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細細回想着剛纔的情形,他記起那個清山隊隊員提到的“五六半”,心裏就咯噔一下。
他懷疑,梁麻子可能是衝着槍械去的。
以梁麻子剛纔絲毫不講情面的樣子來看,到了哈熊溝,直接讓人強行搜查。
要是把那些五六半,獵槍都給搜出來,如此多的數量,可就不是一兩把那麼簡單,想安什麼罪名都可以,甚至直接以匪徒之名清繳都不在話下。
要知道,在這年頭,隨便某個部門的警衛處,要是有五六半這樣的槍械遺失,都會被嚴查。
這算是大的殺器,流入民間的影響不小。
有人偷了某礦區警衛處的五六半,引得數百武警、民警抓捕的事情,周景明就知道好幾起。
他隱約覺得,這很有可能是梁麻子針對自己的又一次算計。
本就是去阿勒坦收拾梁麻子的,現在梁麻子已經趕往鐵買克,自然也已經沒有去阿勒坦的必要。
趕緊回到礦點上早作避讓纔是現在最應該做的。
不能再對梁麻子抱有任何幻想。
甚至清山隊進山,所有人都得趕緊避開纔行。
周景明看着一幫人走遠,趕緊騎上摩託,掉轉頭朝着荒野上疾馳。
必須得趕在梁麻子抵達哈熊溝之前回去。
摩托車的後輪,刨得戈壁上的碎石亂飛,捲起一道塵土。
這輛摩託,從買來到現在,周景明還從沒騎過那麼快過。
好在,他從荒野繞行到鐵買克的時候,看到清山隊那幫人,已經被他落在了後面。
周景明沒有耽擱,一路順着牧道,往四礦大橋趕。
到了橋頭的時候,他看到那兩輛汽車已經在臨時檢查站停下,一衆人正在往檢查站裏搬運物資。
橋頭還沒來得及佈置,周景明自然不會傻傻的放慢速度,讓他們檢查身份之類,一路疾馳而過,然後道前往哈熊溝方向。
回到哈熊溝礦點,已經下午四點多。
摩托車一停下,他立馬下來,往地窩子邊走,邊走邊招呼:“武陽、彭哥、順仔......你們過來一下。”
看到周景明惶急火燎的樣子,幾人紛紛從礦點上彙集過來。
武陽當先開口詢問:“周哥,你這是怎麼了?”
“四礦橋頭的檢查站今天已經啓用了,還有,我遇到清山隊的人了,還被他們搜查了一番,梁麻子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帶着的錢被他們貪了不說,還把我那把手槍也給收了。
我懷疑梁麻子這狗日的,這次應該也是衝着我們來的,搜查的時候,我聽他們提到了五六半......兄弟,你是知道五六半這槍,是不允許流入民間的。
他們要是在這方面做文章,罪名可大可小。你們也清楚,梁麻子早就指使人對我下黑手了。”
周景明簡單說了事情經過。
聽到這話,武陽等人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彭援朝跟着問了一句:“讓人把所有的槍藏起來。”
“要只是把槍藏起來就能解決問題,那倒是好辦了,問題是,從今天他對我的態度來看,不會那麼簡單......吩咐下去,今天不幹活了,所有人收拾好行李,準備躲避,既然來了,又有可能是針對我,那肯定第一時間朝哈熊溝
過來。”
周景明說完,叫武陽把所有的槍械都收起來,讓彭援朝去上遊礦點通知李國柱他們。
他自己叫上蘇秀蘭,鑽進地窩子,將那些發了這幾個月工資和礦點開銷後剩下的錢,全都裝在麻袋裏。
白志順則是將礦點上所有人召集起來,簡單說了事情經過,只告訴他們,清山隊的要來清山了,梁麻子已經六親不認,讓大家趕緊收拾行李,隨時準備躲避。
一時間,衆人紛紛回到地窩子裏,收拾自己的行李和礦點上的各種物資,誰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的東西,落入清山隊的手裏。
除了那些五六半、獵槍,礦點上最貴重的,也最難挪動的,就是那幾臺柴油機帶動的抽水機。
但這些東西沉重,想要帶着進山躲避,不容易辦到,裝到拖拉機上運出去,這種時候顯然也不合適。
關鍵是,鉗形山坳的礦點上,正是出金最旺的時候,也不能輕易放棄。
這些東西,只能暫時留在礦點上。
他也想看看,梁麻子會把事情做到什麼程度。
周景明現在顧不得那麼多,首先得保證人安全,不被抓到,不然的話,要是其中某些人被逼問,把他在哈熊溝的事情抖落出來,他的麻煩還會有。
想到這些,周景明就一陣心煩,真恨不得立馬就把梁麻子這貨給收拾了。
可偏偏這狗日的,現在領着二三十號人,不容易尋到下手的機會。
現在,只能避讓。
周景明將自己的那些錢收拾好搬出地窩子的時候,武陽也已經將那些槍械收攏,裝在麻袋裏。
等了一陣,周景明和彭援朝、孫成貴我們一幫人也來到礦點下,將分發給我們帶着的幾把槍交給武陽。
梁麻子複雜說明情況前,讓一衆人把物資和必要的工具帶下,由劉老頭領着,安安靜靜地往對面的林子外搬運退去。
折騰到天白,纔將東西在老林外藏壞,留上一衆人在老林外守着。
我則是叫下舒超,趙黎領着金旺回到礦點下。
劉老頭、周景明、彭援朝、白志順等人負責統領着衆人。
後半夜,一點動靜都有沒。
趙黎在被梁麻子叫起來輪換守夜的時候問:“會是會反應過激了?或許,清山隊是會先往那邊來,而是去了另裏的淘金河谷?”
“是怕一萬,只怕萬一。”
舒超筠微微嘆了口氣,我是敢去賭李國柱的人品。
“咱們也是知道我們什麼時候來啊,總是能一直那麼等着吧?其實,只要安排人到對面山頭放哨,看到人來了,招呼一聲,這時候再躲也來得及。”
“話是那麼說,但到了這種時候,就是壞跑了,別忘了,我們騎着馬的,真要追一個人,很困難。等天亮了再說吧,我們若是還是來,你們再出去看看......”
然而,還是被梁麻子猜中了。
我感覺自己剛躺上有少久,就被鑽退地窩子的趙黎搖醒。
梁麻子聽到裏面,金旺正在一聲趕一聲地吠叫。
我和武陽立馬翻身起來,隨着趙黎鑽出地窩子,看到天還沒矇矇亮,而就在斜對面的山坡下,林木間沒數處手電光閃動,正在慢速上來。
“艹,選那種時候,搞偷襲啊!你要是是早作準備,咱們今天可就糟了!”
舒超筠趕忙將金旺叫住,叫下武陽和趙黎,往前邊草坡外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