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連上了。
消息還是林晴發來的。
「放大器豎起來了,你能收到嗎?」
陳玄回了個大拇指表情,隨後掏出掃碼槍來。
他先是掃了掃血肉塔,結果屏幕上提示爲無法識別的商品。換而言之,妖魔不可能成爲他的客人。他又掃描自己,看看能不能從庫存裏找到什麼好用的能力。
等下......「裂解重融」似乎正是來自於它們所在的世界。
這能力對它們來說有用嗎?
陳玄將幹想劍換成裂解重融,然後瞄準一根揮舞的根鬚??他發現這些根鬚竟然都是彼此獨立的,能力並沒有將其視作一個整體。唯獨對準血肉塔時,代價急劇?升,幾乎要消耗一百多個自己,才能將其進行融合。
如果單獨融合根鬚,那麼他僅僅只需一點點代價,比如說指甲蓋大小的表皮。
問題是架不住這些根鬚太多,想要把它們全部融合到一塊,恐怕自己得脫上好幾層皮。
可如果再加上配套的「詛咒:血肉飢渴」呢?
那麼他就會變得像那隻人體蜈蚣一樣,身上冒出許多不該有的部位,與此同時,他支付代價的能力也會大幅上升。
陳玄試着將其跟天雷令調換。
剎那間,一股強烈的飢渴感湧上他的心頭,渾身都彷彿燃燒起來,灼熱的痛苦和對血肉的渴望讓他頭暈目眩,看到那些揮舞的根鬚和天上垂落的腸子,他真想上去啃上一口。
無論是啃食也好,用能力融合也罷,唯有讓他人的血肉流入體內,他才能平息這份渴望!
就在這時,柳姝月結束乘風,帶着阿九落到他的面前。“時機差不多了,我覺得可以再試上一次。”
這張臉......真是柔嫩啊。彈指可破的皮膚下,血管若隱若現………………
還有那頸脖,一隻手便可以扼住。
如果現在抓住她的雙肩,朝她臉上狠狠咬上一下,一定會無比滿足吧。
“陳玄?”柳姝月靠近道。
不好不好,這能力會奪人心智,根本無法有效利用起來。陳玄趕緊將此能力存進庫存,“......我沒事,你接下來打算還要用滅妖真劍嗎?”
“如果不這樣的話,恐怕很難傷到大妖。也許它並不是我熟悉的妖魔,但這股氣息卻跟大妖類似,必須用獨特的法術擾亂其靈氣運行,纔能有效傷害到它。”柳姝月說到這裏頓了頓,“而且情況已經迫在眉睫了,不是嗎?”
陳玄順着她的目光抬起頭,天空中的胎膜已經接近於水滴形狀,大量黃濁液體和那顆隱約可見的心臟陰影聚集水滴頭部,彷彿隨時都會撕開膜衣,從上方墜落下來。
至於雲層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好似一片片沾滿血的棉球。這使得整個城市都染上了一層猩紅的陰影,看上去令人心頭髮悶、惴惴不安。
這種焦慮的情緒也影響了周邊的修士們。
傷亡者明顯變多了。
如果說一開始他們只是奉仙盟的命令,在大坑邊緣牽制那些根鬚,可現在隨着同門或友人的重傷或死亡,部分修士已經殺紅了眼。然而失去冷靜並不會對戰鬥有任何幫助,坑邊揮舞的根鬚數量似乎也停止了增加。
柳姝月判斷得沒錯,如今已是最好的機會。再拖下去,等到折損更多修士,恐懼便會取代焦躁......進而打擊所有參戰者的士氣。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我保證不會把生命一口氣耗完。再說了,只要有黑魔法在,我還可以再去找大妖獻祭嘛。”柳姝月寬慰他道。
“那就試一試吧。”陳玄被說服了。
他讓許懸鈴給總督傳話,叫修士們火力全開,掩護柳姝月出擊。
現在就局勢來看,依舊有一半以上的根鬚圍攏在血肉高塔周邊,顯然敵人也懂得不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裏的道理。
柳姝月必須先破開這層屏障,纔有可能斬到祭壇。
此刻她已經飛上天空,快速朝目標奔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唯我獨尊宗裏有一位高人,在斬妖一事上,她展現出來的實力讓人望塵莫及。
根鬚立刻感應到了柳姝月的逼近,它們紛紛撲向柳姝月,就連原本一些在跟仙盟修士的根鬚也立刻轉頭,從後方追了上去。
她清楚的意識到靠近是不可能的????單獨躲閃這些根鬚還勉強能做到,一旦逼近到血肉塔二十米開外,那就得面對腸子帷幕與根鬚的聯合絞殺,根本沒有喘息的空間。
她必須在外圍就動手。
一如前一次出劍那樣!
不過這一次,她提前佈置好了雷法誅邪大陣??????不是光有效果沒有殺傷力的無妄天雷,而是每一道都專門針對妖魔的紫霄真雷。
“阿九、阿華,發動陣法!”
“是!”兩名弟子將靈氣注入陣法之中,剎時間數百道紫色的雷光衝破猩紅雲層,給這個陰暗的世界添上了一絲不一樣的色彩。雷電轟擊在根鬚之間,令它們燒成一根根漆黑的炭棍,一時間空氣中充滿了焦糊的臭味。
敵人的防禦圈中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空白。即使它們可以不斷長出來,那也需要花費時間,至少現在柳妹身旁已沒有根鬚能干擾她了。
她舉起劍,再次施展滅妖真劍。
這是她頭一次在極短的時間連續兩次祭出此招,而且每一次消耗的都是正常修士一生的性命!
七彩霞光頓時映亮了腳下大坑。
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中,柳姓月揮下手指,劍光劈開剩下的根鬚和肉腸組成的屏障,直刺向血肉高塔。在光芒的照耀下,無數斷裂的碎肉伴隨鮮血從半空酒下,好似一場狂風驟雨!
活着的祭臺突然發生變化。
只見它外表蠕動的無數手臂全部收回體內,大量幾丁質狀的物質從肉泥混合物中鑽出,宛如密密麻麻的鱗片一般,包裹在高塔表面!
眨眼間,它就給溼軟潤滑的血肉之軀披上了一層反射着幽光的鎧甲!
接着七彩霞光完全吞沒了它。
當光芒消失後,柳姝月已經耗盡大部分靈氣,少見的露出了疲態。她擦了擦臉上的細汗,凝視着祭臺方向。
然而血肉之塔並沒有向她預期的那樣傾倒下來。
它確實遭到了重創,一道巨大的劍痕從傘蓋一路延伸到塔身中部,幾乎將它完全撕裂。即使是鱗片式的甲殼也無法完全抵消滅妖真劍的傷害。被綻開的部位正不斷消出大量鮮血,各種蠕動的臟器清晰可見。而就在這堆異常的
血肉之間,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隻眼睛。
它大概有一輛馬車那麼大,內部有三個瞳孔,正不斷左右跳動,似乎在打量着現場的每一個人。
莫名的恐懼襲上衆人心頭。
周圍的碎肉開始融合,那些手臂從臟器上伸長出來,蓋在眼球上方,想要將這隻眼睛包裹起來。毫無疑問,它正在重生,這一擊並沒有將它徹底擊潰,只要再給它一點時間,血肉之塔就能恢復如初。
柳姝月咬緊牙關,再次取出一張乘風符,想要衝過去給予敵人最後一擊。但新生的根鬚已經撲了過來,它們擰成一股緊繩,劈頭蓋臉的掃向柳姝月。
如果是平時,她一定能躲開這記橫掃。
可靈氣的大量損耗讓她姿態不穩,被這根宛如蒼天古樹一般粗壯的根鬚擦中了腰間,巨大的力量讓她像斷線風箏一樣倒飛出去,她的口中也噴出了一股血沫!
陳玄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客人傳送的次數已經用盡,他沒辦法在把對方傳回店鋪了。
好在柳姝月在空中翻滾幾圈後還是穩住了身子,沒有一頭栽進陷坑中。面對前仆後繼補充上來的根鬚,魯莽前進已無可能,她只能捂着腰間的傷口折返回來,跌跌撞撞降落在坑邊。
大家早就趕過去等着她了。
落地的一刻,陳玄揭開她的手,眉頭不由得皺緊 -柳姝月被擦中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猙獰的傷口,衣袍破開,大片表皮翻起,露出了下面鮮血淋漓的肌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