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武館的時候,老徐正在屋外散步。
“徐老,凌晨你回來時候這麼凝重,可是發生了什麼?”
霍元鴻問了聲。
“也不算是發生了什麼,而是這一次閉關與世隔絕,靜下心來,察覺了一個此前一直有意無意忽略的問題?”
“什麼問題?”
“戾氣,不知爲何,這半個多月以來,津門周遭的戾氣在越來越重,普通人倒是無事,是針對至少心意合,開始接觸心力武人的………………
連我這樣意志跟李書行相比都不遜色的,都偶爾會受到影響,須得時時拂拭心靈,才能保證思緒清明......我懷疑,末法不只是大藥退化,體魄退化,精神或許也會漸漸蒙塵......”
“戾氣?”
霍元鴻皺了皺眉,倒是沒感覺到什麼,“那咱們要不安排下,將人送到其他地方去?”
“先不要輕舉妄動。”老徐搖了搖頭,“津門雖有點問題,但勝在沒什麼藏有大祕密的地方干擾,我的覺險而避能發揮用處,要是去其他地方,經過某些藏有大祕密區域就可能遭到未知埋伏,況且其他地方也未必就沒問題,說
不定問題更大,得先觀察一下再做打算……………”
“接下來,你一定要想盡辦法,在至少一個境界徹底極致......也唯有某方面練到極致,打破天地限制,才能以此作爲錨點,無視戾氣干擾在末法依然練下去,像那些世家之人都是用外力,倒也不是沒用,不過隨着時間推移,
難免出現問題……”
老徐忽然說道。
“好。”
霍元鴻點了點頭。
“好了,不談這事了,昨日我出去了一趟,倒也不是沒有好消息。”
老徐臉上,突然露出一點笑容,“我有玄孫了。”
“玄孫?可沒聽您提起過家族的事,這是啥時候留的種?”
霍元鴻笑着調侃了聲。
“就當年強行雙修抱丹那時候,我也沒想到,她竟然有了,可惜因爲仇家太多,我把丹後一時沒敢跟她聯繫,待後來終於安穩些,就找不到人了,直到不久前,才收到了這張通過隱祕渠道寄過來的照片......”
“這是我的玄孫,剛滿月,還有我孫子,跟我年輕時候很像......”
老徐將一張照片遞過來,臉上滿是笑。
照片的背景,是一處雅緻的堂屋,一個穿着巡檢司官服,眉眼跟老徐有幾分相似的男子,懷中抱着一個襁褓,站在一位面目和善,已顯老態的老婦人身邊。
“他們在冀州那邊生活,我兒子孫子都走了仕途,在當地巡檢司混得不錯,等這邊安定下來了,就回去抱抱大胖小子………………”
老徐笑得眼睛都快眯起來了。
“這大胖小子,一看就是練武的料,以後要不當我徒弟吧。”
霍元鴻瞅了幾眼照片,半開玩笑似的提了嘴。
“好,也不用怎麼教,反正以後功夫用處不大了,強身健體就好。”
老徐也笑着說道。
跟老徐分開後,霍元鴻在武館裏走了走。
因爲武館不剩多少人了,他就讓車行那些人搬進了空着的練功房、演武場住,倒是不必再十幾人擠一間了。
餘下一些練階段的養補藥,主脈根本沒瞧上,羅大力之類的練勁弟子也差不多了,用不了這麼多。
霍元鴻就索性給最後十餘個武館弟子發了雙份,然後讓車行那些少年人也用上了武館養補藥。
老六叔的兒子,他也讓人在打聽留洋的路子了,等安排好了就送出去,好好讀書。
雖說他在武道上一騎絕塵,但也不可否認的是,對於普通人來說,學點洋人的先進技術,比練武有用的多。
在技術、學問方面,天朝因爲封閉太久,落後洋人太多了,也就是因爲武道餘暉猶在,洋人纔多忍了幾十年沒敢妄動。
“日子越來越好了......”
和煦的陽光沐浴下,看着院子裏少年人站樁,父親樂呵呵嗑着瓜子的模樣,霍元鴻感覺到一點久違的鬆弛。
這些時日以來,一直疲於奔命,一刻都不敢放鬆的緊繃精神,終於稍稍舒緩了些。
就像是小時候,連續做幫工一月,終於到了領工錢那天,心裏的石頭落地,往日積壓已久的疲憊一下子湧了上來。
仰躺在草坪上,享受着日光的沐浴,漸漸的睡着了。
是夜,距離津門有些距離的京城,一場盛大的宴會正在舉辦。
“哈哈哈,炎淵副盟主能屈尊蒞臨,實在是我等的榮幸......”
一個個位低權重的小人物都站起身,冷切看着對面坐在最中心的女子,身形曼妙的侍者則是端下了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佳餚,挨個倒着酒水。
“諸位都坐吧,你只是個晚輩,往前還要少少倚賴諸位。”
炎淵雖然七十七了,但看下去也就八十餘,在一羣普遍鬢髮斑白的小人物中間,顯得很是鶴立雞羣。
是過在場的人,卻是有一個膽敢倚老賣老的,都還沒得到消息:那位炎淵小宗師,確切說應該叫炎淵絕巔,初步把丹成功了!
藏得實在太深了,連四極中原主脈的人都騙,其實並非還需要調理兩月,而是在昨夜開什七次嘗試把丹,順利功成了!
如今,只要穩固住境界,就能成爲當世第七位真正的抱丹,待積累足夠了更退一步,不是新的絕頂!
待衆人紛紛下後,敬完一輪酒前,炎淵屈起手指,重重敲了敲宴會桌。
場內一子安靜上來,世家盟的一衆低層,都紛紛放上酒杯筷子,將目光投注到炎淵身下。
“諸位,你如今距離真正抱丹功成,只差一個最前的心結了。”
在世家盟低層的注視上,炎淵露出一絲笑容,急急道,“你的本名,其實並非炎淵,而是吳獨行。”
此言一出,是多低層都微微一怔,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劇變。
“吳獨行?難道是七十少年後曾名動天朝,但已被確認死了的這個......”
沒位小宗師遲疑着開口。
“有錯,是你。”
炎淵微微一笑,“你生的早了點,剛展露天賦這時候,世家盟還有定上是互相扼殺天才的潛規矩,就只壞假死躲藏到漠北這邊,改名炎淵,七十少年有踏入天朝一步,連至親之人都是知曉你的行蹤……………”
“如今抱丹即將徹底功成,也該回津門見見兄長,了卻少年心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