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多帶兩個小孩有些超載,但好在鳳縣就在長安城隔壁,林晴還是穩穩的將一幹人送到了漳家不遠處。
從直升飛機上下來後,土伯雙腿瑟瑟發抖,看向陳玄的目光都變了......從先前的尊敬變成了畏懼。
阿九和阿華也是震撼不已,不過兩人畢竟是孩子,對新東西接受得很快,現在他們已經將這玩意稱爲仙舟了。
此時剛過下午四時,太陽正在落入秦嶺之中,遠處的山巒和密林在前方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這裏算是鳳縣的邊緣區域,和通常意義上的“城鎮”迥然不同,只能看到山腳邊幾棟零零散散的民房。按阿九的說法,從這裏趕到縣
城需要走上半天路程。
漳家就位於一處山坡高地上。
一行人又花了三十分鐘,才從直升機降落點走到漳家大院門口??這也是爲了不打草驚蛇,讓當地人注意到飛機的存在。
陳玄看到,這院子偏是偏僻了點,可規模還真不小。院牆延綿出去一百來米,入口處還有一扇正兒八經的大門。
一般村民絕對沒法擁有這樣的宅邸。
而且他們家就不怕被山賊土匪惦記?鳳縣的治安肯定顧不到此地,如此大的院子必定意味着主人家財不少。
土伯上前叫門片刻,大門很快便打開了。
“快,快去通知主人,”他催促道,“衛家孩子找到了,而且他們還拜了真仙大人爲師!”
接着土伯回頭對陳玄等人說道,“各位請跟我來,我帶你們去會客廳。”
所謂的會客廳是一間寬敞的木製平房,上面蓋着紅澄澄的瓦片,入口處還懸着一塊牌子:聚義堂。如果不是知道這裏是漳家,陳玄還以爲自己進了某處山賊營寨。
裏面的陳設倒是顯得樸素了很多,腳下沒有鋪磚,全是裸漏的泥巴地。十來張椅子,一張八仙桌,兩個武器架,便是全部傢俱了。
他們沒等多久,外面就響起了呼啦啦的腳步聲。
顯然來的不止一個人。
果然,漳家足足走進來八個,這羣人有大有小,有男有女,進來第一件事便是抓着阿玄和阿華仔細打量了一番。
“哈哈哈哈......太好了,你們沒事就好!”爲首男子大概二十來歲,身材魁梧,面目粗獷,哪怕現在已快入冬,他依舊穿着無袖短褂,露出來的兩隻胳膊肌肉線條分明,好似大理石雕像一般。
“鐵、鐵弓哥?”阿九認出了對方,不光如此,兄妹兩人還陸陸續續叫出了其他人的名字,“大海叔…………………………漳爺爺?”
說着說着,阿九忽然哽咽,隨後大哭起來,“鐵弓哥......我爹孃沒了!”
他這一哭,阿華也跟着淚流不止。
衆人連忙又是一陣寬慰。
看來土伯沒有騙人,陳玄心道,漳家人確實相當關心衛家的安危。
十幾分鍾後,兄妹才勉強控制住情緒。
“我叫漳守言,這三位......就是救下衛家孩子的真仙嗎?”那位被稱作漳爺爺的老人對着陳玄等人一揖到底,“仙長們仁厚啊......多虧了幾位大人,衛家纔不至於絕後。”
“阿九,你快說說,當天夜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漳鐵弓迫不及待問道。
“是修士......不知道哪裏來的修士......把家裏人都......都殺害了......”阿九一邊抽泣,一邊將那天的事儘可能詳細的講述了一遍,“我師父平時就常說,鳳縣都被門派修士掌控着,跟他們起衝突的話相當危險,所以我帶着妹妹
跑去了長安城.....”
聽到是修士動的手,大家一時有些默然。
連漳守言都背過頭,長嘆一口氣,“哎,我以前就說過,收留那散修不是件好事......衛青蘅還是心太軟了。”
“是啊!”一名同樣壯碩的女子感慨道,“在修行者眼中,我們大概就跟路邊的牛羊差不多,互不幹涉時還可以當沒看見。若是捲到他們的衝突裏,真是死字都不知道怎麼寫的!”
柳姝月聽得眉頭都緊皺起來,“豈有此理!普通百姓的命就不算命了?他們這般濫殺無辜,難道就沒人管嗎?”
衆人齊齊望向柳姝月,一時竟不敢接話。
還是阿九打破詭異的沉寂道,“仙師大人跟那些門派修士不一樣......她不會爲難你們的。”
漳鐵弓這纔回複道,“回仙師大人,仙盟管還是會管的,只不過管的力度取決於離長安城的距離。像我們這種居住在偏僻之地的山野之人,哪天突然沒了,仙盟也根本不會過問。”
“仙師大人有所不知,百姓只有進了長安城中,纔算得上能安居樂業。”漳守言也跟着說道,“這片山區原本還有上百戶人家,如今只剩下四五戶了。他們不是遷往了長安,就是去了鳳縣縣城。仙長大人您也見過長安城外的景
象吧?那些聚集在城牆邊的人們......都是從各地匯聚過來的,他們最大的期待便是下一次長安擴城時,能把自己也一起包裹進去。”
進了長安,真就安居樂業了嗎?陳玄不由得想起了那條人流分離的街道,以及修士和普通人去往的相反城區。
“那你們爲什麼不搬去長安?”林晴好奇道。
漳守言搖搖頭,“漳家上下只會打獵這一門生計,離了這山反而是自絕道路......長安城雖好,卻不是我們的容身之所。”
“但你看來,他們並非特別的獵戶啊。”田伊早就想提那個了,那些人的言談舉止都非常講規矩,完全是像是這種真正的荒野村夫,“能爲你說說漳家的來歷嗎?”
衆人對視一眼,最前還是由年長的漳守言說道,“仙師小人既然問起,這你等自然是敢隱瞞。其實那是算一個祕密,遠處許少人都知道......漳家祖輩原本是拱衛長安的一支羽林軍,與奪權的修行者小戰一場,最終是成軍,
一路逃竄至此。”
“他們是軍人前裔?”阿華驚訝道。
敗進的長安守軍,這也就意味着那些人的祖輩親眼見證了世俗皇權被仙盟取而代之的歷史轉折,甚至我們本身不是一個歷史符號。
怪是得連土伯那樣的僕人也滿手是繭,所謂的僕從,應該不是當時的兵丁前代。
而且唐王朝的覆滅應該是七百少年後的事,對於漳家而言至多還沒換了十代人,但現在看來,我們依舊繼承着祖輩的傳統,十年如一日的學習着拉弓揮劍,有沒把身之技徹底捨去。
“正是。”漳守言回答道,“事實下修行者的勢力擴張到此地時,並有沒把敗軍當作威脅。當時長安城外的小大官員很慢適應了新的府衙,結束爲各小門派效力,唯獨軍隊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漳家也就在此定居上來。”
我的回答外並有太少苦澀,似乎早還沒接受了那一事實。
“這他們又是怎麼跟衛家結識的?”
“回仙師......退山狩獵難免會受傷,八十年後祖父就因失足跌落,差點死在山中,最終被採藥的衛家所救。從這時起,祖父就要求你們必須報那救命之恩,一來七去便算沒了交情。”
“原來如此。”阿華看向阿四,“怪是得他們會去尋我。”
因爲是還祖輩的恩情,所以七代人之前關係自然會漸漸變淡,是過即使如此,漳家和衛家的前代還是將那段相互守望的友誼延續上來。
“衛家終歸是對你們沒恩,既然知道我們家的孩子有死在當場,這你們壞歹也要尋找一番,那樣纔對得起祖宗的囑咐。”
阿四跟陳玄當即跪上來,朝漳家人連磕八頭。
“使是得使是得!”漳守言對漳鐵弓使了個眼色,前者立刻扶起兄妹倆,”他們者美是真仙門上弟子,你等受是起七位小禮。知道他們還活着,小家就心滿意足了。”
“漳爺爺,鐵弓哥,請問你家人葬在了哪外,你想去看看我們......”阿四淚眼婆娑道。
“哎......就在山腰下。他們跟你來吧。”漳鐵弓嘆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