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咳咳咳——不對！”
在滿足地深吸了一口之後，灰燼主教猛然睜大了眼睛，意識到自己在做些什麼。
我在幹什麼！？
我到底在做什麼！！！
她快速地將染血的手帕從鼻子前取下，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抹血跡——似乎從中看到了赫伯特得意的笑容。
以及，隱約間能夠聽到他的戲謔低笑——“您要是真的喜歡，可以跟我直說啊~不必這麼偷偷藏下我的鮮血~”
灰燼主教表情微微扭曲，被自己的想法給氣到了，勃然大怒道：“胡說！我纔沒有想這麼做！”
嘖！
似乎是爲了證明什麼，她氣急敗壞地將手帕用力摔到地上。
嗖——啪。
但光這麼做還不解氣，她還用蛇尾用力抽打了一下，好似將那手帕當做了赫伯特一樣。
嗖——啪！
啪啪啪！
在狠狠發泄了一番，亦或是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掩飾自身的尷尬之後，灰燼主教終於停了下來，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呼……”
她抬頭看着被赫伯特搞得一片狼藉的半位面，嘴角微微一撇，嘟囔着：“赫伯特，都怪你這個臭小子，都是你害得。”
不過，雖然各種典籍散亂一地，看着讓人頭大，但她並不急着收拾。
真要收拾，只要一個簡單的復原術就可以輕鬆解決。
但灰燼主教更喜歡親力親爲，將這些東西一一歸位。
反正她的時間有的是，可以慢慢整理。
事實上，就算赫伯特不搗亂，她也會每隔一段時間將所有典籍打亂重新整理，以此來消磨過於漫長的時間。
“……”
灰燼主教默默看着一地狼藉，半晌後忽然搖搖頭，輕笑起來：“噗哈哈，哈哈！”
“我上次有這麼大的情緒起伏，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二百年前？還是三百年前？不，估計可能能有五百多年了吧？當我埋下最後一個守密人同胞後，我就沒有這麼劇烈的情緒波動了。”
她將雙臂高高抬起，用力伸了個懶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嗯——哈！”
“久違的激動一下，還是挺有趣的。”
灰燼主教將兜帽摘下，兩手在頸後一摟，將之前塞在衣服中的髮絲拽出。
譁——
如瀑的深紫色長髮絲滑披散，髮絲極長，髮梢垂落到常人“腳踝”的位置處。
這過長的髮絲沒有影響到灰燼主教的動作，隨着她輕輕晃了晃頭，那些髮絲竟然有靈性一般微微顫動，發出類似蛇類吐信子時的嘶嘶聲。
嘶嘶嘶……
而沒有了帽兜投下的陰影，她的模樣也久違地在這個空間中展露。
在赫伯特所接觸的魔物娘中，她在尋常狀態中的非人比例也能夠排到前列。
那些銘刻滿了密密麻麻隱祕的符文鱗片一直在脖頸處才停止蔓延，保留了人類的頭顱。
過於白皙的面頰兩側上有着些許妖異的紋路，會讓人忍不住聯想到一些古老的符文。
而她給人的感覺相當特殊，第一眼看上去像是隻有十五六歲的青澀少女，但一轉眼又像是三十歲出頭的美豔婦人。
而無論是哪一種外貌，都充滿着致命的誘惑力，足夠吸引着任何人目光。
但是，只要看到她的眼眸，那些慾望便會徹底消失不見。
在那如同紫水晶一樣的深邃眼眸中，充斥着無窮無盡的知識。
當直視着她的眼眸，便只能體會到知性，甚至是壓倒一切的智性，心中再也不會有半點慾望殘留。
比起一時性慾激盪的衝動，龐大的知識輕易便能夠消弭一切，強制讓注視着她“真身”的人變成知識的奴隸。
這便是灰燼主教會常年隱藏起自己容貌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像赫伯特之前猜測的擔心會引動他人心中的慾望。
而是爲了避免讓看見她的可憐傢伙們變成一具具只知道追逐隱祕的白癡。
灰燼主教低垂着眼眸，手指輕輕勾着一縷髮絲，低聲自語：“呵呵，真是的，都怪你呢……這裏的隱祕都醒來了。”
這一刻，半位面微微震動。
她感受得到，那些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的隱祕們甦醒了過來。
這很少見。
一成不變的死寂纔是這裏的常態。
有了赫伯特的亂入，反倒是給這裏注入了一絲久違的生機。
這是好事。
但同時，也是壞事。
因爲很快，那些甦醒過來的隱祕就漸漸失控了。
一本本典籍從書架上飛下，化作各式各樣的形狀——動物、魔物、武器、鎧甲……甚至還有一些隱祕變成了人形，在空中行走。
它們無法真正意義上的開口，但卻能夠發出一種類似嗡鳴的響動。
嗡——
那聲音沉重模糊，但如果你因爲好奇而側耳傾聽，那它們很快就會變成一聲聲囈語，流入耳朵之中，強行灌輸進靈魂之中！
灰燼主教自然不在它們的幹涉範圍之中，完全無視了它們的影響。
但即便是她，也會覺得這些聲音很吵。
於是，在無視了一會兒，它們沒有識趣地安靜下來後，她開口了：“好了，都不要吵了。”
她這個時候心情不錯，所以語氣相當柔和。
但很顯然這些隱祕們將這份友好當成了軟弱，嘈雜的聲音變得更大了，愈演愈烈！
嗡嗡嗡嗡！
“嘖。”
而這終於惹惱了一直微笑着的灰燼主教，她抬了抬眼皮，緩緩道：“我讓你們……安靜。”
呼——
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一個個隱祕都停在了原地，然後像是倒放一樣，之前的過程全部倒流，重新變回一本本典籍，倒飛回書架之上。
這些隱祕雖然沒有自我意識，但在某些事情上確實相當的有自覺。
就連它們這種無自我意識的東西都能靠着本能知道什麼人是不該惹的。
“哼。”
灰燼主教收回目光，輕哼一聲，收回了目光，向着半位面的深處休息之所走去。
被它們這麼一鬧，她好不容易有的一點好心情都消散的差不多了。
累了，久違地休息一下吧。
另外，在她向着更深處走去之時……
她的蛇尾無聲無息地從裙下探出，迅速地上一掃，將書籍掃到了一邊後快速收回，看上去樣子頗爲嫌棄。
不過，如果看得再仔細一點的話，就能發現一些有趣的事情。
當蛇尾大肆抽了一番之後，不知爲何，地上再也找不到手帕的蹤影了。
那染着赫伯特鮮血的手帕不知被甩去了哪裏……到底去了哪裏呢？
真難猜啊！
怎麼說？
還真是奇怪呢~
另一邊，從裂隙中被丟出去的赫伯特此刻正在修道院的角落裏偷偷揉着屁股——他自己的屁股。
“嘶……”
赫伯特嘴裏抽了抽涼氣，動作不雅地揉着屁股，嘴裏嘟囔着會令人誤會的話語：“都說了對屁股溫柔一點啊！”
“不就是舔了你尾巴嘛，至於這麼大力嗎？”
“你要是不服氣，大不了我也讓你舔回來嘛……哦，不對，我沒有尾巴。”
“……”
赫伯特沉默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緩緩搖了搖頭：“倒也不一定，可能也不能算是沒有。”
不要多想，他當然指的是靠着操縱血肉的能力變化成半龍人等形態。
真，真的哦！
在那屁股傳來的刺痛微微減弱之後，赫伯特直起了腰，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不過，她最後說的什麼？下不爲例嗎？”
赫伯特想着灰燼主教的警告，抿起了嘴脣，努力想要表現出聽話懂事的樣子。
但終究還是沒有繃住，忍不住失笑出聲：“哈哈！她竟然真的認爲我會收斂……這不是難爲我嗎？”
“一回生，二回熟，再一再二，再三再四啦~”
既然灰燼主教沒有一開始就把赫伯特揍飛起，她之後就更不會那麼做了。
當好感度繼續提升，就算赫伯特再做出和最初一樣的行爲，她心中的反感也不會像最初那麼高。
整個步驟中最難的一步“破冰”已經邁出去，剩下的階段就簡單了。
剩下的……就等着赫伯特繼續之後慢慢攻略了。
“灰燼主教這裏不急，她又不會跑，慢慢刷好感就行了。”
赫伯特拍拍屁股走出角落，向着第三戒律所走去。
他在迷霧修道院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除了喫飯睡覺，就是恪盡職守地堅守在工作崗位上——雖然他不用睡覺，飯也可以少喫。
整天就忙於感化改造那些冥頑不靈的魔物娘囚徒們。
這真的是太辛苦了！
“說起來，得找機會好好感謝一下騎士長，要不是他恰到好處的出現，我還真的沒辦法這麼輕鬆地推進攻略進度。”
毫不誇張的說，騎士長的出現簡直是神來一筆。
正是因爲他在，才強行讓灰燼主教進入到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微妙處境，也才讓赫伯特抓到機會。
不愧是聖騎士團的團長，真是人民的好公僕啊！
當記一大功！
“只是，雖然攻略進度推進了，但素材這邊確實沒什麼進展啊。”
他伸出舌頭，讓其化鋒刃又恢復，頗爲遺憾地感慨：“就算舌頭變成利刃，也沒辦法從她鱗片上刮下粉末來……這鱗片也太硬了吧。”
赫伯特會抱着灰燼主教的蛇尾啃，真的是因爲他喜歡嗎？
當然——是，他是真喜歡尾巴。
但也不全是。
赫伯特其實一直用隱蔽的方式，用舌頭試圖從上面刮下一些粉末的……爲了這個目的，他可是很努力地在舔了！
但不管他是將舌頭變成刀片還是貓類生物的倒刺舌頭，都沒辦法成功破防。
都快舔出火星子了，啥變化也沒有，他便只能認清事實的放棄了。
而又爲了掩飾這個小動作，他便只能繼續保持啃，裝作是單純失心瘋的褻瀆之舉。
“對了，騎士長提起的那個人選，可別真的是我吧。”
赫伯特雖然對那位“隕落的天使”所穿的戰鎧有點興趣，想要借來穿一穿。
但是！
作爲竊取了太陽神權柄的同夥，赫伯特纔不想去太陽教會的大本營啊。
誰家好人把自己送貨上門啊？
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嘛！
誰知道太陽神會不會察覺啊？
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但也不能直接找他說不行，那就暴露我剛纔也在了……等他之後聯繫我的時候再拒絕吧。”
婉拒了。
“嘛，雖然正事沒辦成，現在短時間也不能再回去問了，但問題不大。”
赫伯特原本的打算可是去灰燼主教那裏蒐集信息的，結果誤打誤撞幹了預期之外的支線。
“不過，太陽教會的這樣反應倒是可以跟路希爾說說，她估計能夠給出點建議。”
作爲當世唯一倖存的“太陽黑子”，她怕是會很高興地看到太陽教會出現這樣的場景吧？
“等跟路希爾聊完，這邊暫時也可以放一陣子，時候該去埃爾達看看情況了，不知道他們的建設情況如何了。”
“不知道索菲雅那些人跟特蕾莎她們相處的怎麼樣了？”
蘑菇商人米瑟已經聽自己講過大概的情況，雖然自己不在場但應該也已經開展工作了。
估計是不會有什麼問題。
整個埃爾達領地現在也沒多少人，這麼點的人口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說起來，那個跳跳蛋的問題也沒完全解決，記得當時是讓那個叫尤妮爾的少女去負責的……她身上，怕是也有點問題。”
跳跳蛋的正體是什麼？
那個冰雪女神的“神眷者”少女又是什麼情況？
在見識過一位真正的“神眷者”之後，赫伯特對於這類存在的警戒提高了不少。
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他們是凡人，但也不僅僅只是凡人。
“嘛，讓一個問題去負責另一個問題，這就是以夷制夷，暫時應該能相互制衡一下。”
在腦海中把該做的事情過了一遍，赫伯特也回到了戒律所。
這一次，他沒有再磨蹭，直接走進傳送門進入了第五層極光聖所。
“路希爾，我回來了！你……嗯？”
赫伯特看着路希爾，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詭異的想法。
誰說我穿不上天使戰鎧了？
然後，他想都沒想就直接開口了：“那個，路希爾啊……”
“嗯？”
墮天使意外地回望，不知道他爲何忽然半路改口。
赫伯特嘴角抽了抽，說出了自己也覺得有些抽象的發言：“那個什麼，咳咳，你的衣服能給我穿一下嗎？”
“嗯，沒問題……嗯？”
墮天使點點頭就要解衣，然後動作猛然一頓，默默地看向身前的少年。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麼啊？
“不是，咳，我的意思是……你能把衣服脫了給我嗎？呃，也不對。”
赫伯特越說越亂，最後自己都有些繃不住了。
“嘖！總之，別說了，你先脫吧。”
他比劃了一下，對着墮天使大聲道：
“卸甲！卸甲！”
(本章完)