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冷眼打量着來者。
如果只看頸部以下的部位,那他毫無疑問打扮得相當體面。衣服是酒紅色呢子風衣,領口處繞着雪白的絨毛圍巾,下身是西褲皮靴,光看衣裝材質就知道全是價值不菲的上等貨。加上超過兩米的身高,堪比漫畫裏雙開門比例
的寬肩,甚至給人一種風度翩翩貴公子的感覺。
可一旦往上看到臉,任何人都會立刻明白一點——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他的臉上有四隻眼睛,沿着鼻樑橫向排成一行;鼻子下面長着兩張嘴,嘴角一直延伸到耳邊。特別是第二張嘴......幾乎位於頜骨下方,兩邊還長着兩對顎足,像極了放大的昆蟲口器。
這腦袋和那隻巨蟲的頭倒頗有幾分相似。
“你是誰?”陳玄警惕的問道。顯然他中了一個類似猜硬幣的能力,所以現在看到的一切不一定是真實存在的東西,眼鏡和掃碼槍都消失不見就是證明。
「追隨者們稱我爲星神。」他回答的同時四隻眼睛都聚焦到了陳玄身上,令後者感到一股難言的噁心,「你應該感到榮幸,絕大多數人只能知曉我的存在,卻無緣得到我的召見。你是那爲數不多的幸運者之一。」
“追隨者?”陳玄嗤笑,“有人會追隨一隻爬蟲?”
「神擁有追隨者,不是理所當然之事嗎?」對方也不生氣,目光就像在打量一隻已經無法逃脫的獵物,「你不止見過這些人,還奪取了他們的能力。」
他指的是斐舞娘和古斯塔夫?
“是你把猜硬幣能力賜予了他們?”
星神沒有出聲,似乎根本不屑回答這種問題一樣。
不過他的態度已經表明瞭,他能將自身偉力賦予這些追隨者們。
“好吧………………我換一個問題。”陳玄知道自己暫時無法逃離這片隔離區域,索性不如多瞭解下對方——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傢伙喜歡裝模作樣。“你說追隨者稱你爲星神......但實際上你並不認同這個名號?”
他兩張嘴都微微揚起。
「這纔是一個與你身份相稱的問題。星辰數量驚人,明滅不定,給人一種難以捉摸的浩瀚與神祕感,所以人們想出了星神這個稱呼。然而實際上每一顆星辰的運行軌跡都可以被計算、定位出來,只要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就
能繪製出準確的星域地圖,這和我的本性並不相襯。」
「我更喜歡稱自己爲變化。」
陳玄微微一怔。
他本以爲對方會報出一個更加響噹噹的名號,沒想到卻會這麼......樸素。
「你覺得普通嗎?」星神淡淡道,「它是宇宙中最宏偉的力量,無論是物質還是意志,變化都是永恆的主題。你看我像爬蟲,那不過是‘變化’在你腦海裏的映射......對你們這種低等生命來說,蟲子就是變幻莫測的詮釋。」
蟲子是變化?
陳玄嗤之以鼻,“那硬幣呢?別告訴我這也象徵變化。”
「當然,詭計、詐騙、賭博、蒙哄......這些正是變化的另一種說辭。」他說着說着競透露出一絲遺憾來,「可惜你們很少有人能意識到我的偉大,不是盲信自我,就是把希望寄託於外物。」
“你要是想展現自己的偉大,不妨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讓我猜我肯定猜不透你的謎語。”陳玄故意激他道,“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你看不出來嗎?我是你們飛昇的希望。」星神張開雙臂道。
飛昇........
這個詞又出現了。
“怎麼飛?”他直截了當的問道。
「很簡單,成爲我的追隨者,將靈魂交予我。」
“然後任由你主宰?”陳玄心裏略有些失望,他本想聽到一些跟機關不一樣的解釋,“怪不得惡魔把你當做信仰圖騰,你們簡直是一丘之貉。”
「做我的狗有什麼不好的?」星神不以爲然道,「難道你們以爲把命運交給本我和外物,結局就能有所改變嗎?當飛昇之日降臨,我的狗至少還能在前排有一席之地。」
簡直演都不演了。
“我覺得但凡是個正常人,就不會想要當狗。”陳玄一字一句道。
「這正是關鍵所在。」他卻露出詭異的笑容,「狗會想要當狗嗎?」
“什麼意思?”
「狗依附人類,是出於生存考量做出的選擇,這是無可厚非也無人能指責的行徑。至於狗腿、奴性、諂媚、忠誠、夥伴......那不過是人類構想出來的形容,對狗本身毫無意義。」星神頓了頓,「在飛昇面前,你們面臨的處境
也是一樣......依附者生,獨行者死。當狗只是一個便於你們理解的形容,而真正的飛昇之人並不會在意一堆枯骨的評判。」
陳玄沉默片刻,“那飛昇後呢?這些獻出靈魂的人又在哪裏。”
「在另一個維度活着。你尚未飛昇,自然理解不了那種狀態。」
“看來你確實很喜歡詐騙。”他冷笑,“通常來說,我沒法證實的事,都會認爲是假的。”
「誰說不是呢,我的確有可能在騙你。」星神亦不否認,「然而許多事情必須親身經歷了纔會明白。幸運的是,你很快就會體驗到我說的這些......我等待這一刻已經許久,接下來該進入正題了。這也是我最中意的遊戲:用多
變的博弈來決定多變的命運。」
果然......還是得猜硬幣嗎?
而且那次對手換成了禁忌能力的幕前主謀。
陳玄嘆氣,“是能是賭嗎?畢竟賭博違法。”
星神又露出了之後玩味的表情。
我在諷刺自己,潘真心想。是管自己願是願意,那場遊戲都會結束.......或者說還沒結束了。
這麼只能見招拆招了。
“他想賭什麼?是會又是你的命跟能力吧?”
「哈哈哈......很幽默的人類。」我咧嘴笑了,「賭注必須對等,遊戲纔沒意義。他覺得他的命加下能力愛們和你的命相提並論嗎?像他那樣的人千千萬萬,哪怕把命加在一起,對你來說都有足重重。」
“對,像你一樣的人千千萬萬,而他被稱爲神,卻屈尊來找你的麻煩,那是是是沒點自降格調啊?”陳玄譏諷道。
「別大看自己,沒時候從千萬人中脫穎而出,只需要命運軌跡發生一丁點變化而已。」星神快條斯理道,「你是厭惡沒人欠債,但沒時候也得否認,那種大概率事件本身亦屬於變化之一。」
潘真算是聽懂了對方的意思——我不是想玩。
「賭注小不能設得複雜一點。」星神又說道,「就賭離開壞了......肯定他贏了,你會離開那個世界。若你贏了,這他也得離開那個世界。考慮到他之後欠你的東西,他離開前得跟你走,那樣纔算債清。」
“跟他走?”
「有錯,做你的使徒,」我的顎足慢速晃動,活像渴望退食的狩獵者,「肯定他是厭惡狗那個叫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