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煉道場上。
崔陌餘和衛九皋之間的大戰空前激烈。
崔陌餘周身繚繞着一縷縷墨色氣流,那些氣流如活物般蠕動,隱隱勾勒出猙獰魔紋的輪廓,散發着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衛九皋手握三尺劍氣,赤紅如血,燃燒着熊熊烈焰,周身劍意沖霄。
僅僅須臾間。
轟!
伴隨着一道震耳欲聾的碰撞聲。
衛九皋整個人如遭重擊,被崔陌餘一拳震退,臉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手中的三尺劍氣,砰然爆碎。
場外衆人皆驚。
衛九皋被擊傷了!
而且看那樣子,分明是喫了大虧!
“這……這怎麼可能?”
“衛師兄可是內門最強的劍修啊!”
“崔陌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觀戰席上,那些宗門大人物們也都露出驚容。
“這崔陌餘……藏得夠深啊。”
一位大人物驚訝。
“不僅如此。”
另一位大人物沉聲道,“他周身縈繞的,乃是‘九幽魔煞’,極難修煉,整個宗門上下,在天極境層次修煉出這等力量的,屈指可數,沒想到他竟然也煉成了。”
“看來以前的崔陌餘,一直在藏拙。”
衆人議論紛紛,看向崔陌餘的眼神發生變化。
九長老崔闕眼中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許。
作爲崔陌餘的族伯,他自然比誰都清楚自己這個侄子的真正實力。
崔陌餘不是沒有實力爭那內門第一,只是不願過早暴露底牌。
否則,這些年江慕寒的位置,未必能坐得這麼穩!
“也好。”
崔闕心中暗道,“今日展露鋒芒,正好讓宗門那些老傢伙看看,我崔氏一脈的後輩,不輸任何人!”
而自始至終,陸夜就那般靜靜看着,偶爾會喝一口酒。
血煉道場內。
衛九皋緩緩站直身軀,抹去嘴角血跡,眼中戰意更盛。
他一言不發,唯有周身氣息轟然暴漲,在他身後凝聚出一尊高達百丈的火焰神將虛影!
那火焰神將身披赤甲,手持巨劍,雙目如兩輪烈陽,散發着焚天煮海的恐怖威勢。
“殺!”
衛九皋一聲怒吼,整個人與身後的火焰神將虛影融爲一體,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火焰洪流,朝着崔陌餘悍然衝去!
這一擊,威勢之恐怖,讓整個血煉道場都在顫抖。
許多觀戰弟子都被這股威勢壓迫得喘不過氣,臉色煞白。
然而崔陌餘眉目間卻浮現出一抹譏誚之色。
他緩緩抬起雙手。
周身墨色氣流瘋狂湧動,在他身後凝聚出一尊高達百丈的漆黑魔影。
那魔影面目猙獰,頭生雙角,周身繚繞着無數墨色鎖鏈,每一根鎖鏈都銘刻着密密麻麻的魔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寒死氣。
“去!”
崔陌餘一聲低喝。
身後那尊漆黑魔影猛然睜開雙眼,那是一雙純粹墨色的眼眸,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黑暗。
下一刻,魔影探出巨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一個旋轉的漆黑漩渦。
轟隆——!!!
火焰洪流與漆黑巨掌轟然碰撞。
天地之間,一半是焚天烈焰,一半是九幽魔煞。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瘋狂對沖、撕扯、湮滅,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
觀戰席上,那些宗門大人物們都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着場中。
這一戰,已超出了尋常內門弟子的範疇,足以去和一些真傳弟子一較高下!
“這兩個小傢伙……了不得啊。”
一位大人物動容道,“假以時日,必是宗門棟樑。”
“衛九皋的《赤霄焚天劍》已修煉到‘神將臨世’的境界,距離圓滿只差一線。”
“崔陌餘的‘九幽魔煞’更是罕見,竟然能凝聚出‘冥王鎮獄’的異象,此子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就在衆人議論之際,場中異變再生。
那漆黑漩渦瘋狂旋轉,吞噬之力暴漲,竟硬生生將那火焰洪流吞噬進去。
等於一舉把衛九皋的絕世神通擊潰!
噗——!
衛九皋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重傷倒地。
原本在他身後的那尊火焰神將虛影,早已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火雨消散。
反觀崔陌餘,依舊立在原地,身後那尊漆黑魔影緩緩收回巨手,掌心那個漆黑漩渦漸漸消散。
他神色平靜,連呼吸都沒有紊亂半分。
彷彿剛纔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對他而言只是隨手爲之。
全場死寂。
無數弟子目瞪口呆,久久無法回神。
衛九皋……敗了。
而且敗得如此徹底!
“衛師兄可是內門前五啊!竟然就這麼敗了?”
“崔陌餘到底隱藏了多少實力?”
觀戰席一角,花雲容秀眉緊蹙,俏臉凝重。
她看向身旁的陸夜,傳音道:“師弟,你看到了嗎?崔陌餘隱藏了實力,而且藏得很深。他的‘九幽魔煞’已經修煉到‘冥王鎮獄’的境界,這等實力,絕不弱於江慕寒。”
陸夜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血煉道場上,似乎在思索着什麼。
“此戰,崔陌餘勝!”
九長老崔闕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場中,崔陌餘收回神通,淡淡道:“衛師兄,承讓。”
衛九皋掙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跡,嘆了一聲,一言不發,走下血煉道場。
“下一場,方羽對陣江慕寒!”
崔闕的聲音再度響起。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沸騰。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陸夜和江慕寒所在的方向。
一個是一路強勢崛起的黑馬。
一個是內門不敗的神話。
這兩者之間的對決,註定是此次內門大比最受矚目的一戰!
“終於輪到他們了!”
“你們說,方羽和江慕寒,誰會贏?”
“不好說,方羽雖然一路強勢,但江慕寒可是內門第一人,從未敗過。”
“是啊,江慕寒的實力深不可測,據說連一些真傳弟子都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方羽也不弱,剛纔他擊敗午凌霄,只用了兩招,簡直匪夷所思。”
衆人議論紛紛,各執己見。
同一時間,陸夜和江慕寒同時起身,朝着血煉道場走去。
兩人在道場中央站定,相隔十丈,遙遙相對。
“方羽師弟。”
江慕盯着陸夜,傳音道,“你知道嗎,我等這一戰,已經等很久了!”
陸夜哦了一聲,傳音回應道:“你這般敵視我,莫非是因爲裴師姐?”
“不錯。”
江慕寒很坦誠,聲音低沉,“裴師姐是我心中明月,我傾慕她多年,卻不敢有半分唐突。可你……一個剛剛崛起的狂徒,憑什麼得到她的青睞?”
陸夜聞言,不禁失笑。
“江師兄,你這話就有些可笑了。”
他搖頭道,“裴師姐青睞誰,是她的自由,與你我何幹?你若是因此便要與我爲敵,未免太過幼稚。”
“幼稚?”
江慕寒並未被激怒,神色反而愈發平靜,“好一個幼稚!今日,我便讓你知道,什麼叫實力爲尊!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所謂的青睞,都是笑話!”
陸夜懶得再廢話,抬手示意:“請!”
江慕寒點了點頭,“請!”
話音落下,他周身氣息驀地變了。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勢,自江慕寒體內轟然爆發。
而在他身後,虛空扭曲、塌陷,竟浮現出一片朦朧而恐怖的異象——
一座無垠般的血色煉獄!
獄中有屍山血海,白骨鋪路,有萬魔嘶吼,怨魂哭嚎,有刀山火海,業火焚天!
衆人一眼認出,那是宗門至高傳承之一的《血獄戮天經》!
據說這門傳承是從上古魔獄中演化而來,以殺戮證道,以血獄鎮天。
不過,在江慕寒身上顯現的氣息,明顯不一樣。
“這是《血獄戮天經》修煉到‘血獄照現’境界的標誌!”
“我的天!江師兄竟然將這門至高傳承修煉到此等境界了?!”
道場四周,無數驚呼響起,像炸開鍋般。
“好一個江慕寒!”
“《血獄戮天經》修煉難度極高,非大毅力、大殺心者不可成。此子竟能在天極境層次,便修出‘血獄照現’之象,了不得!了不得!”
“不愧是內門從無敗績的第一人,怪不得宗門多位高層長老都爭搶着要收他爲徒。”
宗門那些大人物們此刻也不吝讚美,盡是欣賞。
“這就是被視作極樂魔宗第一殺伐傳承的《血獄戮天經》?”
陸夜眼神微妙。
要修煉這門傳承,條件無比苛刻,整個內門中,只有江慕寒一人有資格修煉。
可想而知,修煉這門傳承的門檻有多高,也能看出,江慕寒的底蘊有多厲害。
而這一切,終於讓陸夜產生了一些興致。
只見江慕寒身後那片血色煉獄異象,化作九道血色神環,環繞在他周身。
每一道神環,皆由無數細密的血色符文構成,符文流轉間,隱隱有屍山血海的虛影在其中沉浮。
此刻,九道神環加身,江慕寒的氣息愈發懾人。
他立在那裏,就像一尊從上古血獄中走出的殺神!
“方羽。”
江慕寒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虛握。
九道血色神環同時震顫,無盡血色魔光自他掌心湧出,凝聚成一柄長達丈許的血色魔刃。
“此乃戮天之刃,自我修成《血獄戮天經》那日起,便以自身精血溫養,以殺戮之意淬鍊。”
江慕寒聲音冰冷,“今日,我便以此刃,斬你心志,斷你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