺機!
“敏皓哥!”
耳畔傳來急切的提醒聲。
周敏皓連忙試圖閃躲,然而垮塌的位置正好是他的死角。
猝不及防之下,根本無法完全避開。
剎那間,一股寒流透過作戰服,順着皮膚竄進他的體內,半身血液以近乎野蠻的速度被凍結。
“臥槽......完犢子了......”
這是他的意識陷入黑暗前,最後一個念頭。
......
類似的一幕還在覈心區域的其他通道接連上演。
如此詭異的寒氣,完全超過了科學解釋的範疇,甚至一定程度上改變了物理性質......
臨時指揮所內的媧主毫不猶豫下達了撤退命令。
先別追究到底是什麼情況!
總之讓周家子弟們從封閉的地下空間撤出來!
與此同時。
弗麗嘉研究所內。
路明非幾人一番搜尋,並沒有額外的收穫。
無論是那具源頭軀體‘弗麗嘉零號,還是後來在實驗失敗,被銷燬的‘弗麗嘉一號”,‘弗麗嘉二號,都沒有保存在這裏。
只有一池池可能是‘弗麗嘉’藥劑的東西。
而唯一可能存放着相關實驗記錄的保險箱子,在靠近的那一刻,也像是觸發了某種銷燬機制,瞬間燃燒起來。
“媽的......我碰都沒碰來着。
路明非嘀咕一聲。
“還真夠謹慎的。”
他嘆了口氣,旋即抬高音量:“走了走了!可能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
周鈺軒的身影從營養間’冒了出來。
手裏拿着幾試管不明液體。
臉上滿是幹勁。
先前老唐從隊伍中消失,又突然出現在這座神祕的研究所,順帶還解救了大抵是自己人的陳家大小姐......
毫無疑問,此番神通讓周鈺軒肅然起敬。
果然......S級並不會隨意挑選隊友,你以爲他是在開玩笑,其實只是隊伍裏根本就不需要始終保持三個人,分開行動效率更高!
我還需要更努力纔行啊!
周鈺軒暗暗握了握拳頭,作爲周家嫡系子弟,難得一見的A級混血種,身懷多種武藝,又掌握無塵之地’這樣的實用言靈。
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不過好像也是,
他一路上除了釋放無塵之地,幫S級象徵性抵擋了幾枚子彈,剩餘作用似乎僅限於充當啦啦隊......可惡,原來我纔是啦啦隊麼?
不過,這些藥劑也算是有所收穫了。
輔助位轉信使位,也沒毛病。
迅速越過那條碎屍遍地的通道,路明非小聲和老唐嘀嘀咕咕。
他是真有點好奇,老唐是怎麼迷路到這裏來的。
然而,
聽完老唐的描述,路明非神情頓時變得無比詭異。
“女鬼?你跟我開玩笑的吧?”
“真的不騙你!”老唐一邊奔跑,一邊不斷用手比劃着,“腿很長的,巨長!”
“我看你是滿腦子只剩下腿了......”
路明非撇了撇嘴。
對於老唐聲稱的那位幫他引路,又突然消失的神祕女人,路明非心中也不由升起疑惑。
聽上去對陳家地下的格局很熟悉,連這種隱祕之地都能找到......但結果又做好事不留名。
那這到底是敵是友?
算了,總有機會見到的。
到時候面板拉出來,一看便知!
重新回到常規的地下區域,
路明非收斂心神,東張西望一番大致辨清了方向。
“走了,耽誤時間有點久,趕緊過去。’
“那她呢?”老唐指了指諾諾。
路明非想了想。
“先帶上吧。”
這時,
耳麥裏的信號也一併歸來。
各種各樣緊急的傳呼聲,如同一團亂麻在公共頻道裏炸響。
“嘶......我靠,好像出問題了?”
路明非立刻從各種呼叫聲中分辨出了當前的大致情況。
有大量溫度極低的黑水,從陳家莊園地下的核心區往外噴湧,目前已經造成了一定的損失,必須趕緊回到地面。
側耳傾聽。
ORA ORA ORA…………..
這條甬道盡頭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隱隱約約還有更多腳步在西面八方響起,周家子弟們正在尋找最近的地面出口。
情況果然不太妙,陳家還有底牌!
行吧,看來也是少跑一段路。
“周敏皓!?”
甬道盡頭的人影衝了出來,兩個身穿周家作戰服的青年,扛着一個面色鐵青,渾身附着冰霜,不省人事的傢伙。
背後還追着洶湧的黑水。
“路先生!”
兩個周家青年見到這邊的情況,焦急的眼睛立刻亮了,然而又暗淡下去。
這種情況,S級也不管用啊,必須先回到地面纔行。
要是快一點,敏皓哥說不定還有救......
看見後方那股駭人的寒氣,路明非同樣臉色一變,隔着老遠都能嗅到那股逼近的冷意,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冰封起來。
而水勢卻絲毫不減減弱,彷彿這些黑水,根本不具備實體,只是某種概念性的'命令'。
“什麼鬼東西這是!”
頻道裏說的沒錯,這東西有點邪乎,至少得先離開地下這種密封的環境。
兩支隊伍當即匯合,一同向外。
“周敏皓怎麼搞成這樣?”路明非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此刻他的脈搏呼吸無比微弱,幾乎都快感受不到了,整個人進入到類似於冰封的假死狀態之中,臉上遍佈深青色的血管,如同有生命一樣不斷向上,寒毒正在朝着腦部蔓延!
其中一個手掌烏青的青年,連忙大致講述他們遭遇到的事情。
按理來說,這原本是隊長對於隊員,不拋棄、不放棄”的英勇之舉,但被周敏皓的臺詞渲染,畫風立刻變得抽象起來。
“不愧是他!”
路明非嘴角止不住抽搐了一下。
“路先生,您是......有辦法?”手掌烏青的青年試探問道,聲音帶着期許,他注意到了路明非眼底的神情。
“我試試吧。”路明非嘆了口氣。
雖然媧主掌握着的‘言靈?媧皇’,可能具備治療效果。
但按照這個架勢,估計壓根不到返回地面,周敏皓就得被寒氣入腦原地去世了。
他忽然想起了另一個,自己早已獲得,但始終沒機會嘗試的言靈。
‘言靈?不要死’!
超強治癒效果......冰凍算治癒麼?
試試吧。
畢竟......人都快死了。
路明非接過周敏皓,小心翼翼撐開其近乎發脆的眼皮,與那雙渙散的眼眸對視,聲音帶着威嚴。
“聽着哥們!不要死!你那招可以任意伸長縮短的通臂拳我還沒學會呢!”
手掌烏青的青年表情頓時一僵。
他原本以爲路明非要使用某種高階言靈,可竟然是灌雞湯嗎......而且怎麼感覺雞湯味道好像餿了......
然而緊接着,
他臉上的表情徹底被震驚取代。
這句話好像真的產生了效果,周敏皓的頭頂莫名蒸騰起一股熱氣,
一股不知從哪裏來的暖流在周敏皓的身體裏流淌,深青色的凸出血管宛如春風化暖,漸漸淡化,重新埋進皮膚深處。
而體內那股代表着‘極寒”的、張牙舞爪的毒蛇,在某種神明般偉大的號令下,不得不恭敬退散。
無數冰冷的水滴從他體內逼出,
順着周敏皓的腳部,緩緩流淌到地面,發出嗤嗤的聲響。
周敏皓的瞳孔原本已經開始渙散,此刻卻迴光返照似的亮了起來,手掌烏青的青年眼淚差點滾了出來,卻聽見周敏皓的放聲哀嚎。
“嗷??差點凍死我了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