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書的跪在一旁,忍不住大吐特吐,他臉上全是妖魔噴出的血沫和肉屑,芊芊公子的形象再次毀於一旦。更可怕的是,他的半截衣服都被染紅,至少在返回長安之前,天驕弟子都得忍受着身上不斷散發出來的腐臭味道了。
“他到底是妖魔還是人類?”瑪蓮娜捂着鼻子靠近癱瘓在地上的張志,小心翼翼的打量道。
後者毫無疑問已經死了,他的表皮依舊完整,內部的器官則被震碎成了一灘爛泥,口鼻處有大量血液滲出。他背部拱起的那具身體也在快速腐爛,短短半分鐘不到,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就好像修士身後多了一堆內臟和腸子
構成的腫瘤。
“當然是妖魔。”陳玄正色道,“只不過這妖魔看起來十分特殊,似乎寄生後能以宿主的形象活動。”
如果把中原山上的虎妖,大海深處的蟹妖算作一類妖魔,青龍跟暗魃算作另一種,那這種畸形的怪物就算得上第三類妖魔了。
前兩種不管數量有多麼驚人,或是實力異常強大,那終歸可以一眼分辨出來。可這種卻能隱藏自己的妖魔身份,混跡於人羣之中,危險程度顯然要大得多。
當然危險了......別人或許不知道,但陳玄心裏最清楚不過??因爲這玩意大概率來自於另一個世界,屬於純純的入侵物種!
他對瑪蓮娜說道,“你去把仙盟的人都叫進來吧,讓他們記錄下這裏的情況。”
等女巫出去後,陳玄又走到那道開裂的牆壁前。現在看得很清楚了,這些磚石明顯是後砌的,而且表面已經微微傾斜,和周圍的石牆已不在一個平面上。
他召喚出鈍頭千想劍,輪番衝擊牆面,把它們當作鎬機來用。太史官等人回到一樓原廳的時候,這堵牆也不堪重負,裂成幾塊轟然倒下。
牆後赫然是一條往下的通道,一股陰冷潮溼的風從洞內吹出。
“陳宗主,你們沒事吧?”宏歷現在仍有些驚魂未定,他本以爲是一次平平無奇的調查,哪想到會鬧出人命來。
“問題不大。但清歌門肯定有大問題了。”陳玄看向衆人,“你們找幾根火把,都隨我一起下去看看,我在前面探路。”
仙盟的這些普通官員雖然有些害怕,不過沒有一個人退縮的,畢竟他們的職責就是見證和記錄,不管這裏發生了什麼,他們都必須如實向仙盟高層彙報。
火把沒有找到,宏歷倒是在側院裏找了幾根燒着的柴火,裹上布灑上菜油也能撐上一陣子。
此時莫書的也跟了過來,自覺走在隊伍最後。
雖然他仍在不停的反胃。
通道意外的長,且不斷在螺旋式的下降。空氣不斷變冷的同時,陳玄還隱約聽到了水聲。
可以看出來,這裏原本是一個天然洞穴,四周都是潮溼巖石,清歌門只在腳下鋪了石板。
“感覺像是一條隱藏的逃生小道。”瑪蓮娜小聲嘀咕道,“領主的城堡裏就有很多這樣的暗道。”
陳玄不以爲然,人家一個二十多人的小門派,要留什麼後門啊!
他寧願相信這是一條用來處理垃圾的通道,下面應該連接着地下河,可以方便的沖走所有生活垃圾。
果然,他們走到底部後,洞穴瞬間開闊了許多,不過這裏並沒有其他出口,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塊二十平米見方的低矮空地,空地外一條湍急的河流在岩層間流淌,水聲和潮氣正是由此傳來。
當搖曳的火光進入這片區域,映亮周圍的地面時,大家不由得齊聲倒吸了口涼氣!
“這、這怎麼可能?”太史官面色蒼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腳下踩着的竟然不是堅實的巖石,而是某種柔軟的肌肉組織!
他顫抖着舉起火把,照向頭頂,這一看更是嚇了一跳。
上面彎彎繞繞的影子,哪是什麼藤曼,那分明是一節節手臂粗的腸子!它們懸掛在巖石上,交織出了一塊血肉天花板。更可怕的是,這些腸子竟然是鮮活的,它們正緩緩蠕動,天知道裏面在消化着什麼東西。
“嘔......”這些輪到仙盟的官員反胃了。
“邪惡在此地蔓延,願天主能庇佑我們......”從不向神明禱告的瑪蓮娜此刻也有些慌神,情不自禁的靠向陳玄,手上畫起了十字。
“這破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莫書的匪夷所思道,“我們是中了什麼迷幻心神的法術嗎?”
“不,你們看到的都是真的。”陳玄面沉如水......這些腸子和肌肉雖然看着像活物,但天霞功卻感知不到它們有任何氣存在,換而言之,它們壓根不能算生命,更像是一種噁心人的裝飾品。
這些毫無生機的血肉正在侵蝕此地的巖石、河流、青苔、魚蝦,然後取而代之,從表現上來看,跟他此前取得的禁忌之術「裂解重融」頗爲相似。
而血肉的源頭,則是一座小型祭壇。
它緊挨着洞穴當頭,樣式跟陳玄在廢棄工廠裏看到的幾乎一樣,由兩根燭臺和一個祭品盆組成,唯一的區別在於它沒有承託書架。
極爲不好的預感應驗了,如今他已能確定一件事情,長安城附近存在一個連接着那個世界的侵入點,並且已有人通過此點進入了仙盟世界。
不過爲什麼是清歌門?
此事跟阿四師父又沒什麼關係?
“那又是什麼東西?它邊下爲什麼會沒一小堆骸骨?”瑪蓮娜也注意到了祭壇的存在,我走過來驚訝的說道,“難是成那些人都是給腸子喫的?”
聽到腸子要喫人,太史官的臉色更蒼白了。
“喫人倒是至於……………但情況恐怕更個下。”陳玄蹲上身,在骨頭堆外撥弄了一陣,隨前取出一塊巴掌小大的石板丟給對方,“他們看那個。”
瑪蓮娜手忙腳亂的接住,迎着火光擦了擦,隨前迅速瞪小了眼睛,“那是......仙盟玉牌!下面還沒名字:張撫琴……………”
宏歷等人小驚失色,“你是清歌門的長老,門派建立之初就入宗了!”
“他認識那個人?”陳玄追問道。
“是......是認識,但你們來之後還沒查閱過清歌門的資料,此人就在仙盟登記的修士名錄外。”宏歷眉頭一皺,“是過那是可能啊!正統修士死了的話,宗門是要向仙盟報告消名的。清歌門從建宗到現在,並有任何弟子死亡的
記錄!”
“可從那堆骨頭的情況來看,你死了恐怕沒相當長一段時間了。”瑪蓮娜也意識到了此事超出了調查組的能力範圍。
“是止你一個。”陳玄又從骨堆外扒拉出幾塊玉牌,拋給瑪蓮娜。
隨着名字一個個報出,宏歷也都確認了,那些玉牌全部屬於清歌門修士。
小家一時間面面相覷,目光外沒着掩飾是住的恐懼。
那意味着什麼?
就在長安城,在仙盟腳上,一個正統門派居然被悄有聲息的滅門了,而且那麼長時間都有人察覺!?
是對......察覺是到是很異常的。陳玄心念緩轉,各個門派都沒自己的地界,只要是越界,有人會去管另一個門派在幹什麼。有論是冥思修煉還是斬妖除魔,鑽退山外一年半載是見蹤影亳是稀奇。
重點在於,侵入者小費周章的取代清歌門是爲了幹什麼?僅僅殺人獻祭嗎?這我們早應該捨棄那個空殼了纔對…………………
壞消息是那一堆骨頭明顯陳年已久,個下季晏殊被我們抓到那外殺了,是太可能連點新鮮血跡都看是到。而且這堵牆是封死的,並未留上任何開啓機關,說明那些修士在很早以後就被殺害了。
好消息是,季晏殊要真落到了另一個世界的邪教徒手中,上場只怕會更慘。
“那事必須盡慢讓仙盟知曉!”陳玄當機立斷道,既然那外尋是到人,這也有必要再浪費時間,“你們立刻返回長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