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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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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玉樓明顯失態,情緒失控。

“師弟,你苦苦隱忍七年,就僅僅只爲了宗族那些人看得起你?”

綠衣女子錯愕,眼神流露出失望之色,“若你靠自己的實力,讓你們溫氏一族改變態度,我倒也欽佩你三分。”

“可你卻持心不正,妄圖憑藉別人的幫忙來證明自己,簡直也太沒出息!”

說罷,綠衣轉身走了。

沒出息?

溫玉樓神色黯然,心中隱隱作痛。

其實,當說完那番話後,溫玉樓已自知不妥,心中頗爲尷尬和窘迫。

可他卻沒想到,師姐竟會說自己沒出息!

“我……這麼做有錯麼?”

溫玉樓喃喃,眼神惘然。

陸夜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道:“立場不同,看法自然不一樣,你那位師姐,未曾經歷你過往在宗族所經受的屈辱、磨難和困苦,自然無法理解,你爲何要這麼做。”

溫玉樓苦澀道:“其實,我也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些不妥,只是過去那些年,我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氣!”

“我不是想證明,自己有多了不起,只是想告訴那些曾經欺負和看不起我的人,我溫玉樓,再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欺辱的!”

溫玉樓說到這,卻自嘲一笑,嘆道,“可恨的是,我天資平庸,任憑如何刻苦修煉,都遠遠比不得那些才情驚豔的天才……”

聲音中,流露出的盡是無奈和沮喪。

修行路上,天才和平庸的區別實在太大。

大到任憑如何努力,都難以改變彼此之間的差距!

這是現實。

得認!

溫玉樓猛地喝了一大口酒,“不怕閣下笑話,從小到大,我無論受到任何冷眼和嘲笑,我娘都會心疼落淚,爲了不讓她老人家擔心,六歲那年開始,無論在外邊受到多大委屈,我再沒有跟我娘說過。”

“我娘總說,我從小懂事,長大一定會有大出息。”

“只是……只有我自己清楚,哪怕我拼盡一切努力成爲雪月靈宗的傳人,在溫氏一族眼中,依舊還是那個難成大器的笑話,也不可能像我娘期待那樣,會有什麼大出息。”

溫玉樓笑着嘆了一聲,“這些事,除了我自己……沒人懂的。”

而後他起身告辭道:“剛纔失態,讓閣下見笑了,你……權當一個笑話看待便可。”

轉身而去。

陸夜沒有挽留。

他取出一塊玉簡,其中記載着溫玉樓從小到大的各種事宜。

陸夜已看過一次,可他發現,自己看錯了一點。

溫玉樓並非心胸豁達,而是一直把從小到大經歷的苦難和委屈死死壓制在了心中。

日積月累之下,早已成爲他的執念。

也是心病。

陸夜重新把玉簡中的內容看了一遍,心中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一個和母親相依爲命的苦孩子,熬了這麼多年,渴望出人頭地,洗刷年少所經受的苦難和屈辱,卻因爲受制於天資平庸,最終絕望地發現,這輩子哪怕再努力,也根本無法出這一口惡氣,可想而知心中有多憋屈!

故而,他才那般渴望在這次壽宴上,邀請師尊赴約,起碼讓宗族上下,再不敢小覷他。

爲了這一天,他等待了七年。

他都已將邀請師尊赴約的消息告訴宗族,可他的師尊卻無法赴約了。

這讓溫玉樓如何不崩潰?

也纔有了剛纔他那失態的舉止和表現。

陸夜喝了一口酒,心中輕語,“僅僅只是爲了出一口積攢心頭十多年的惡氣而已,怎麼能叫沒出息呢?”

“哪個曾歷經苦難之人,不渴望對過去揚眉吐氣?”

“心病不除,偏執成念,自然難成大器。”

“那就給他一個出一口氣的機會!”

陸夜做出決斷。

旋即,他揉了揉鼻子。

溫玉樓這樣的處境,怎可能拒絕得了一位天極境大能的傳承?

很顯然,初次見面,這傢伙肯定把自己當做騙子了。

根本不信自己會把左摩雲老哥的傳承贈給他!

……

溫氏一族。

到處張燈結綵,紅毯鋪底,喜氣洋洋。

今天是族長“溫廷遠”三百歲大壽。

溫氏一族籌備了一場盛大的儀式,廣邀賓客,前來爲族長祝壽。

不僅僅是溫氏主脈和四大旁系支脈的族人都到齊了,和溫氏一族交好的宗族勢力,大都派出使者,將在今日前來觀禮。

“玉樓,實話跟你說,你若坐在宗族大殿,和自取其辱並無區別。”

溫氏一族大長老溫天陽開口。

他眼神憐憫,嘆道,“依我看,你還是和你母親一起,坐在殿外爲好,也省得被人說風涼話。”

什麼叫自取其辱?

溫玉樓心中慍怒,可最終,他還是忍住,“我可以不坐進主殿,但……總不能讓我母親坐在外邊吧?”

溫天陽搖頭道:“你母親一個婦道人家,坐在主殿肯定也不自在,行了,我還有事。”

說罷,轉身而去。

溫玉樓神色一陣陰晴不定。

今天的壽宴,只有溫氏一族主脈和四個支脈的大人物和身份尊貴的賓客,纔有資格坐在宗族大殿內。

按道理說,溫玉樓乃是他這一脈唯一的男丁,哪怕修爲再不堪,也有資格列席宗族大殿內。

可他還是被拒絕了!

“玉樓,一個坐席而已,莫要爭這些,也不必爲此難過。”

溫玉樓的母親翁秀雲開口,柔聲安慰。

溫玉樓深呼吸一口氣,按捺住心中的憋屈,道:“娘,是孩兒無能,讓您跟着受委屈了。”

“別說這種喪氣話。”

翁秀雲疼惜道,“在我心中,玉樓你憑自己努力拜入雪月靈宗修行,已經很厲害了。”

說話時,母子二人在宗族大殿外一處席位落座。

“溫玉樓!”

一個金袍青年笑着走來,眼神玩味,“聽說你邀請了你師尊‘寧洪’前輩前來爲族長祝壽,這是有出息了啊!”

言辭間,盡是戲謔。

他名叫溫霄雲,溫氏一族嫡系後裔,族長溫廷遠的親侄子。

從小到大,就喜歡拉幫結派,排斥和欺凌溫玉樓。

溫玉樓心中一痛,嘴上則平靜道:“我師尊有緊要事情,今天……恐怕無法前來赴約,這件事,我已跟族長說過。”

溫霄雲哦~~了一聲,笑吟吟道:“會不會是因爲在你師尊心中,你這個當弟子的並不重要?”

溫玉樓攏在袖內的雙手悄然攥緊,神色平靜道:“你想多了,師尊視我如親生子侄,這次……”

還不等說完,溫霄雲已笑着打斷,“不必解釋,大家都懂!”

說罷,大笑而去。

這很好笑嗎!?

溫玉樓臉色陰沉。

最讓他心中憋悶的是,溫霄雲當着他母親的面,故意辦他難堪!

“玉樓,別生氣,以後等你在大道上一步步崛起,且看這溫家子弟,哪個還敢小覷你!”

翁秀雲柔聲道。

他們這個旁系支脈,只剩下他們母子兩人,這些年的處境有多窘迫和不堪,翁秀雲心中豈能不知?

翁秀雲倒也不在意別人瞧不起自己這樣一個婦道人家,卻無法不心疼兒子。

這些年,兒子所喫的苦、遭的罪,她看在眼底,疼在心裏。

可,她卻幫不上什麼忙。

往昔那些年,每當想起這些,翁秀雲就心如刀割,垂淚不已,只能假裝堅強,不想讓兒子擔心自己。

“娘,您放心,以後我一定會出人頭地的!”

溫玉樓認真回應,語氣堅定。

只是心中,卻一陣悲涼和苦澀。

天資平庸的自己,拼盡一切努力,怕也無法改變自己和母親在宗族的處境。

溫玉樓心中清楚,溫霄雲剛纔那句話,倒也沒錯。

他的師尊“寧洪”門下,共有九個弟子,而他並不是最受重視的那個。

相反,過去這些年,溫玉樓曾聽到師尊多次發牢騷,認爲自己資質太平庸,給他丟臉了。

“歸根到底,還是自己不夠強大,師尊纔會在答應我之後,又改變主意了……”

溫玉樓心中暗歎。

“玉樓少爺,還請您讓一讓位置。”

一個老僕走來,面無表情道,“這個席位,早已被安排給其他人。”

溫玉樓一怔,大怒道:“什麼意思?我們都已坐在宗族大殿外,還打算讓我們把位置讓出來?”

那老僕抬手一指遠處角落區域,“玉樓少爺,您的位置在那,這可不是我故意刁難您,而是宗族的安排,還請您移步!”

遠處響起一陣鬨笑聲。

卻是溫氏一族的一些子弟都注意到這一幕,對着溫玉樓指指點點。

各種調侃和挖苦的聲音,也是不斷響起。

尤其是溫霄雲,大聲笑道:“我可是聽說,在雪月靈宗,溫玉樓那窩囊廢根本不受待見,和跳樑小醜也沒區別!”

“他若想着能憑藉雪月靈宗傳人的身份,就能在宗族內耀武揚威,註定癡心妄想!”

那些鬨笑聲愈發大了。

這一切,讓溫玉樓氣得肺都快炸開。

如今,他都已是雪月靈宗的傳人,可萬沒想到,在今天這一場壽宴上,依舊被人這般歧視!

翁秀雲連忙道:“忍住,今天是族長壽宴,莫要亂來。”

說着,她已起身,拉着溫玉樓,讓出這裏的坐席。

不是翁秀雲怯懦,而是她太清楚,一旦鬧出動靜,喫虧的還是自己母子二人。

也註定沒有哪個大人物會爲他們出頭,反而會認爲,他們母子不識抬舉!

類似的事情,往昔都已發生太多太多,翁秀雲早已看透。

最終,溫玉樓鐵青着臉,和母親一起前往那一處偏僻角落位置落座,心中憋屈極了。

旋即,溫玉樓一怔,意外發現,不知何時起,那曾在鯤船上見過一面的玄衣男子,竟坐在自己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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